完成結婚登記後,領着新身份證離開戶政事務所,坐上加長型禮車,喬豫祈的手依然緊緊的握住藺瑤。
事實上,直到現在她仍不清楚這禮車是怎麼回事,早上醒來,她還在適應自己已經屬於某個男人的事實,喬豫祈已經拎來了一套黑西裝和一襲典雅的刺繡白洋裝。
“換衣服,車子在外面等着了。”他跩跩的說。
“車子?!”
“嗯,車子,要載我們回臺北辦理結婚登記的車子,所以,動作得快一點。”
“喔。”
因爲他說動作得快一點,她傻傻的下牀,傻傻的去梳洗,傻傻的換上衣服,然後傻傻的上車……
直到車子疾馳在高速公路上,她才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偏頭望向身旁的喬豫祈,剛想要開口發問,只見他調整了坐姿,闔眼假寐。
“你想睡了?”
“累。”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擔憂問道。
他張開眼睛深深的望着她,“劇烈運動持續到早上,鐵打的身體也要撐不住呀小姐。”
藺瑤雙頰瞬間暴紅,她趕緊瞟了前方的駕駛一眼——
“放心,他聽不到我們說話。”
她收回目光,責怪的瞪他一眼,“我就說不要了,明明是你一直……一直……”她說不下去了,覺得很不好意思。
“哈哈哈……”望着她紅得都快滴出血來的臉蛋,喬豫祈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藺瑤羞赧的無地自容,因爲跟某人賭氣,直到抵達臺北前,她索性不跟某人說話。
現在再度搭上禮車,藺瑤終於按捺不住地問,“這一切都是誰安排的?”
他們重逢得那麼突然,就連結婚的決定也是,沒道理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安排好了吧?應該有個什麼幕後高手纔對。
“餓了吧,喬太太,我們回家喫飯吧。”喬豫祈完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藺瑤也沒多想,以爲就是回市郊的別墅,沒想到隨着禮車一路往前,藺瑤越來越覺得車窗外的街景好熟悉,似乎是往她家裏的方向去。
最後,禮車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樣,停在自家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
“回來陪外婆跟岳母喫頓飯啊!”他一副理所當然。
見他熟門熟路的牽着自己進屋,又看到外婆和媽媽一點也不陌生的招呼喬豫祈,藺瑤再也忍不住的大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快點告訴我!”
“這丫頭都結婚了還這麼風風火火的。豫祈啊,以後你可要多多包容我們家的瑤丫頭。”外婆笑着說。
“沒問題,外婆,我一定會的。”
“媽……這、這是演哪出啊?”
“先坐下來再說。快快快。就等你們兩個開飯呢。”藺母笑咪咪的說。
一行人魚貫走向餐桌後,藺瑤愕然發現,家裏不只有外婆和媽媽,謝美麗、韓吉,還有張怡慧都來了。“你們怎麼都在這裏?”
“當然是來喝你的喜酒啊!你喔,跑那麼遠,還不接我電話,我快傷心死了啦。”張怡慧抱怨。
“怡慧……”她有點抱歉的看着好友。
“好了,都先坐吧,坐下來再慢慢說。”謝美麗幫忙招呼大家入座。
“瑤丫頭,外婆跟你媽媽今天要向你澄清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關於我們藺家的百年咒詛,其實是假的。”藺母開口。
“什麼?!”藺瑤大叫,“可是可是……”
“外婆知道你一定很納悶,我們家明明就像咒詛說得那樣,一屋子的寡母,百年咒詛怎麼還假的了?”
藺瑤雖沒說話,可她的表情卻是默認了。
“其實這跟咒詛沒有關係,你的曾外婆一輩子婚姻幸福美滿,但因爲你出生的晚,盼到你來的時候,曾外公已經先一步離開人世。外婆也不像你以爲的喪夫守寡,我因爲遇人不淑,婚姻不幸福,你曾外公看不得我受罪,硬是出面讓外婆和你無緣的外公辦了離婚。所以你媽媽原不姓藺,是你的曾外公爲了表示孫女不是潑出去的水,和你外公協商,把你媽媽改從母姓。”
“媽媽原本姓劉,小學之後才改姓藺。至於你的爸爸,他一直都還健康的活着,我們當年是自由戀愛,可是你爸爸的家裏已經給他定了婚事,他堅持要退婚,但那女孩也深愛着他,她沒了你爸爸活不了,可我沒了你爸爸還有你啊,所以,我們後來就沒有結婚了。”
“那爲什麼會有百年咒詛的說法?”
“還記得你的幼兒園同學王凱強嗎?”
藺瑤想了想,點點頭,因爲小時候常被他捉弄,很難忘記。
“有一天你哭哭啼啼的回來說同學都笑你沒有爸爸,還一直對着我問爲什麼,媽媽知道是那個喜歡你又愛欺負你的王凱強找你麻煩,偏偏我又很難跟你解釋我和你爸的情況,我想幫你嚇嚇王凱強,所以就跟你編了百年咒詛的事情,間接恐嚇一下王凱強,要是喜歡我女兒就要有必死的決心,誰知道……”藺母兩手一攤,一切盡在不言中。
“媽,幼兒園的小孩你跟他講必死的決心?”藺瑤簡直要瘋了。
“中華民國法律又沒規定不行。”
藺瑤無言了。
“其實你見過你爸爸的,就在你小學畢業那天。”
藺瑤努力回憶起十多年前那個夏天的畢業典禮,忽地,她瞪大眼睛——
“該不會是陪我喫冰淇淋的那個叔叔吧?”
“嗯,就是他。”
“那他爲什麼之後都沒有再來看過我。”
“我不讓他看。畢竟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希望他兩邊擺盪,對我跟他太太都不公平,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啦,女兒。”
“還好啦,也不委屈。”藺瑤揮揮手,表示不在意。畢竟,她老媽打小可沒少疼過她。
“不過,媽媽真是對不起你,隨口胡謅的話竟讓你深信不疑,害你差點就要把自己的幸福給往外推了!也還好豫祈對你夠專一夠堅定,不只幫你擋子彈,就連莫名其妙被你拋棄了,還肯巴巴的找上門來,及時化解了這個百年咒詛的大烏龍,不然媽媽就成了破壞你幸福的禍首了。”藺母說着說着紅了眼眶。
“阿姨,別這麼說,這叫好事多磨,你看,他們還是結婚啦!”張怡慧安撫着藺母。
“媽,你就別自責了。”喬豫祈很紳士的遞上手帕給岳母大人。
“對啊對啊,今天是開心的日子,阿姨可不能哭喔。”謝美麗也跳出來炒熱氣氛。
“好好好,不哭不哭,要開心。對了,豫祈,你是怎麼說服我女兒嫁給你的?”
“呃……”
喬豫祈、謝美麗、韓吉三人面面相覷。
“怎麼不說話啦?”
謝美麗陪着笑臉,小聲的靠在藺母耳邊說話。
“什麼,你騙她你要死了?!我的天啊,豫祈,你要死啦,怎麼可艾薩克這種謊?”
“媽,這是權宜之計……”喬豫祈跟着陪笑臉。
“所以,什麼惡性腫瘤的……是騙我的?”藺瑤看着喬豫祈又看向謝美麗。
“劇本他編的喔,不關我的事。他說你心軟,就喫裝可憐這一套。”
“可是他、他明明瘦了一大圈……”
“喔,祈哥每次趕稿的時候都這樣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習慣就好,給他一個禮拜的時間,馬上就可以帥回來了。”韓吉愉快地補充。
“謝謝你呴,臭韓吉。”罵完韓吉,不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老婆大人。
“不是真的病了就好,不是就好,你……以後不許這樣嚇我了啦。”藺瑤喜極而泣,又忍不住抱怨。
“你們看,我沒說錯吧,我老婆雖然拳頭硬,卻是個軟心腸的。乖,不哭不哭,以後再不嚇你了,我發誓。”他捧起她的臉,溫柔的抹去她臉上的淚。
“親下去!親下去!親下去——”韓吉吶喊。
藺瑤根本來不及閃躲,喬豫祈就當着長輩的面狠狠送她一個法式熱吻。
成爲夫妻的第一個晚上,他們克難的擠在藺瑤房間的單人牀上。
“等我爸媽這週末回來,大家一起喫頓飯吧。”
“你覺你爸媽會喜歡我嗎?”
“這你就要當面問他們嘍,不過,我媽有看過你的照片。”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我偷拍的。”
“什麼?!”昨天晚上……那、那不就是他們做完那件事情之後?“喬豫祈,你瘋啦?!”
“我是在保障你的權利欸,讓我媽知道你已經被我喫幹抹淨後,她鐵定百分之百站在你那邊。沒辦法,在我家,兒子天生不受寵。”
“真是敗給你了……”木已成舟,哀嚎也沒用。
“對了,我們這陣子得先住在小木屋那裏了,原本的別墅正在整修。”
“喔。”
“我弟說那座山就當作是他送給大嫂你的結婚禮物。”
“什麼?”小叔的禮物會不會太霸氣了點?
“不用跟他客氣,總裁都很有錢的。”
總裁?!“你們家該不會是什麼財閥家族吧?”
“對啊,你是財閥家族的長媳,以後請多指教。”
“我要瘋了我要瘋了我要瘋了……喬豫祈,你真的騙很大欸!”
“也還好啦,就是幫自己騙一個老婆而已。”他毫無愧色。
藺瑤已經懶得理他了,這兩天她的心臟遭遇太多刺激,需要好好休息。
“老婆,今晚不做點什麼嗎?”
喬大色狼不管場地侷促,開始毛手毛腳。
藺瑤拿被子矇住頭,沒聽到沒聽到假裝沒聽到……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