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兩個小時後,關天旭接到羅文驊的來電,稱女兒發生墜馬意外,撞到頭部昏迷,送醫急救,他驚駭不已,匆匆驅車直奔醫院。
不久前,前妻還在電話中向他輕鬆表示,女兒去高家的私人馬場不會有危險性,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的意外?
當他趕到醫院的手術室外,已經有好幾個神情凝重的人等在那兒,還有一個長相斯文、眼眶泛紅的小男生,他想對方應該就是女兒的男朋友Daniel,接着他看見前妻靠在羅文驊的肩頭哭泣,羅文驊正輕拍她的背安撫着。
“語婕。”他步上前,輕聲喚道。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的望着他,心口緊緊揪扯,朝他奔去,驚慌害怕的道:“映雪如果有什麼萬一,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別胡說,映雪不會有事的。”關天旭的大掌握了握她輕顫的肩頭,沉聲安撫。
“怎麼會這樣?我應該聽你的……阻止映雪去馬場……”她後悔不已的哽咽道,如果他打電話給她時,她阻止映雪出門,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了。“對不起……”她不由得向他道歉,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而她則是個失責的母親。
“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裏陪你們。”他張臂,將顫聲泣淚、格外脆弱的她緊緊摟進懷裏。
對於在手術室裏急救、狀況未明的女兒,他也感到非常害怕、焦慮,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慌張,他必須要安撫更爲柔弱的她,必須成爲她的依靠。
他是這裏除映雪之外,曾經跟她關係最親密的親人。
先前聽她提過,她父親去香港和新加坡出差幾日,但近來他身體不太好,她母親便跟着陪同前往,此刻她身邊沒有其他親人。
她扯着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前,淚流不止。
先前面對男友,她情緒還有些壓抑,此刻見關天旭趕來,她下意識想要依賴着他,尋求他的幫助。
羅文驊看着她偎在前夫懷裏哭泣,心緒不免有些複雜,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因爲此刻更重要的是映雪。
不久,手術室的門開啓,醫師告知手術結果,映雪沒有顱內傷,額頭外傷已經縫合,不過仍在昏迷中,有腦震盪的現象,必須先送往加護病房觀察。
之後,高家的人先離開,表示會再過來探望,關天旭則是留下來陪着安語婕一起等女兒醒來。
羅文驊雖然也坐在一旁陪伴,卻能明顯感覺到,此刻的她,更依賴關天旭。
直到晚上,安映雪終於清醒了。
張開眼,看見哭紅眼的媽咪,和一臉焦慮擔心的爹地,她小嘴緊抿。
“映雪,覺得怎麼樣?你嚇死媽咪了。”關天旭彎身向她,大掌輕撫着她小小的臉龐,神情難掩心疼,她額頭纏着紗布,縫了好幾針。
他溫熱的大掌和關愛心疼的眼神,令她眼眶頓時一紅,小嘴輕顫,“我以爲……會死掉……再也見不到媽咪和……爹地……”兩串晶淚滾落臉龐,她顫聲喚他一聲爹地。
墜馬受傷昏迷之際,她腦中浮現媽咪的臉,還有他的。
因她還倔強着遲遲沒開口認他,那一刻她感到很難過,也害怕沒機會叫他爹地。
昏迷時,她作了一個夢,夢見跟媽咪和爹地去馬場,因爲她吵着要坐高大的馬,爹地只好抱着她一起坐上馬背,之後她不小心摔下來,爹地立時將她緊緊抱住,她躺在爹地寬敞溫暖的胸懷裏,並沒有受傷。
以前她怕媽咪傷心,雖然一直很羨慕別的孩子都有爹地,卻只能假裝不在意,不斷告訴自己只要有愛她的媽咪就夠了。
當她知道關叔叔是她的爹地時,她其實真的很高興,卻又認爲爹地過去欺負她最愛的媽咪,不能跟他開心相認,還是隻叫他關叔叔,只跟他當朋友。
其實,她很想坦然的叫他一聲爹地,想跟別的孩子一樣,大方的跟爹地撒嬌和抱抱。
安語婕聽到女兒這麼說,心疼得再次淚漣漣。
小小年紀的映雪雖對死亡還不太瞭解,但她曾告訴女兒,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喜歡的人事物了。
“不會的,映雪捨不得離開媽咪還有爹地。”關天旭愛憐地拭去女兒粉臉上的淚珠,俯身低頭,在她纏着繃帶的額頭,落下溫柔輕吻,低沉嗓音再道:“再叫一聲爹地,好不好?”
映雪小嘴輕動,而後有些不自在的小聲喚道:“爹地……”接着稍微加大音量,又喚了一聲,“爹地……”
他心緒一陣激動,高興不已的笑着。“映雪,我的乖女兒。”他在她粉臉連連親吻好幾下。“以後你想騎馬,想做什麼活動,都讓爹地帶你去,爹地會保護你,不再讓你受傷。”他不是想阻止女兒嘗試她未接觸過的事物,但他希望能由他陪伴在旁,這樣才能避免危險。
安映雪的小手被溫暖的大手緊緊握着,含淚點點頭,她相信若那個時候爹地陪在她身邊,便會像夢裏一般,及時保護她免於受傷,而她對這次意外也認真反省,若不是她任性要求,也不會發生意外,以後她不會再這麼不聽話了。
安語婕見他們父女真正相認,不由得感到感動。
待醫生檢查過後,表示安映雪必須再住院觀察兩日,若到時沒有其他狀況便能出院,由於她已經清醒過來,意識也很清楚,所以便將她轉到個人病房。
高家的人再度來探望,向安語婕表達深深的歉意,並告知已將失職的傭人辭退,也會負責全部的醫療費用,接受她所提出的賠償。
安語婕瞭解意外發生的始末後,無意多加追究,甚至要對方別將那名傭人辭退,因爲這並非對方的過錯。
原本映雪跟高宇倫都是分別乘坐小馬,各由傭人牽着繞行馬場,之後映雪覺得有點無聊,便要求想換坐大匹的成馬。
傭人們勸阻,她卻更執意而爲,甚至跟大人們爭辯,而高宇倫也要求傭人順她的意。
傭人不得不聽從小少爺的命令,原以爲雖然換坐成馬,仍是由傭人牽着馬匹緩慢而走,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料傭人纔將映雪抱上馬背,她的腳不小心用力踢了一下馬腹,馬匹嘶鳴一聲直接往前奔跑,她纔會被甩下馬背,前額撞到地面而受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得知詳細經過後,在女兒清醒的隔天,她對女兒嚴厲訓誡,認爲她這次太不應該了。
有些事不是想做就一定要做,她雖然寵女兒,也儘可能讓她學會自己作主,自由選擇去嘗試許多事物,卻不代表凡事都能任性而爲。
她反過來要求女兒該向高家的人道歉,對方好意邀她去玩,她卻造成人家的麻煩和困擾,這是不對的。
安映雪被向來溫柔的媽咪責罵,坐在病牀上,頭低低的,努努小嘴,因害媽咪擔心,輕聲道歉說對不起。
“映雪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做出危險的事,讓媽咪哭泣。”關天旭坐在病牀旁,伸手攬着女兒嬌小的身軀,語氣溫柔的替她說話。
“這是機會教育,不能得過且過。”安語婕難得臉色嚴肅,對女兒口氣嚴厲,再三告誡。
見女兒偎靠在他懷裏,一副尋求爹地庇護的模樣,感覺自己反倒變成黑臉了。
“剛纔你出去時,我已經好好跟映雪溝通過了,她也跟我打勾勾,保證以後會聽大人的話,不會再任性,提出不應該的要求。”關天旭認爲女兒因切身之痛已學到教訓,他接着又道:“映雪說她跟Daniel剛纔在電話中分手了,Daniel因爲沒能保護她,讓她墜馬受傷,又內疚的難過向她提分手,她也同意了。”
前一刻,聽到女兒像個小大人一般,表情嚴肅地向他告知跟才正式交往一天的小男友分手,他忍俊不禁,卻也覺得寬慰。
“映雪跟我保證,等她能找到可以保護她的對象,纔會再交男朋友,這段期間,由我這個爹地當她的男朋友來愛她、保護她。”他寵溺地揉揉女兒的頭,俊容漾着滿足的笑意,無比高興女兒真成爲他的小情人。
安語婕見他們父女的情感瞬間加溫,也就沒再叨唸女兒。
忽地,關天旭探手拉住站病牀旁她的手,令她微訝。
“語婕,也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坐在牀沿的他抬眸望着她,語帶央求。
她怔愕了下,不明所以。“什麼機會?”
“爹地說他也想當媽咪的男朋友。”安映雪幫忙說道,她不介意讓爹地成爲媽咪的男朋友。
“你……”安語婕瞠眸驚愕,心口一重跳。“胡說什麼?”她抿抿脣,欲甩開被他捉住的手。
他卻不肯放開她,他站起身,身材高?的他,轉而低凝着她,眸光溫潤而深邃,柔聲向她坦白內心期望,“我不想跟你只當朋友,我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我想跟你和映雪一起生活。”
她怔怔然地仰臉看他,心臟失序跳動。
“我……跟文驊已經在交往了。”聽到他突來的告白,她無比驚愕,卻難以輕易就應諾。
不僅因她答應跟羅文驊交往,過去失敗的婚姻仍令她存有陰影,無法因他現在的改變,就再給他一次機會重來。
“那不代表什麼。先前我沒表態,是因爲不確定對你的感情有多少,可是我現在非常清楚了,我會傾盡全力,將你從他身邊搶回來。”關天旭霸氣宣告。
門外,正好要來探視映雪的羅文驊,將他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心頭不免一震。
這兩日,他明顯感覺到關天旭對安語婕的態度不尋常,而安語婕看關天旭的眼神也顯得溫柔,令他隱隱心生不安。
在藝廊展覽接近尾聲時,因參展的Olsen.J-Ann包包現場早已全數銷售一空,甚至兩度從美國公司又調貨供應需求,名揚總經理因而對Olsen.J在名揚連鎖百貨設櫃一事有了正面回覆,雙方也開始詳談合約內容。
爲了讓安語婕能放心陪伴照看映雪,他便獨自去跟名揚集團繼續洽談合作事宜,即使讓她跟關天旭獨處不太妥當,但他目前也只能先專注在工作上。
羅文驊輕敲了兩下門板,這才推門進入,看到病牀那方,三人和諧溫馨的畫面,他的心微微緊縮,不過他仍假裝沒聽見關天旭的爭奪宣言,神情自若的步上前,關心映雪的身體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