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吧,你們出去,叫我的婢女過來伺候就行了。”沐香凝對兩名苗峯派來的婢女說。
許是苗峯有交代,兩名婢女互看一眼,便同意了,把水盆、毛巾放下後退了出去,不一會兒,茶兒忙跑進來,沐香凝一見到她,立刻拉她到一旁問。
“他們沒拷問你吧?”
茶兒搖頭。“他們沒傷害我,小姐,對不起,因爲他們說,我要是不說實話,就要直接拷問你,所以奴婢只好告訴他們小姐曾經失憶的事。”
這也怪不得茶兒,換了她,爲了茶兒的安危,恐怕也會說出來,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祕密。
“他們還問了你什麼?”
“他們還問我們的關係,還有你的身分。”
沐香凝目光一亮,心想那苗峯口口聲聲說他們是舊識,卻還要向茶兒打聽自己的底子,可見這中間有問題。
“你怎麼說?”
“我說我是被小姐救起的,當初差點被人口販子賣進青樓,是小姐打抱不平救了我,從此我就跟了小姐。”
“幹得好。”沐香凝拍拍茶兒的肩膀大讚,茶兒還是聰明的,這理由編得好,既然是從人口販子手中救下的,那麼茶兒對她這個主子所知就有限。
接着沐香凝想到重要的事,忙又在她耳邊低聲道:“快,你去把防蟲藥拿給我。”
在她們的包袱中,除了一些病傷藥之外,還順便帶了防蟲藥。
“小姐要防蟲藥做啥?”
“當然是防蟲啊。”她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是防“大蟲”。
當初離開將軍府,她順道帶走了不少好藥,其中還包括一瓶防蟲藥,當時她曾問過總管,那藥是做什麼用的,怎麼那麼臭?
總管說是防夏蟲蚊蠅的,但由於味道實在不好聞,因此府中還是以艾草防蟲居多,這些防蟲藥剩下不少,她不用白不用,要了一些來。
茶兒照她說的,去拿了防蟲藥過來,沐香凝立刻把瓶裏的藥粉全部撒在水盆裏,攪拌之後,又命令道——
“快,幫我把它搽在身上。”一邊說,她一邊來到屏風後更衣。
茶兒呆住,提醒道:“小姐,這雖是防蟲藥,但不是搽在身上防蟲的。”
“我知道啊,所以纔要你幫忙把它搽在我身上,從頭到腳都要抹,快,我要讓我自己臭臭的,免得被那男人欺負了,最好讓他噁心死!”
茶兒這才恍然大悟,虧小姐想得出來。
“可是小姐,這藥塗在身上,不知道會不會對人有傷害呀?”
“又不是喫進肚子裏,死不了人的,難道你要看着你家小姐羊入虎口,被人喫幹抹淨?”
茶兒立刻拉下臉,憤慨回答。“絕不!”
“是嘍,所以快點幫我,頭髮也要。”
茶兒立刻照做,主僕兩人忙碌了一番,爲了不讓人發現,茶兒事後親自把盆裏的水拿去倒掉……
苗峯對手下們交代完事情,掀帳入內,來到屏風後,發現佳人已經躺在牀上休憩了。
他勾着脣,緩緩上前,見她如此安分,他脣角逸出了滿意的笑。
他坐在牀邊,輕喚一聲。“思兒。”
佳人沒回應,他不以爲意,輕笑道:“真睡了?”
牀上的人嗯了一聲,更是將他逗笑了,睡着了還會回應?
他傾身上前,雙手摟住她的腰,將她納入懷中,灼熱的氣息來到她耳畔。
“思兒,你終於在我身邊了,這一次,我是不會放開你的——嗯?”
苗峯眉心微擰,嗅了嗅,猛地感到一陣噁心,趕忙放開了她。
“什麼味道這麼臭?”他捂着鼻問,進來時並沒聞到,怎麼一抱她就突然有股怪味?
沐香凝故意裝傻道:“哪有?我沒聞到啊?”
難道是他聞錯了?苗峯狐疑地再度靠近她,果然又聞到那股異味。
“你身上搽了什麼?”
沐香凝臉色一變,顯得有些難堪。“你、你說什麼?我剛梳洗過,怎麼會臭?你嫌我?”
見她變臉,苗峯知道說錯了話,忙安撫。“我不是罵你,可能是這牀臭了……來人!”
兩名婢女忙進來。“公子。”
“把這牀單和被子全換了!”
婢女們立刻把牀單全換過,本以爲這樣就行了,誰知道他一接近她,又聞到那噁心的味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嫌棄我就走開!”
“不是的……你身上真的有怪味。”
“你罵我臭?!”她一臉受辱。
苗峯忙否認,但是一接近她,那味道就令人難以忍受,最後逼不得已,他只好安撫她,要她好好休息,自己則把帳棚讓給她,到別的帳棚宿夜。
待他走後,沐香凝笑倒在牀上。
其實這臭味可真難聞,聞起來像是三個月沒洗澡的乞丐,她偷偷在鼻裏塞了東西,才能忍受這種味道。
總而言之,今夜是躲過了,這方法好,她打算每天都把防蟲藥抹在身上,好防止苗峯這條大蟲爬過來。
不過,她低估了苗峯,第一夜沒得到她,第二夜他又來了,而這一回,他不知從哪兒讓人弄了大木桶抬進來,裏頭裝滿水,還放了芬芳的花瓣,並且命令要兩名婢女親自伺候她洗浴。
“我不習慣讓別人伺候我,讓茶兒過來。”沐香凝要求。
“茶兒我讓她去做別的事了,就讓她們兩人伺候你梳洗吧。”
“你怎麼可以不經我的同意就動用我的人?”她抗議。
“放心吧,等你洗完,我就讓她回來。”他語氣雖溫柔,態度卻十分堅決。
“我要茶兒。”她堅持,並且鬧脾氣,但苗峯卻不爲所動。
這男人該狠的時候,也不會由着她。
“你什麼時候願意洗完,茶兒就什麼時候回來,否則……你再也看不到她。”
沐香凝心下大驚,立刻識時務道:“洗就洗嘛,有什麼了不起!”
苗峯滿意地笑了,轉頭沉聲對婢女命令。“好好伺候小姐。”
“是,公子。”
苗峯走出帳棚後,兩名婢女來到她身邊。“姑娘,咱們伺候你更衣吧。”
沐香凝心下叫糟,苗峯果然不好糊弄,八成是想到她在洗浴時做了手腳,特地讓這兩人監視她。
有這兩人在,她就不能再如法炮製把自己弄臭了。
她無法抵抗,這兩名婢女受了苗峯的命令,像是要把她肌膚搓出一層皮似的,從頭到腳洗得乾乾淨淨,完畢後,她身上不但沒有異味了,還散發一股淡雅的清香。
當她見到苗峯進來,抱着她時那狡猾的笑容,她覺得自己是被香料醃好的雞,準備下鍋了。
在他的脣罩下之前,沐香凝趕忙雙手捂住他的脣,搶着開口說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難道要我不明不白地跟着你?若你真的喜歡我,就告訴我你的真實身分。”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苗峯,她對他一無所知。
“只要跟我回去,你遲早會知道的。”
哼,故作神祕,他不肯說,她也不放棄。
“你不是中原人,對不對?”
苗峯望着她,淡笑不語。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哪能就這麼跟人走?你若有誠意,何必怕我知道,難不成你是山賊頭子,做着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看起來像山賊頭子?”
“不像,所以才更令人懷疑,山賊都是狡猾的。”
苗峯失笑不已。
佳人實在可愛,聽她說話,總令他心悅,或許是心情好,加上他認爲佳人在自己手上,逃不了,因此決定告訴她。
“既然你這麼在意,我就告訴你實話吧。”他的鼻息緩緩移近她耳畔,熱氣拂着她的耳,低聲道:“我乃丹絕國的三皇子。”
沐香凝的確驚訝了,雖然她猜到這人是丹絕人,卻萬萬沒想到還是丹絕皇族的三皇子?他到中原來做什麼?
“編人!”
苗峯笑着從腰袋裏拿出一塊琥珀碧玉,上頭雕着鷹紋,將這塊碧玉掛在她脖子上。
“這是我的信物,戴上它,便代表你是我的人。”
她摸着碧玉上頭的鷹紋,一臉不可思議。“你真是皇子?”
“是的,我沒必要騙你。”他臉上有着皇族的驕傲。
“既然你貴爲丹絕國皇子,要什麼女人沒有,爲何獨挑中我?”
她不認爲自己特別到足以吸引一國皇子獨寵她一人,雖然她生得不賴,但比她美的女人很多,就拿楚卿揚那四名小妾來說吧,美色絕不輸她,而那個杜芸珊也比她美。
她不是自貶,只是看清事實罷了,在男人面前,她很少暈船,若要挑男人,她承認自己喜好剛毅威武的大丈夫,就像楚卿揚那樣威猛內斂的男子,幸好,她把那段記憶忘了。
苗峯的指腹輕輕摩挲着她光潔滑嫩的下巴,輕笑的嗓音帶着喑啞,眼神也更幽深了些。
“思兒,你太小看自己了,女人的魅力,只有男人看得懂,沒看出你的迷人之處,是那些男人的損失,我倆情投意合,你曾允諾過要跟着我的,等這次任務完成,我就帶你回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