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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無歡的纏郎》 / 莫顏 / 第11章 / 共21章

衆人聽聞幫主號令,準備馬匹和乾糧,前往京城。

這個時節江河結冰,不能行船,只能走陸路,往京城的路途遙遠,往年這時節常會發生大雪封路,這時上路實在不宜,幫主卻決定要去京城,可想而知,全是爲了屋裏那位冰山美人。

打從昨日幫主從屋裏出來,俊朗的面孔上就多了一道抓痕,配上幫主一張燦爛笑容實在很滑稽,衆人不用猜也知道那抓痕是誰的傑作,當然不會笨得去追問那罪魁禍首是誰,除非喫飽了撐着。

往好處想,幫主臉上區區一道抓痕,比在他肚子上插把劍,那下場真是好太多了,而且跟着幫主那麼多年,他們才知道幫主對喜歡的女人有多麼護短,容不得別人在背後嚼舌根或是說她不好聽的。

曾有那不知死活的爲了在幫主面前表忠心,說要教訓那女人,下場卻是被幫主先徹底修理一頓。

現在大夥兒學聰明瞭,幫主就是中意那女人,不管對方是捅他一刀或插他一劍,幫主完全不介意,卯足了勁兒去討好對方。

所以現在衆人已經有了默契,就算看到幫主臉上的抓痕也當作沒看見,更不會傻傻地去質問。

大夥兒整隊出發,宮無歡乘坐馬車,其它人全是輕裝簡行,騎馬上路。

馬車裏,惠娘負責照顧宮無歡的起居,她收了幫主的好處,只要逮着了機會,當然是努力說着幫主的好話。

“這輛馬車是幫主特地爲姑娘準備的,怕姑娘路上顛簸受苦,所以幫主特別命人佈置,還採買了這些衣物給姑娘暖身用。”

宮無歡只是沉默地坐在馬車裏,沒看惠娘,神情冷淡。

惠娘是好脾氣的人,也不介意,繼續說道:“這手爐也是幫主準備的,給姑娘暖手,還有這紫貂大氅是幫主特別去挑的,給姑娘暖身子;而這木櫃裏的小玩意兒,是怕姑娘路上無聊,要給姑娘把玩的,姑娘若想泡茶、喫點心,這兒全都有。”

惠娘聲音軟軟的、輕輕的,把佈置這馬車的巧思一點一滴說給宮無歡聽。

宮無歡知道惠娘是受了弓長嘯的命令,故意把他做了什麼藉由惠娘之口說予她聽,想讓她對他有好感。

宮無歡沒阻止惠娘,也不予響應,她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人,所以不管惠娘說什麼,都影響不了她,不過這輛馬車的確寬敞舒適,她現在最迫切需要的便是儘快康復,因此該喫藥就喫,該睡就睡,她完全不會客氣。

她已經打定主意,等到了京城,不管弓長嘯接不接受,她都會奉上五千兩銀子作爲報酬,從此兩不相欠。

這一覺宮無歡睡得很沉,待她醒來時,赫然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換成弓長嘯,這廝正握着她的手,放在脣邊啃吮着。

她渾身劇顫,直接抄起一旁的茶壺往他頭上砸去。

弓長嘯及時抓住她的手腕,一臉無辜。“娘子,怎麼一醒來就砸人?”

“你趁我熟睡時想做什麼?”

“娘子睡着的姿容跟醒着時完全不一樣,一點也不冷漠,像個孩子般乖巧單純,也不會瞪我,教人好生喜歡,一時情不自禁,就想摸摸小手解饞。”

摸?!他明明是親她的手,她的手上還留着他的口水呢!

她想狠狠揍他一頓,偏偏自己又打不過他,想到這一路上還得靠他,遂壓下怒火,她忍!

她坐起身,發現他還抓住自己的手腕,冷道:“放手。”

弓長嘯沒爲難她,爽快地放手,大大方方地坐在車廂裏的地毯上,笑着瞧她。

他一進來,原本寬敞的馬車突然變得狹窄,這裏就他們兩個人,一看也知道這廝不懷好意,幸虧她醒了,否則還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宮無歡心下懊惱,怎麼他進來時自己一點都沒察覺到?照理說她不該睡得這麼毫無警覺纔對,突然,她恍悟了什麼,面色陡然一沉。

“我的湯藥裏放了什麼?”

弓長嘯明白她在懷疑什麼,嘴角掛着笑,也不隱瞞。

“你思慮過重,憂心太多,恐怕睡不安寧,有礙傷口復原,因此我讓人在湯藥里加了安神成分,讓你可以安睡。”

果然!她憤怒,這廝實在不能信任,她揮手將爐上還剩下一點的湯藥鍋給打翻。

“這藥我是不會再喝了!”

弓長嘯看了灑在地毯上的湯藥一眼,再瞧她冷漠忿恨的表情,非但不怒,反而笑意更深了。

他猛然對她出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擁住,這猝不及防的輕薄讓她立刻反擊,幾招近身搏鬥後,最後她被他壓在身下,他的氣息欺近她臉龐,胸膛也貼在她的柔軟之上,兩人之間再無距離。

她兩隻手腕交叉,被他一手鉗制在頭頂,雙腳也被他的腿壓着,這姿勢分明是想霸王硬上弓,宮無歡終於變了臉色。

他就這麼用炯炯的目光盯着她,直到她冰冷的眼中有了懼意,他才緩緩開口。

“你瞧,我輕易就能把你制住,隨時都能對你爲所欲爲,根本不需要把你弄昏再下手,你說是不是?”

他臉上依然掛着笑容,聲音也很溫柔,絲毫沒有任何威脅之意,但他這麼對她,卻已教她嚐到了滿滿的威脅,他的話堵得她一個字都無法反駁。

她無法否認,他說的是事實,如果他真想對她如何,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如果他惡言恐嚇或是怒目相向,她或許會被激怒而做出激烈反抗,但他從頭到尾都不對她生氣,就算被她刺傷,他也依然笑容以對。

這是第一次,她對弓長嘯產生了莫名的敬畏,他只不過是壓着她,對她輕聲說着這些話,她就感受到那不容反抗的權威和迫人的力量,而他這麼做,只是爲了讓她明白,若他真的要碰她,根本不屑下藥,他會做得光明正大,如果她現在不做一些妥協的表示,他可能就要來真格的了。

說他可惡嘛,但他這麼做,卻是在逼她好好喝藥,殺他兩次,都沒見他如此威嚇過,如今卻爲了喝藥這種事不惜逼迫她。

她一時心緒複雜,不知該用何種態度對他,最終在他的盯視下,她妥協了。

“我知道了,放開我。”

“你會答應我好好喝藥?”

她抿了抿嘴,退了一步。“知道了。”

弓長嘯又盯了她一會兒,笑容不改地起身,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卻沒讓她離身,改而抱起她,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溫柔地逗着她。

“你能好好喝藥,我就放心了。你這人啊,就是憂思過甚,這世上有什麼事是不能解決的?想太多容易生病,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我一定會幫你。”

哼!她憂什麼?她最大的憂患就是他!

她閉嘴不語,被他這麼抱着很不習慣,輕輕掙扎着。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你放心,我只是抱抱你,不會對你做其它事的。”話是這麼說,但他卻把脣貼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磨蹭着。

宮無歡身子僵硬,她不習慣和男人這般親近,卻又奈何不了他,只能僵着身子不動。

“歡兒……”

她的耳畔傳來他的低喚,她低着頭不響應,極力讓自己表現得冰冷,希望能讓他覺得無趣,不過顯然她低估了自己在弓長嘯心中的吸引力。

不一會兒,她察覺到弓長嘯身體的變化。

她現在被抱坐在他腿上,那逐漸突起的硬物正抵着她,她雖然未經人事,但常跑江湖、查案子,閱歷自然也多,她明白那是什麼,冷淡無波的神情也不免變了臉色。

弓長嘯一臉無辜,向她訴苦。“就說了讓你別亂動,娘子太誘人,爲夫很辛苦哩。”

他還有理了?而且被他抱得這麼緊,她哪裏動得了!

宮無歡僵着臉,雪白冰冷的容顏上,不受控制地浮現尷尬的紅暈。

“娘子,你說些話吧,這樣就能轉移我的注意力了。”

“你放開我不就得了?”

他把臉埋進她頸間,耍賴咕噥着。“不想放。”

“別一直喊我娘子,我倆尚未成親。”

“不能碰你,只好喊你娘子,過過乾癮也好。”

只有喊娘子而已嗎?他的手摸着她的腰、脣貼着她的臉,這不叫碰?見鬼了!

不管她怎麼對他冷言冷語,他都不生氣,頗享受與她打情罵俏的樂趣,宮無歡知道這廝皮厚,想叫他改口怕是浪費力氣,加上那物絲毫沒有消下去的意思,讓她如坐針耗。

幸好,他還算節制,除了抱抱她、親親她,沒有再做出更逾矩的事,後來崔木在車簾外喊他,說是有事稟報,他便放開她下車離去,她這才如獲大赦,鬆了口氣。

這一日,天上飄着鵝毛雪,到了下午,大地化上銀妝,在天色暗下來之前,還未到達附近的城鎮,弓長嘯便領着弟兄們挑了塊高地紮營,生起營火,弟兄們輪番守夜。

如她所料,弓長嘯把她安排在他的帳篷裏,他的理由是這樣可以就近保護她,因爲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他們,目標是爲了劫走她,他不能讓她單獨睡一個帳篷。

正如同他先前在馬車上所言,若他要碰她,就算分開睡也無用,所以這一次她改變方式,既然知道抗議不成,她便向他要求另一件事。

“把東西還我,若你不交出來,我今夜寧可睡在馬車上。”

那名冊太重要了,她要放在自己身上才寬心,況且這廝從出發到現在,就一直給她裝傻,她今夜非要回來不可。

弓長嘯目光明亮。“若我把東西還你,你就願意和我同宿一個帳篷?”

宮無歡咬了咬牙。“是。”

“好,我立刻還給你。”他也不囉嗉,爽快答應。

宮無歡心下鬆了口氣,只要名冊在手,她就能乘機逃跑,可當弓長嘯將琥珀劍雙手奉還時,她愣住了,繼而沉下臉,冷冷瞪着他。

“娘子,這東西你可要收好,這是咱們的定情物,丟不得的。”他一副割肉的不捨樣。

她聲音冰冷如斯。“我要的不是這個,你明白的。”

他也很坦然地告訴她。“這把劍你收着防身,那名冊很重要,我先幫你保管,免得被人奪了去。”

這廝就是故意的!

她二話不說,搶過劍就朝他砍去。

他閃躲。“娘子,不可殺夫知道嗎?如果你殺了爲夫,晚上誰還幫你守夜暖牀?”

不是隻有他會耍嘴皮子,她也會。“你過來,讓我刺一劍,晚上我讓你抱着睡。”

這話一出口,讓弓長嘯瞬間呆住,又急急閃避,差點讓她削了自己的鼻子。

“娘子,你會說笑了?”

“你怎麼會覺得我在說笑?我是說真的呢。”

他不讓她好過,她也不讓他安生,想跟她同宿一個帳篷是吧,她晚t精神可好了,正打算練練劍。

他們從帳篷內打到帳篷外,忙着生火、提水、準備晚膳的大夥兒見到他們交手,有的搖搖頭,有的翻白眼,有的乾脆把重要的行李搬一搬,讓出地方讓他們打,免得把東西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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