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已經回到臺北家中,他有蔣宜樺屋子的備用鑰匙,結果開門進去一看,一樣撲了個空。
他有股強烈不好的預感,令他猶如被丟到高溫煎鍋上煎着的活魚,此時此刻身心都備受煎熬。
“我沒事,只是開車出來散散心,我很快就會回家。”
她說謊,她不敢回市區公寓更不敢回蔣家大宅,她怕連累凌然、蔣毅及克麗斯汀、密特朗。
凌然抬手捏着緊緊皺起的眉心,沉沉吐出一口氣。“我收到消息,凌揚的王主任和吳沛馨下落不明。”他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得到消息立即找相關人等問清所有事情,早在十分鐘前他就已經和蘇檢察官聯繫上,得知吳沛馨和王主任逃走了。
“宜樺,他們兩人極可能對你不利。”
蔣宜樺沉默着。
“宜樺,別讓我擔心,快點回到我身邊讓我來保護你。”
她依舊不發一語。
“宜樺?快回答我,告訴我你所在之處……”
她結束通話,把手機丟開。
他臉色煞白,立即又撥出電話,但她抵死不接。
他衝回對面住處用家中室內電話打給她,她一樣不爲所動。
他低咒着,焦躁不安的程度猶如熱鍋上的螞犧,他來來回回的踱步幾乎要將地板踩破,卻始終想不出辦法跟蔣宜樺取得聯繫。
“兒子,你怎麼了?”鄒美惠提早下班回家,一回來就發現兒子有異狀,而且還是症狀很嚴重的那種。“你坐下來,這樣走來走去我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媽,我女朋友有危險,我心裏擔心。”
鄒美惠嚇了一跳。“女朋友?!你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我們來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媽,我女朋友就住在對門。”
“那個花癡蔣小姐?”鄒美惠感覺很無力,兒子終於交女朋友了,她心裏自然高興,可交往對象卻讓人不敢苟同。
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剛剛兒子說有對方危險?“蔣小姐這回又做了什麼好事?”
凌然知道母親對蔣宜樺的印象不好,但現在他沒空幫她說話洗刷不好的形象,他得想辦法儘快找到女友纔行。
他看着母親,終於想到一個法子。“媽,我看現在只有你能幫得上忙。”
“我?”鄒美惠比着自己,正納悶的想問,兒子已經先開口了。
“媽,麻煩你跟爸聯絡,我需要爸的協助,我需要爸同意讓淩氏集團的安全部門提供我所有的協助,我必須在最短的時問內找到宜樺的下落,否則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自從他們母子搬離凌家之後,兒子從來不曾主動提起他爸,連問都不曾問過一句,現在卻打算跟他爸見面?!
鄒美惠今晚接二連三受到極大的驚嚇,不過幸好她還挺得住。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鄒美惠立即打電話給丈夫,把凌然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轉達給丈夫聽。
蔣宜樺把車子停在公園路邊的停車格,下了車,一個人坐在公園的椅子上。
暮色沉沉,晚上氣溫逐漸下降,她中午出門急,穿得有點單薄,此刻感覺有些冷。
她抱着自己,不斷用雙手摩挲着手臂,雙腿不時的來回蹭着,試圖讓身體暖一些。
她不想回到車上,一個人待在密閉空間裏胡思亂想會讓她快要窒息。
口袋的手機這時又響了起來,她原本不想理會,但生怕錯過重要電話,還是伸手進口袋掏出一看,接着,她倏地渾身一僵,神情轉爲凝重。
深呼吸,她鼓起勇氣接起電話。“吳沛馨,你逃不掉的,我勸你還是快點出面自首。”
電話那端傳來陰冷的笑聲。“蔣宜樺,如果你還想要塗白洋活命的話,就一個人來見我,不準報警。”
她心一驚,“吳沛馨,你放過白洋!她跟這件事無關,有事衝着我來,不要找白洋麻煩。”
“我在XX工業區XX路的一號倉庫,限你半小時內到,否則塗白洋性命不保。”
“吳沛馨——”
手機傳來嘟嘟聲,蔣宜樺驚慌失措的跑出公園回到車上,發抖的手抓住方向盤,發動引擎,透過地圖搜尋往港口的路線。
她要自己鎮靜,千萬別慌,只要她在時間內趕到,塗白洋就能活命。
她邊掉眼淚邊猛踩油門。“白洋,等我,我馬上去救你。”
她心急如焚擔心着塗白洋,卻忘了打電話跟醫院確認塗白洋的狀況,光是吳沛馨一句威脅就讓她亂了陣腳。
她開着車歪歪扭扭的在高速公路上急馳,塞在口袋裏的手機不斷響起來電鈴聲以及訊息短音。
她無暇接聽,只是不斷催油門,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吳沛馨指定的地點。
她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多久,可能已經超過半小時的約定時間,她好怕塗白洋白白因她送命,一停好車便跌跌撞撞衝下車,在黑暗的冬夜中直奔向一號倉庫。
這間倉庫是凌揚醫療器材公司放置廢棄機器和零件的地方,平常鮮少有人走動,這時看管人員應該已經下班了,四周空蕩蕩一片。
好不容易找到了倉庫大門,一思及塗白洋被囚禁在裏頭,蔣宜樺既不安又害怕。
她拍着門。“吳沛馨,我來了,你把白洋放開,她是無辜的!”
倉庫裏頭靜悄悄一片。
沒有傳來塗白洋的求救聲,也聽不到吳沛馨陰冷的回應,只聽到詭異的風聲。她臉色煞白,腦海裏浮現塗白洋遭遇不測的畫面。
“白洋,你在裏面嗎?快回答我啊,白洋——”
“蔣宜樺,沒想到你這麼好騙!”
一聲尖銳的笑聲在她背後響起。
蔣宜樺瞬間僵住,她感覺後方有人接近,頓時頸後寒毛直豎,全身爬滿雞皮疙瘩。
她倏地回頭,驚見披頭散髮的吳沛馨的同時,也看見了一名手拿棍棒,模樣頗爲狼狽的男人。
她直覺這男人應該就是凌揚的王主任。
“你們——”
“我們等你等很久了!”吳沛馨瘋狂的衝上前按住蔣宜樺的雙肩,將她壓制在門上。“王偉,還愣着幹什麼,快動手!”
蔣宜樺心一驚,用盡力氣掙脫吳沛馨,轉身朝倉庫後方逃走,但吳沛馨立即追了上來,扯住她的頭髮往後拉。
頭皮的撕扯讓蔣宜樺痛得飆淚,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可她顧不得疼痛,爲了保命,她只得起身反擊。
吳沛馨與她扭打起來,抓着她的頭髮將她往牆壁撞,撞擊力道大得讓蔣宜樺當場暈眩不已,模糊的視線令她看不真切,感覺吳沛馨得意張狂的身影不斷晃動,宛如鬼魅般對她糾纏不休……
“王偉,快動手!快殺了她!”吳沛馨的尖叫在黑暗中更顯淒厲,令人寒毛直豎。
“吳小姐,你冷靜點。”王偉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如此,他誤信吳沛馨的話,以爲只是要將蔣宜樺騙到倉庫,綁架她用來威脅蔣毅。
而他手拿棍棒只是爲了嚇阻,不是真的要殺人。
“你這沒用的東西,我叫你把她打死聽見沒有!”吳沛馨失控尖叫。
王偉遲疑,陷入天人交戰,他可不想一輩子都待在牢獄中。
蔣宜樺忍着頭暈想吐的暈眩,氣若游絲的說:“吳沛馨,你殺了江圓圓已經罪不可赦,江圓圓的死沒人能定你的罪,但我死了,你絕對難逃法網制裁,凌然和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
吳沛馨身子猛地一震。“你、你怎麼知道江圓圓……”
這件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就連陶志緯那兒她也不曾透過口風,江圓圓的死是她一手策畫,這事該是神不知鬼不覺……
“我就是江圓圓,我死後靈魂附身在蔣宜樺身上,上天可憐我死得不明不白,給我機會來找你復仇。”
“哈,鬼話連篇,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嗎,隨便就被你糊弄?!”吳沛馨嘴上逞強,心裏其實驚駭不已,她從王偉手中搶來棍棒。
“既然你知道這麼多,那更不能留你這條命,無論你是江圓圓還是蔣宜樺,全都該死——”
“住手!”
蔣宜樺轉身想跑,王偉伸手欲制止已經失心瘋的吳沛馨。
可吳沛馨不知哪來的蠻力,掙脫開王偉,手持棍棒追趕上去。
蔣宜樺頭顱被重擊幾下後倒在地上,吳沛馨竟還不肯放過她,又是一陣猛打,存心想致人於死,王偉見狀趕緊衝過來抓住她。
“殺人要償命的,你別想害我跟着你一輩子都蹲苦牢。”男人力氣畢竟大得多,王偉把吳沛馨拖開,將棍棒搶走。
王偉及時救了蔣宜樺,讓她免於被亂棍打死的危機。
但頭部受到重擊的她情況相當不樂觀,她癱軟在地,頭上鮮血不斷流出,無盡黑暗席捲而至,她意識逐漸渙敗,不出一分鐘便昏迷了過去。
“shit!她該不會死、死了吧?!”王偉一臉驚嚇。
“你這蠢蛋,竟敢阻撓我!”吳沛馨又捶打起王偉。
王偉忍無可忍,狠狠甩了吳沛馨兩巴掌把她打醒。“夠了,你給我打電話去,在這女人還有得救之前叫蔣毅撤銷告訴,否則我們都得跟着她一起死。”
吳沛馨充滿恨意的瞪着王偉,這兩巴掌她一定會討回來!
她巴不得讓蔣宜樺和壞事的王偉一起死,但眼前迫切需要對付的是蔣毅,蔣宜樺和王偉可以稍晚再收拾。
王偉掏出鑰匙開門,把蔣宜樺拖進滿是灰塵的倉庫裏,吳沛馨跟在後頭走了進來。
趁着王偉緊張的蹲下來探測蔣宜樺是否還有鼻息時,吳沛馨拿着手機走到窗邊,找到蔣毅的號碼,神情陰冷的撥出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