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一上樓,某個人早已逃之夭夭,他很確定她不是從正門離開的,如果她是從正門離開,他一定會看到。他又鬱悶又生氣,他有這麼可怕嗎。
望着面無表情,兩眼黑得陰暗的他,她想了想,“我急着回來看小宇宙。”萬能的小宇宙是她唯一的藉口,希望他不要再問了,大家明知故問的事情,他一定要問出來,很傷彼此的臉面啊。
她爲什麼要逃,以他的睿智,他會不知道嗎。朱新諾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脣,心裏一時間有些煩躁。
“看小宇宙,呵呵。”他壓根不信,“醒來發現睡在我牀上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新諾好煩,因爲有可能會懷孕的事情在煩,也因爲他的逼問在煩,她衝動地說:“什麼意思,就是不承認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我跟你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這麼複雜,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當忘了,以後不要說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沒了,“真心話?”
“沒錯。”她用力地點點頭。
他嘴角微微彎,“哦,真心話啊。”他眉眼挑情地看着她,“想聽我的真心話嗎?”
她連考慮一下都沒有,直接說:“不要,我不要聽。”他身體猛地一動,快得她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轉眼他就到她的面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想溜都不能溜。
“朱新諾……”白浩面色嚴肅地看着她。
不知道爲什麼,他鄭重其事的樣子令她不由得慌神,他要說什麼,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好說的,就當是成年人之間的一場風花雪月不了了之就好了,幹什麼要這麼認真。
“我們復婚吧。”
糟糕,她的腦袋進水了,都出現幻聽了,朱新諾不文雅地掏了掏耳朵,“呃,你剛剛說什麼?”
“復婚,我們復婚。”他平靜地述說。
她傻子似的看着他,半晌,她眨眨眼,“白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他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你不清楚。”
“我清楚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跟我復婚,爲什麼?就因爲我們上過牀……”她難以置信地說,在她眼中他不是這麼保守的人,他前後不一的反應,弄得她都迷糊了。
提出離婚的是她,要復婚的卻是他,他們之間的關係比亂了的毛線還要亂。空着的另一手往後抓了抓頭髮,她看看他,又看看小宇宙,似笑非笑地說:“因爲小宇宙?!”
白浩表情誠懇地說:“我有可能不是一個盡職的父親,對小宇宙我做不到像你這樣全心全意地愛他。”沒辦法,他對小朋友沒有波濤洶湧的喜愛。
“所以說,不是小宇宙的關係。”朱新諾焦躁得幾乎要扯掉所有的頭髮了,“不是小宇宙,那是爲什麼?”
他抿緊了脣,飛快地說:“我有可能愛上你了。”
她仍舊一愣一愣的,“可能,那就是錯覺了,所以……唔!”他的大掌罩在她的後腦上,薄脣時輕時重地吸吮着她的粉脣,香甜的蜜汁在他們的嘴裏流轉,她的手不知何時交叉環在他的後頸上,她不知不覺地閉上眼睛,任由他吻着。他的大掌在她玲瓏有致的腰身上輕撫,炙熱的指尖悄然地探進,過於炙熱的溫度驚醒了她,她睜大眼睛推開他。
她剛纔在做什麼,又被他的男色征服了。在她自艾自憐時,他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纏綿,“不是誤會,說可能是因爲我不確定愛有多深,不要懷疑我的話。”
她的聲音輕顫,他在對她表白,“你……”
“我是認真的。”他由始至終都堅持這一點,他根本不想聽她爲他找的藉口,什麼小宇宙、什麼錯覺,他是一個成年人了,很清楚他在做什麼,對她的感覺都是真到不能再真了。
“還感受不到嗎?”他的拇指魅惑地壓在她的脣上,“我們之間的吸引,不僅是性,還有很多,我看到別人跟你勾肩搭背,我很不舒服……”說着,他抓着她的手壓在他的左胸上,“這裏很不爽。”
手心下是一顆跳動激烈的心臟,她驚慌地看着他,“我……”
“我甚至看不慣女生跟你說話。”他一點一點地靠向她,將她困在小宇宙的嬰兒牀和他之間,“我討厭她們佔着性別的便利跟你有說有笑、動手動腳,我很不喜歡,知道這種是什麼感覺嗎?!”
他反問,她卻冷汗直冒,女生之間當然會手牽手,如果是閨密還會一起旅行、一起睡覺呢,她尷尬地搖搖頭。
“嗯,喫醋,我喫醋了,小諾。”
她一點也不覺得他的告白很深情很感人,“你這樣很變態。”她的上半身往後仰,他的大掌貼在她圓翹的臀部上,肉麻地揉捏着。
“變態嗎。”他不以爲意,“只是醋勁大了一點罷了。”他聳聳肩,不覺得這是問題。
朱新諾好想哭,她的前夫突然說愛她,突然說會喫她的醋,她不知道如何反應,他卻善良地輕搭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很亂,我會給你時間,但是……”
她看着他臉上出現一抹惡魔般的冷笑,他緩緩地張嘴,冰冷的聲音好像是從地獄般傳來似的,恐怖的惡寒席捲着她的全身,“如果你敢再逃避一次的話,那就不要怪我生氣了。”他淡淡地說,眼神卻是尖銳如針,一根一根地刺到她的心裏。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說真的,他又溫和地問她,“聽懂了嗎?”
她第一次臣服於心中的壓力,示弱地頷首,喃喃地說:“懂、懂了。”她不敢大聲質問他憑什麼,也不敢問他生氣的後果,她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不要問,這隻會加深她心裏的不安。
他驀然低頭,動作真誠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溫柔到了極致,“真乖。”
她腦中卻在想,該死的,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白浩留下來喫晚飯,桌上的氣氛還不錯,朱父雖然不喜他們當初離婚,但是縱觀周圍的年輕男子,朱父更喜歡白浩,再加上朱父思想傳統,白浩和朱新諾都有小宇宙了,他們如果重新在一起更好。
朱母想法和朱父差不多,但是朱母更重視朱新諾的意見,如果朱新諾不願意,她也不會硬要把白浩和朱新諾湊成一對,不然成了怨偶就更麻煩了。朱新亞就不用說了,完全是白浩的死忠粉絲,白浩說什麼他都點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爲白浩是他親哥哥。
總體而言,朱新諾能敏銳地感受到他們對白浩的善意,以及希望她和白浩重歸於好的暗示,她偷偷嘆了一口氣,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乾脆地將這件事情放在一邊,反正他說了會給她時間,那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只是沒想到她剛把心放下,那頭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很多,她莫名地看了白浩一眼,發現他喫了一隻咖哩蝦,她偷笑一番,今天的咖哩可是很辣的,因爲她喜歡喫辣,所以咖哩蝦要比平常在外面喫的要辣些。
“朱叔叔、朱阿姨,還有阿亞。”白浩放下筷子,儀容整潔地端坐着。其實他很不習慣改變了稱呼,但是他和朱新諾離婚了,稱呼是必須要改的,不過很快就要改回來,他不急於一時,只是喊的時候有些拗口。
“怎麼了?”朱父也放下筷子,詢問道。
朱母和朱新亞都放下了筷子,朱新諾看了看他們,只好跟着放下筷子,舌輕輕地抵着牙齒,回味着美味的咖哩蝦,真不知道白浩有什麼話要說,非要在她喫飯的時候開口。
“我想跟小諾復婚。”
“唔!”朱新諾不小心咬到了舌頭,疼得她差點哭了出來,她死死地捂着嘴,心中暗暗叫糟。
白浩看了一眼咬到舌頭的朱新諾,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轉過頭對着朱父繼續說道:“不過小諾還沒有答應我,我在這裏想跟你們說一聲,我會追求小諾,直到她答應我爲止。”騙子、騙子!什麼不會逼她,什麼會給她時間,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朱父爽朗地笑着,“哈哈,你這小子,”說着看着朱新諾,“你自己看着辦吧。”朱新諾捂着嘴,倔強地不回話,有什麼好說的,白浩不要以爲他先下手爲強,她就會答應。
同樣身爲女人,朱母卻和朱新諾想的不一樣,如果之前支持他們重新在不在一起的想法是一半一半,現在她已經同意了百分之七十,一個男人當着女方父母說出這番話,可以說明男人很在乎女方家人,輕易地讓朱母認同白浩。白浩本來就出色,又能這麼尊重他們,她更喜歡他了。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白浩,問出心裏的疑惑,“阿浩,我能不能知道你爲什麼想要復婚?”
然後,朱新諾看到了白浩尷尬地笑了笑,她偷偷地打量着他,發現他居然紅了耳根,她不信地揉了揉眼睛,千真萬確,白浩的耳根真的紅了,他該不會要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朱新諾擔憂地看着他,千萬千萬不要亂說話啊!
“我愛小諾。”
平地一聲雷,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婚姻是聯姻,跟感情沒有關係,但白浩這麼一句話,讓朱家人都傻了。
朱新亞率先回過神,“浩哥,我支持你。”
朱父、朱母對看一眼,他們也是相親認識結婚的,一開始沒有感情,感情也是在後來的婚姻生活中一點一點相處出來,現在聽到白浩愛的宣誓,他們都感到喫驚。
白浩卻不想再說什麼了,當衆說這樣的話已經是極限了,他不可能在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講出來。
啪的一聲,朱新諾站起來,椅子用力地倒在了地上,朱新諾頭也不回地上樓了,留給衆人一個怒意的背影。
朱家人互覷一眼,白浩不在意,略帶寵溺地說:“她還沒接受我,我這麼做,她生氣了。”朱新亞皺眉,多嘴問道:“浩哥,那你這樣不怕適得其反?”
白浩很淡定地說:“這種事情沒什麼好隱瞞的,晚上回去我跟我爸媽說一聲。”
朱父和朱母偷偷笑了,沒有愛情經驗的男人如果逕自用他以爲的方法去征服女人,註定是要喫虧,可他們沒有很好心地告訴他,朱新諾明顯沒有要復婚的打算,他們爲人父母的,總不能幫忙得太明顯吧,其實,因爲他們更愛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