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婆給我這麼高的評價。”黑胤睿低頭,看見她正在偷笑,稍稍鬆開手。
“誰是你老婆?少胡說!”她抬手,輕捶了下他的胸口。“我們同居半年多的事,我到現在還不敢讓我媽知道。”
“你是沒說,但我說了。”
“你說了什麼?!”津妤瞪大雙眼,滿臉驚恐仰望他。他跟老媽說了?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老媽怎麼沒嚷着要打斷她的腿?
“我要你搬進來的那個禮拜,去你家拜訪過。”
黑胤睿知道這件事讓她心裏有壓力,便替她做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瞞着伯母對她寶貝女兒做出這種要求,既然出自他的建議,他當然有義務獲得幾位關鍵人的理解與贊同。
“你去過了?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她仍舊滿臉疑雲。
“員工數據裏有寫。”
撇開他幹麼不直接問她本人這種次要問題,津妤更緊張的是——“你跟我媽說了什麼?”沒吵架吧?
“我告訴她婉彤的事,以及我很擔心你孤身獨居的事,請她理解,我希望你搬來我這裏的決定。”
“我媽怎麼說?”
“聽完後,伯母很久沒有說話,最後要求我不要告訴你,我去找過她的事。”
“慘了!”津妤不斷搖頭。“我老媽肯定要看看我什麼時候纔會對她老實招認。”
“還有一件事。”黑胤睿想起自己提早回來的另外一個目的。
“你又跟我媽說了什麼?”一天一個刺激已經夠多了,還來?
“跟伯母無關。”他專注的看着她。“今年公司尾牙,你陪我出席。”
“陪你跳第一支舞?”應該是爲了這件事。
天暗了,冷風輕吹起來。
黑胤睿搖搖頭,牽起她的手,走進溫暖的臥室。
“我把第一支舞這個慣例廢除了。”
津妤臉上閃過驚訝與不信,見他沒在開玩笑的樣子,想了想,點點頭。“這樣也好,以後我沒空陪你出席,你就不需要和別的女人跳舞。”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麼快就跟他想到一處去。
她端詳着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雙手主動圈住他脖子。“這也是你所謂的安全感?”
“絕對百分之百具有全面性。”他低頭,在她額頭、眉間、鼻尖、下巴、粉脣一一落吻。
“嗯……”她不自覺呻/吟出聲,下一秒,兩團慾火緊緊相擁,化成一朵美豔的情/欲烈焰。“胤睿,有人正要送餐點過來……”
“我們先很快做一次,等喫完飯,再很慢很慢來一次。”他抬起頭,兩人額頭相抵,同樣氣喘吁吁。
“保險套在牀頭櫃,我去拿。”
“不需要。”他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自己。
“嗯?”
“過年我要去你家提親,如果你剛好懷孕,正好湊齊雙喜臨門。”他吻着她,雙臂抱緊她腰間,以免她腿軟滑下地面。
“可是我……”她被他吻得頭昏腦脹。
“我愛你……”
此後再也沒有人說話。
炙烈焰火將兩人的理智完全焚燒,只剩下兩顆跳動着感性的心,不斷瘋狂加速跳着、撞擊着。
“居然中獎了?”
津妤坐在馬桶上,雙手各拿一根驗孕棒,神情恍惚。
月事晚了兩個禮拜沒來,早上趁他上班後,她跑去藥局買了兩根驗孕棒,本來想喫過午餐再驗,如果真的懷孕,晚上等他回來再告訴他。
大約心裏有事正在發酵,她拿着畫筆時都在發呆,進度當然是零。她索性丟開畫筆,窩進十幾坪大的寬敞浴室,提早用掉兩根驗孕棒。
津妤放下驗孕棒,拿起身邊架子上的手機,發送出一條訊息。
李津妤:我好像懷孕了。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他可能正在開會,沒注意到手機吧?
第三秒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看眼顯示來電,是他。
她按下通話鍵,很快聽到令人心安的沉厚嗓音,只不過今天這聲音有着以往所沒有的緊張。
“你在哪?”
“家裏。”
“等我回家。”
“喔,你今天打算幾點回家?”
“現在。”說完,他立刻結束通話。
他現在就要回家?津妤看眼手機上的時鐘,精神依舊處在恍惚之中。在下午不到兩點的時候?
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很快的,她聽見他的聲音——“津妤?津妤?”
“我在浴室。”她猛然驚醒,朝門外大喊。
自己怎麼還在浴室?得出去纔對。她站起身,正要往外移動,浴室門搶先一步被人打開。
黑胤睿站在門外,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他回來得很急,炯亮雙眼緊盯着她,又看看她的肚子,視線上下來回跑了快十分鐘。
“那個……我……”津妤決定說點什麼,打破此刻僵局。
他兩個箭步往前跨,雙臂張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久久不放。
她任由着他抱,隱約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發顫。
十分鐘後,津妤的肚子發出抗議聲,不是孩子在抗議,是因爲飢餓發出的咕嚕嚕聲響。
黑胤睿緩緩鬆開手,動作輕柔得宛如她是嬰兒,需要被小心呵護對待,她感覺有股溫暖從心底一圈圈、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直到看見他微微瞠大雙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她不明就裏地問。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他看着她,又看看肚子。
“喔,我們一起喫過早餐後,我就沒再進食,大概是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他一臉不可置信看着她,牽起她的手,踏出浴室。“走,我們去你最愛的餐廳喫……算了,我讓他們把餐點送過來,你去牀上躺着休息,喫完飯,我們去醫院一趟。”聽說孕婦很容易餓,看來是真的。
“應該來不及吧。”喫完飯纔去醫院,他們也沒有掛號,最好來得及。
黑胤睿沒說話,用“我有我的方法”的眼神看着她。
“既然要出門,我去換個衣服。”津妤想抽回自己的手。
“我扶你。”他的態度相當積極。
“少誇張了!”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肚子根本還沒大起來。”
他根本不聽,一臂攬住她的腰,將她身上泰半重量移到他胸前。“從今天起,只要你想踏出這個大門,都必須由我陪着。”
兩人慢慢往臥室移動。
“萬一你沒空呢?”
“我不會沒空。”
“說得跟真的一樣。”
“歡迎你試試真假。”
書房內,黑胤睿拿起毛筆,正要揮毫,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來一看,是到國外出差的向子龍。
這次向子龍出差位置離柏恩學校很近,拜託他去看看柏恩,看來他已經去看過了。
“胤睿,又在工作?”向子龍的聲音在手機那頭響起。
“沒在工作。”
“那就是抱着老婆,等結婚?”
“她說生完孩子才結婚。”
“嫂子的想法真是與衆不同,你怎麼會同意?”
“我沒同意。”黑胤睿沉靜看着紅紙,思考該怎麼下筆。
“你們結婚了?喜酒呢?幸好我主動問了,少喝你這頓喜酒,會是我人生一大遺憾你知不知道!”向子龍撒着大把大把國際電話費用,在手機那頭急得哇哇大叫。
“已經登記結婚,宴客等她生完再說。”宴請客人事情那麼繁瑣,來往賓客那麼多,萬一不小心衝撞了她怎麼辦?
光用想的就知道,他拒絕這種帶着極大風險的事發生,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敬謝不敏。
“已經登記結婚了?我還真不意外,手腳依然如此利索。”
“還有事嗎?”
“還有一件事,柏恩人生第一場演奏會的時間已經確定了,地點就在臺灣,我打算排除萬難去聽,到時候你可不要又安排我出差。”
“我們一起去。”他答應。
“先這樣。”
“嗯。”
結束通話,黑胤睿慢慢深呼吸,靜下心,在喜氣的紅紙上寫下一副春聯,最後一筆還在紙上游走,身後突然竄起一股暖意,緊緊抱住他的腰際。
“寫什麼呢?”津妤從他背後探出頭,看向春聯。
“清朝人正給你寫副喜慶點的春聯,等會兒回家喫年夜飯的時候,剛好可以拿出來給媽綵衣娛親一下。”他自嘲說道。
“噗。”津妤噗哧一聲笑出來,沒怎麼考慮要不要給他留點面子。“什麼鬼記性,這麼不重要的事記得這麼牢幹麼?”浪費腦容量。
放下毛筆,他轉過身。“要出門了?”
“出門前,先給你看樣東西。”她在他眼前秀出一隻合約。“醬醬醬!這是我的新書合約。”
“終於要出繪本了,寶寶出生後第一本看的繪本,就是媽媽畫的、寫的,真是個幸福的寶寶。”
黑胤睿看眼合約,在她額頭落下嘉獎小吻一枚,吻完,驚見她愣愣看着自己。“怎麼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覺得自己現在很幸福。”津妤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紅。
“別太感動。”他輕捏她鼻頭,轉頭,收好春聯,領着她往外移動。該出發了。
“嗯?”這話什麼意思?
“以後你會更幸福,別這點程度的幸福就讓你喫不消了。”他心情極好地取笑她,打算在李家的團圓飯桌上,宣佈柏恩演奏會的事。
“第一次遇見你時,我還覺得你像鯊魚,我是鯊魚的開胃菜。”津妤想起兩人第一次碰面的場景和自己當時的心情,突然感到好笑。
誰會曉得,後來他們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有人坐時光機回到過去,把現在的事告訴她,她恐怕只會嗤之以鼻,深深認定對方不是瘋了,就是詐騙集團。
“你的想象力真不是普通的豐富。”黑胤睿被她的形容逗笑。“第一次遇見你時,看見你的雨傘莫名其妙卡進電梯金屬溝縫裏,我還想,爲了吸引我注意,這女人還真是不惜犧牲尊嚴、搏命演出。”
“少臭美,我那是真的卡住!”那廂拚命解釋。
“是這樣嗎?”這廂質疑着,眼底全是濃濃笑意。
“當然是這樣啦!”
“這麼說來是天意的安排。”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大門被關上,兩聲清脆的“滴滴”聲,像他們愛情的落款,那麼響亮,每日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