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大齡寡婦》 / 瑪奇朵 / 第18章 / 共20章

他們正爲即將到來的離別而哀傷着,突然一陣喧譁,山路兩邊的林子裏竄出一票黑衣蒙面人,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黑衣人看了他們一眼,似在確認身分,接着直接舉起手中的大刀揮砍過來,齊媚娘顧不得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飛快的擋在寒鄲零身前,拉着他快速的退後了幾步。

觀月和觀日也連忙衝上前幫忙,一面高喊着,“有剌客!”

可惜沒人響應,他們心中暗道不妙。因爲寒鄲零不想讓人打擾,護衛們幾乎都依他吩咐留在山腰處或是山腳下,雖然能聽見他們喊人,但趕過來卻還要好一陣子。

張容兒也被這瞬間發生的事給嚇得臉色發白,但是她沒有退後,也跟着觀月和觀日衝上前,她無法對付那些黑衣人,但可以擋下朝齊媚娘和寒鄲零而來的攻擊,爲他們爭取逃亡時間。

齊媚娘拉着寒鄲零快跑,但是他本來就已經體力不支,跑沒幾步更是臉色發青。

張容兒跟在他們後頭,手上還拿着剛剛在地上隨手撿來的刀,那是某個黑衣人被打倒時落下的。

齊媚娘回頭看她,只見她笑了笑,“姑娘,你和王爺快逃吧!我雖然無用,還是可以幫你們擋一下,就當報答你們救了我們一家的恩情。”

齊媚娘手一邊拉一個地跑,急促的說:“別傻了,快跟我們走!”說話之間,已經有幾個黑衣人追了上來。

張容兒搖了搖頭,反而催促着她,“姑娘快走吧!趕緊帶着王爺走,你們兩個是好人,吉人天相,定能無恙!”

齊媚娘情急之下,早已忘記天機不可泄的問題了,怒聲罵着,“什麼吉不吉的,我只知道你現在再不跟着跑,馬上就死了。”

這時,黑衣人已經趕了上來,張容兒主動揮開齊媚孃的手,拿着手中的大刀便往黑衣人砍去。

她的動作雖然沒有章法,但是人就怕不要命的,她豁出去的亂揮亂打,黑衣人一時之間還真近不了她的身。

在一旁的寒鄲零略微喘過氣來,眼神深深的看了張容兒一眼,隨後馬上拉着齊媚娘繼續跑。

齊媚娘被扯着跑了幾步,見後頭的黑衣人留了一個對付張容兒,其它人繼續追了上來,她也顧不上其它了,咬着牙,與寒鄲零沒命的狂奔。

或許天註定要在今日收了他們倆,不過往前兩步,衝出了一片樹林後,小路竟然到此爲止。

齊媚娘從山崖邊往下看去,除了一片的鬱鬱蔥蔥,竟然見不到底。

兩個人互看了一眼,又一直不見援兵,再瞧見已經躺在地上的張容兒……和眼前拿着刀逼近他們的黑衣人。

齊媚娘忽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她深吸了口氣,然後看着他笑,“怎麼辦呢?剛剛我們還覺得時間太短,想來是老天怪我們太不知足了,連這樣短暫的時間也不願給,要讓我們一起共赴黃泉去呢。”

寒鄲零看着她虛弱的笑顏,也知道兩人是逃不過這劫了,於是笑着安慰她,“放心,你的身邊有我呢。”

他死了,那幕後黑手也不會好過的。

他早已將所有事證、物證全都整理好並送上京城了,就是他皇兄不忍懲處愛子,他也安排好了人手要斷了他雙腿。

只是沒想到,他看在皇兄的面上只要了那小子一雙腿,那小子卻是派人來要了他的命。

雙方距離一再縮短,黑衣人看了他們一眼,不再猶豫,大刀正要揮下,就在那一剎那,他們兩人攜手同時跳下了斷崖。

墜落的瞬間,他們摟緊了彼此,互相凝望,想起了曾經許下的誓言——

君生,我願生,君死,妾願隨,蒼天爲證!

趙三順在山腳下的茶店內,忐忑的看着山頂的方向,惴惴不安的想着不知道這個計劃是否能成功。

以前只要帶着兩個護衛,打上了順王的招牌,一切都好辦,哪裏需要費那麼多的功夫。

不過這次任務非同小可,寒敬詢還大方的讓他帶了順王府裏養的死士過來,他暗中遣人盯着定南王的動靜,最後終於從下人的閒聊中聽到定南王今兒要上山遊賞。

這是他的機會,一早,他便讓死士在山頂埋伏,自己則在山腳下等消息。

打從看見定南王的馬車上去,趙三順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山腳下的護衛身上,也不知等了多久,他看見他們亂成一片,然後有人奔去送信求援,又等了一會兒,作普通人打扮的一名死士來向他回報,這才知道定南王墜崖了,應當沒什麼活命的機會,因爲那山谷全是石頭,雖然遠遠看去像是一片樹林,但是那樹都是攀在石頭上的,一旦落下去,是不摔死也得重傷。

趙三順聽完,心裏雖高興卻也不敢把笑意擺在臉上,只是又默默的喝了杯茶,看着山上抬了人下來,又有不少人進山準備搜救,但是直到天黑仍然無消無息,他才滿意的上了馬車往渡口去。

呵呵!這事成了!他總算可以鬆口氣,只是那小娘子也跟着定南王一起摔死了,真有點可惜。趙三順還想着回去找主子討賞。

直到搭上返京的快船,他才真正露出笑意,覺得任務大功告成了。

以後,又可以高枕無憂了。

觀月和觀日守在山裏兩天兩夜了,他們幾乎是不喫不喝的等着消息,每次的希望,都只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等到第三天,他們已經是滿臉憔悴,眼底全是絕望,這時,一個長工忽然喊了起來。

“快!找到人了!”

觀月和觀日兩個拿出了最後的力氣往那人的方向跑,遠遠的就看見他的後方,有人用木材搭了兩個背椅,讓人分別揹着走來,而椅子上正是三天前墜崖的寒鄲零和齊媚娘。

觀月激動的往旁邊吩咐着,“快快快!快請大夫來!還有衣裳、水全都準備好!”

觀日平素雖穩重得多,但也忍不住激動。“主子,您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了傷?欸!小心點!小心的把王爺安全地送回府裏。”

看着兩人擔憂的喊前喊後,吩咐東吩咐西的,寒鄲零和齊媚娘虛弱的相視了一眼,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對於其它人來說,他們兩個是受了大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次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個轉機。

水和食物都是日日準備着的,大夫也是待命了三天,寒鄲零與齊媚娘一被抬上馬車,先由大夫診斷開藥,隨後回到府裏就有人服侍他們去洗漱,待一切打點好,又用了點粥品和藥後,兩人才終於緩了過來。

他們先問了張容兒的情況,得知她雖傷得重,卻奇蹟似的沒砍中要害,當日就送下山正在養着,兩人也就放了心。

觀月和觀日看着兩個主子,雖然憔悴但是臉上卻是帶着笑,忍不住都欣喜得有些激動。

觀月藏不住情緒,他忍不住開口問了,“主子,齊娘子,這幾天你們是怎麼過的?”

齊媚娘沒開口,而是看起來氣色較以往好多了的寒鄲零回答了。

“那天我們剛好落在一片樹叢上,也是運氣好,那裏除了那片樹叢外,其它的樹下都是尖石,我們順着樹爬到谷底,到了山溪旁,在那兒找了個山洞窩着,今兒個聽到尋人的聲音,纔出來應聲。”

寒鄲零講得非常簡單,像是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但其實只要任何一個環節沒扣上,他們早已命喪黃泉了。

不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們竟在那山洞裏發現一個出乎意料且足以改變命運的東西。

那是一副人骨,他們進去山洞的時候,那骨頭已經垮了一半,但是石壁上刻的字及骨骸手裏頭的東西卻讓齊媚娘眼睛一亮。

枯骨手中握着一顆不起眼的黃色石頭,齊媚娘也顧不得怕,直接就衝過去拿在手裏仔細端詳,接着又看了看山壁上留的字,才一臉興奮的回到寒鄲零身邊。

那山壁上寫着“犯天煞星者,唯解厄石可解”幾個大字,後頭幾個小字則是“贈予積德有緣人”。

齊媚娘知道,那就是她尋找已久的——轉機!

聽着寒鄲零講起那段經歷,想到那時候自己抱着他又叫又笑的像個瘋婆子,齊媚娘忍不住紅了臉,但是嘴角笑意滿滿,滿足又幸福。

寒鄲零也隔着衣衫,握緊了垂在胸前的石子,他心中一熱,這顆石子從剛掛在身上沒多久,就陸續傳來溫熱的感覺,一開始是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接下來幾日,他身體真的不再像之前那樣不斷衰弱下去,精神體力都好了許多。

他本來有幾分的不信,但事實卻讓他慢慢開始信服她所說的,這顆解厄石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只是這樣的東西,是絕對不能讓人發現的,所以他們早已在出谷之前就已經套好了說詞,絕口不提石子的事,即使是觀月他們也不能說。

只不過觀月和觀日哪裏在意這個,對他們來說主子們平安回來纔是最重要的。

見主子不再說話,觀日知道這幾天在山上他們應該沒休息好,便拉着觀月悄悄退了出去,替主子們留下休息的空間。

等他們退了出去,齊媚娘忍不住撲到寒鄲零身上來,兩個人一起滾到牀上,她輕笑的聲音不曾間斷。

“怎麼辦?我好歡喜!”齊媚娘眨着水汪汪的眼瞅着他,表情有些幸福又苦惱。

“歡喜就歡喜,難道還有人不允許你歡喜不成?”寒鄲零心中也是從未有過的輕鬆,也有了心情和她調笑。

她着嘴,“我是怕我歡喜過頭了,會說溜嘴讓人知道了那個。”

“放心好了,絕對不會的。”

齊媚娘也只是說說,這件事情有多重要她自然是明白的。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她開始打起呵欠來,“呵……終於能夠好好的睡一覺了。”

“是呀,好好睡吧。睡醒了,又是美好的開始。”寒鄲零笑着輕吻着她的發。

她淺笑着抬首吻上他的脣,然後低喃,“沒錯,屬於我們兩個的美好開始……”

他摟着她,附和着,“沒錯,只屬於我們兩個的美好開始,有明天、有後天,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後……”

從今天起,他們再也不必擔心每一個“今天”都是最後、每一刻的相處都是最後的時光。

他們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再也不必擔心哪一天會有一個人無預警地先走一步。

窗外,陽光逐漸散發着屬於它的熱度,秋風輕輕吹落一片葉子,南方的秋,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

他們蓋着同一條被子,雙手互握着,那美得如畫的景象在這一瞬間停止,定住了他們的幸福與永恆。

她牽着他的手,他牽着她的手,所有黑暗都隨着陽光而逝去,只剩溫暖的痕跡。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