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婧,你這是什麼意思?”邵仲洲惱羞成怒,將手中的離婚協議書甩向她,氣呼呼的瞪着眼。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名了,就等你了,仲洲,我們好聚好散吧。”寧婧蹲下身撿起離婚協議書,將皺褶的部分撫平。
這可是她的自由判決書,重要得很。
其實此時寧婧的心情真的很平靜,這些日子以來……應該說從發現他外遇之後,她想了很多,最終她做出一個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的決定。
她要離婚,放邵仲洲去追求真愛,也讓她自己從婚姻的束縛裏解脫,重新追求自己的夢想。
邵仲洲的嘴角抽了抽,由老婆提出離婚,還已經先簽好名,這對男人的自尊是很大的傷害,尤其他還是個極重面子的人。
要不然一年前他也不會在被前女友提出分手拋棄之後,偶遇大學時的女友寧婧,就火速跟她重敘舊情,並且在三個月後就結婚。
他承認,跟寧婧結婚時沒有任何情愛,只是爲了報復前女友,他要讓前女友知道,他邵仲洲不差她一個女人,而且論家世、論外貌、論工作,他都是中上的人選。
跟寧婧結婚一年以來,她簡直是個完美老婆,將公婆侍奉得極好,家事一把罩,完全不需要他擔心,就連週末夜還讓他像單身時那樣,跟三五好友到夜店小酌放鬆,朋友都羨慕他娶了個好老婆,但也是因爲如此,他跟前女友在夜店裏又再度相逢……
寧婧這個人什麼都好,就長相稱不上嬌柔美豔,雖然婚後爲他的喜好留了長髮,但行爲舉止還是粗魯了些。
他承認,他喜歡像前女友韋湘玲這般嬌滴滴,說話輕聲細語,極愛撒嬌的纖細女子,大學時會跟寧婧交往,純粹是一場錯誤,所以大學畢業後他便利用到國外留學的契機,跟寧婧分手。
至於跟寧婧的婚姻,算是一場陰錯陽差的意外,但那並不表示他可以接受她提出離婚的要求,至少目前爲止,她的表現良好,讓他無後顧之憂。
“寧婧,我看你肯定是瘋了,要不就是中邪,莫名其妙提什麼離婚,你是嫌日子過得太無聊了嗎”邵仲洲說得有些心虛,但他認爲全部心思都花在家裏,沒什麼朋友的她,是看不出來的,所以他還是故作理直氣壯的續道:“要知道,離婚之後你什麼都沒有,沒有房子、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更沒有家人可以依賴,更不用說現在可是我養你,你還敢跟我提離婚?!”
寧婧點點頭道:“是的,我仍然要離婚。”她的意志從沒有像此時這麼堅決過,而且做出這個決定,她不再反悔,也不會反悔。
對,他說的沒錯,離婚之後的她,沒有房子可以遮風避雨,因爲一年前她選擇結婚而沒有跟雙親移民到國外時,雙親已經將老家賣了,身爲獨生女的她,在臺灣也沒有其他親人可以依靠,她沒有收入,手邊僅剩下一些存款可以度日,但沒有關係,她可以去找工作,可以租房子,她可以養活自己的。
邵仲洲一聽,爲之氣結,他將她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搶過來,緊緊捏着。“很好,離婚是你提出來的,我是不會支付任何贍養費的!”
寧婧的心一跳,他這樣說的意思是,他答應離婚了?可他的表情這麼難看……不,他只是開口威脅而已,還是不願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你……”他瞪着她,猙獰的質問道:“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男人,才堅持要和我離婚?!”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恨不得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如果她敢讓他戴綠帽……
寧婧啞然失笑,不,或許她該哈哈大笑纔對,這是當賊的喊捉賊嗎?明明有外遇的人是他,但她對他真的沒有怨也沒有恨,或許是因爲她對他沒有愛吧。
當初會答應嫁給他,是因爲她當時的心境宛如在大海中浮沉,對追求夢想之路感到絕望,而他的出現像是一根救命的漂流木,讓她覺得嫁給他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如果他能乾脆一點答應簽字,她願意配合維持表面上的和睦,但他現在斤斤計較的嘴臉真是難看至極,她真的很難相信自己竟然跟他同牀共枕一年。
“在外頭有別人的,是你不是我吧。”寧婧輕聲的說完,抬眸仔細看着他的表情變化,只見他先是一愣,接着漲紅了臉,而後是做錯事被抓包的惱羞成怒。
“你、你說什麼?我哪有!”
寧婧忍不住皺起眉頭,他竟然還不承認?他當她是傻子嗎?
她每天經手他的換洗衣物,幫他整理所有在家裏使用的私人物品,他外出後回來的衣物,從三個月前開始就可以隱約嗅到一股甜膩的女人香水味,她不用香水,他所沾染到的絕對不是她的氣味。
還有,他週末去夜店跟好友喝點小酒放鬆的時刻越拉越長,以前他大概十二點以前會回到家,後來有好幾次都是凌晨才悄悄回到家,他都以爲她已經睡了,總是匆忙的洗過澡後上牀睡覺,隔天她沒問起,他就以爲自己成功的瞞天過海。
發現枕邊人外遇的女人會有幾種反應,裝作沒事,忍氣吞聲;或憤怒的叫囂跟吵鬧,要老公跟外頭的小三狐狸精分手;另外有一種是偷偷找徵信社跟蹤偷拍,或是抓姦在牀,好尋求更多的談判籌碼。
寧婧倒是什麼都沒做,她每天一樣做着爲人妻、爲人媳婦該做的事,將公婆侍奉好,將家事處理好,只是每個夜晚她都會細細的思考,這真的是她想要過一輩子的生活嗎?渾渾噩噩的,佯裝不知道老公外遇偷情?
後來邵仲洲越來越大膽,可能覺得她很蠢,壓根沒察覺到,有好幾次甚至當着她的面公然接小三的來電,還和對方打情罵俏,面對他這樣的行徑,她的隱忍已經到達極限,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邵仲洲,有沒有你自己最清楚,我很感謝你這一年來給我一個遮風避雨的家庭,不過我真的不想勉強你。”她沒說的是,她更不想勉強自己。
偷情被老婆抓包,邵仲洲覺得面子掛不住,他本還沾沾自喜她從沒發現他跟韋湘玲搞外遇一事,但如今看來她早就知情了,只是都忍着不說,直到今天才直接提出離婚。
好吧,要離就離,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她,畢竟若要論娶回家當老婆的,韋湘玲更適合,她溫柔似水又愛撒嬌,跟這樣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纔有情趣,哪像她,活像個無敵女超人,什麼都行,就連修理水電也難不倒她。
還記得有一次住家的電梯壞了,他們正好從外頭採買回來,足足兩大袋很重的生活用品跟食材,他光是提着其中一袋爬了三層樓就氣喘吁吁,沒想到走在他後頭的寧婧卻把東西接了過去,提着兩大袋從三樓爬到他們所住的十五樓,而且到家後竟然臉不紅氣不喘的,看得他目瞪口呆,那時候他可是上氣不接下氣,癱坐在沙發上。
現在回想起來,他是娶了什麼樣的女人啊,神力無敵女超人嗎?
“好,我籤。”邵仲洲緊接着又小人之心的警告道:“但你休想從我這裏拿走任何東西!”不要以爲抓到他搞外遇就可以對他索求,什麼房子啊錢的,依舊都是他的。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簽字。”寧婧冷冷的說。
“真的還假的寧婧,你可別到時候找律師來告我!”邵仲洲纔不相信。
“我們可以另外籤切結書。”
見她的態度這麼果決,就只爲了離開他,他又感到不爽了,他真有這麼差勁嗎?她就那麼急着想離開他?
“哼,你可別離婚後後悔又回來死巴着我鬧。”邵仲洲決定一旦離婚後,要火速跟韋湘玲結婚,免得寧婧反悔。
寧婧靜靜的看着他神情的轉變,思緒不禁飄遠,跟他結婚一年再加上大學時交往的日子,其實她對他也算是瞭解,他是個自信過了頭的男人,坦白說,她還真不清楚他這種自信是打哪兒來的。
待回過神來,就見他下巴抬得高高,一臉傲氣鄙視的樣子,她突然很想笑。
搞外遇的人明明是他,怎麼一點內疚都沒有……不,她應該笑的是自己吧,當初怎麼會答應嫁給這樣的男人呢?
在約莫三十坪大小的房間裏,牆上可媲美小型電影院的投影螢幕仍然播放着黑白默劇片。
室內唯一光源來自螢光幕,而就在螢光幕的正前方几步的距離,有一張豪華舒適如牀的椅子,上頭躺着一個正熟睡着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哈欠。
男人留着及肩的長髮,此時剛睡醒,頭髮凌亂,正好跟下巴新長出來的胡碴互相呼應,完全符合頹廢美的形象。男人似乎還很想睡,微睜的眼睛又閉了起來,賴回牀上……喔不,是賴回椅子上。
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被他一腳踢到地毯上,露出他健美頎長的好身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貼身純棉恤,下半身則是亞麻寬版長褲,可見得他昨晚是看電影看到睡着,連衣服都沒換。
這間偌大的視聽室設備相當完善,媲美小型豪華電影院,位置設置不過十來個,個個寬敞再附上小桌子,好方便使用者可以一邊看電影一邊喝咖啡飲料、喫小點心。
司空宇昨晚深夜下班後,就帶着管家爲他準備好、保溫中的宵夜跟咖啡飲料小點進到視聽室來,然後窩在裏頭,最後連睡覺也睡在這裏。
這樣的生活真是……頹廢又舒服,他愛死了!
司空宇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旁邊桌子上的飲料空杯跟手機,東西紛紛掉落到地上,他卻不怎麼在意,閉上眼睛繼續睡。
沒多久,地毯上的手機響起,鈴聲像在催魂似的,響了許久終於停下來,但不過短短一秒,隨即又響起。
他被吵得受不了,緊緊皺起眉頭,但他還是不願意起身拾起手機接聽。
這就是比毅力的時候了,看是他的頹廢功力比較強,還是來電者的耐性更勝一籌,但很顯然的……來電者獲得最終勝利。
來電之人不屈不撓的狂打着他的手機,吵得他沒辦法再睡,他非常不情願的坐起身,彎身撿起手機,有那麼一剎那,他有股衝動想把手機關機,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不敢這麼做,因爲他知道後果是非常可怕的。
按下通話鍵,司空宇都還來不及開口,彼端就傳來殺傷力無敵的怒吼聲—
“司空宇!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睡你再不起牀,我就一把火把公司給燒了,總好過我一個月才領幾萬塊的薪水,卻連總經理的事都要處理!”
河東獅吼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祕書兼萬能助理萬明娟,而她也恰巧是他的前前前……前任女友,兩人交往不到三個月,萬明娟即壯士斷腕的提出分手,逃離苦海。
不,其實她並沒有順利逃離苦海,後來她被司空宇挖角到公司擔任祕書,只怪當時她財迷心竅,被他開出的高薪誘惑,後來又一年一年的加薪,害她想走也走不了,好吧,她覺得自己不該抱怨了,她領的薪水是一般祕書的兩倍以上,所以她必須忍受像他這種完全沒有時間概念、完全生活白癡、浪漫到了極致、只憑感覺做事的上司!
像今天,明明中午過後要和重要的人會晤,可他卻睡到中午還沒起牀,電話催促她還打了半個小時他才接。
聽到萬明娟的吼叫聲,司空宇對着手機做了個鬼臉,再悄悄的輕輕一嘆。
真是的,多美好的時光就這麼被破壞了,不過他可不敢真的抱怨出聲,要不然待會他到公司,可能會被她給碎屍萬段,喔,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
“明娟,放輕鬆,跟柯導碰面不是下午三點嗎?”他生活散漫,並不表示他無能,反之,他聰明的程度無人能及,要不然他也不會離開模特兒界後自行創業,短短六年便打造出全臺灣最大的娛樂集團。
“對,可是現在已經一點了。”萬明娟在電話彼端咬牙切齒。
“喔,哈,都那麼晚了喔,原來我這麼會睡……”司空宇仍在打哈哈,“不是還有兩個小時嗎?來得及的。”
“是啊,別人肯定來得及,但你就難說了,你洗個澡可能又會分心花掉一小時,開車到公司的途中可能會興致一來轉到別的地方去……”諸如此類的意外常常發生,萬明娟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要不是忙到走不開,她絕對會親自到他的信義區豪宅樓下等人。
被她這麼直截了當的吐槽,他沒有生氣,反倒乾笑兩聲討好道:“好好,我這就準備出門,我保證絕對不分心,會在三點之前抵達公司。”
掛掉電話後,司空宇還真的說到做到,沒有繼續賴牀,而是起身走回臥房,準備洗澡,他哼着歌邊脫衣服,心情又恢復接電話之前的美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曾經是國際名模的司空宇,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良好的運動習慣讓他的肌理分明,寬肩碩胸窄腰臀部挺翹又充滿彈性。
而他的容貌完全遺傳母親那邊,他的母親是臺俄混血兒,容貌身材標緻無敵,他擁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深邃的五官跟輪廓像是藝術大師手工雕刻而出。
他黑髮黑眼,容貌卻帶着異國風情,尤其一雙如貓般神祕的眼,往往在不自覺中就將人的魂魄給勾走了。
這樣的男人,實在長得很罪惡,阿彌陀佛。
且他完美的不僅僅只有身材跟容貌而已,上帝的確不公平,這得從他的身世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