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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良人找上門(上)》 / 莫顏 / 第12章 / 共20章

上官雁被官差領着來到刑堂,她跪在地上,低首斂目,掃了下四周,發現雖是升堂,但四周除了官差,並沒有開放讓百姓圍觀,不妙,這是閉門審人哪!

過了一會兒,欽差駕到,兩列官差高唱威武,聲震堂上。

上官雁低着頭,等着這位欽差大人發話,在肅穆之中,男子嚴厲沉穩卻又帶着無比威壓的聲嗓緩緩傳來。

“堂下所跪何人?”

“回大人,民女上官雁。”

“上官雁,你可認得這支玉笛?”

一名官差捧着托盤送到她面前,上官雁看了托盤上的青玉笛一眼,低首回答。

“認得。”

“你私藏盜墓贓物,可知罪?”

“回大人,民女不知此笛是贓物。”

是她大意了,當初留下這玉笛就想過可能是贓物,本以爲是哪家大戶人家丟失的,或許會有懸賞,她便可以將此笛歸還,多賺些賞金,誰知那兩人竟然是個盜墓賊,反倒給自己留下了把柄,真是失算!

欽差大人話中帶着冷嘲。“你不知?麻兒,你給本官抬起頭來。”

麻兒?!上官雁心頭劇顫了下,這世上知道她是麻兒的人沒幾個,而她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人的面孔,她緩緩抬起頭,當見到高坐在上頭的男人時,不禁在心中大叫:老天爺呀,怎麼又是他?狄璟!

這回她真是驚到了,萬萬沒想到他竟是欽差大人!而且他還叫她麻兒?完了完了!他認出她了!

狄璟銳眸如鷹,緊緊鎖住她,很滿意見到她這麼驚訝的神情,眼底不自覺藏了笑意,但面色仍是嚴謹,沉聲道:“你身爲暗捕,豈會不知郭鐵旺和劉山是盜取田家棺木的盜墓賊?”

上官雁心頭涼了半截,半天說不出話來,一想到這廝竟是個位高權重的欽差,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還大了她好幾級,這下慘了!

“上官捕快,你還有何話說?”狄璟看她的眼神就像盯住了獵物一般。

她瞠目結舌,心下叫糟,這廝果然是上門來尋仇的,他若要治她,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不行,她得鎮定下來,大興皇朝是講律法的,就算他是欽差,也得依法行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稟大人,卑職雖是暗捕,可卑職只查出那兩人是個賊,不知他們亦是盜墓賊。”

“喔?是嗎?”

聽這口氣,他是不相信她了。

上官雁悄悄收緊拳頭,情況對她不利哪!若他直接給她定了一個私吞的罪名該如何是好?

“你說的是否屬實,本官會查證清楚,但你有嫌疑,亦不能證明自己未收取贓物,在本官查清楚前,先將你收押。來人!”

兩旁官差出列,大聲應喝。“卑職在!”

“將上官雁押入大牢。”

驚堂木一拍,決定了她接下來的牢獄生活,上官雁抿着脣,沒說話,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她只能選擇沉默,任由官差押着她往大牢走去。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陷入牢獄之災,送她進牢的人,還是兩年前結下樑子的狄璟.

她被收押之事,很快便傳了出去。

白雨瀟從大師姊的手下喜郎那兒得知消息後,在屋裏來回踱步,就等着司流靖從皇宮回來,甚至還等不及的直接去大門守着,好不容易看到王爺回府,她欣喜地上前——

“王爺。”

司流靖纔剛下馬,就見自家王妃匆匆朝他走來,那引頸期盼的神態令他目光一亮。

與她成親三年半,兩人真正恩愛卻是從第三年纔開始的,爲他生下一對龍鳳雙胞胎的妻子臉兒比以往圓潤了,美麗更勝從前,讓他怎麼看都看不厭。

司流靖脣角微揚,冷凝的目光多了抹溫暖,看着妻子迎向自己,他亦張開雙臂擁她入懷。

“這麼迫不及待的來迎接我,是不是想我了?”他打趣道。

“你可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讓我好等。”

他發現妻子神色有些急。“有急事?”

“行了,回來就好,我有話問你呢,快進來。”

白雨瀟搶過他手上的馬繮,丟給一旁的馬房小廝,拉着他的手就往屋裏走。

司流靖狐疑地跟着她,直到被她拉進屋裏,連外衣都沒時間脫,她也沒吩咐僕人去打水來讓他洗個臉、去去汗,就將他拉到桌前坐下,劈頭就問——

“我問你,那個狄璟到底是什麼來路?”

司流靖先是一怔,繼而恍悟,愛妻哪裏是想他了,原來她的迫不及待和臉上的殷殷期盼不是爲他,而是爲了其它男人。

司流靖抿了抿脣,只是嗯了一聲,便站起身朝寢房走去。

“你怎麼只嗯一聲?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呀?”

司流靖進了寢房,對其他僕人命令。“退下。”

伺候王妃的丫鬟們立即退了出去,待所有人一走,司流靖隨即大手一攬,將白雨瀟摟入自己的懷裏。

“膽子不小,你的夫君回來,不先伺候着更衣,居然當我的面問起其它男人來了?”

白雨瀟被他摟得生疼,一邊掙扎一邊抗議。“少給我裝喫醋,我前幾日問過你識不識得那個狄璟,你說不知道,今兒我得信了,那人居然是欽差大人,這麼大的官,你會不知道?”口氣比他還橫。

司流靖見妻子生氣了,知道這招不靈,便改用親嘴封她的口。

白雨瀟雙手死命撐住他的臉,不給他親,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司流靖沒親到人,一張俊臉都被她推得變形了,只好使出賴字訣。

“哼,知道又如何?”

“你既然知道,爲何不告訴我?”

“他的身分上頭有意隱瞞,父皇不讓提,我當然不能說,更何況你一個婦人,知道這些做什麼?我是爲你好。”

“我一個婦人?別忘了,明面上我是你的王妃,但暗地裏我是大興皇朝的暗捕,我問你當然有我的原因,偏你不說,這下誤事了,我大師姊被他給抓進牢裏去了!”

司流靖挑了挑眉,終於知道愛妃在氣什麼了,心下也生了好奇。

“他把上官雁抓進牢裏?怎麼回事?”

白雨瀟將喜郎帶來的消息大致說給司流靖聽。

“我大師姊不可能和盜墓案有關,那是盜墓賊把東西拿去當鋪典當,我大師姊又怎會知道那是贓物。”

“既然她是冤枉的,你又何必擔心?那狄璟深受父皇重用,是個鐵面無私之人,他不會隨意誣賴人的,你放心吧。”

“我怎能放心!那牢獄是人住的嗎?我不管,你快想辦法。”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欽差大人審案是他的職權,我身爲陵王也不得濫用權力干涉。”

白雨瀟氣得跺腳。“你不幫沒關係,我自己想辦法。”說着就要轉身離去。

司流靖哪裏會讓她走,趕忙伸手將她撈回來,抱緊了就不放。

“你別衝動,這兩年父皇爲了整治兩淮鹽政,無暇去動那些貪官,如今江南鹽政已步入軌道,父皇要開始肅貪了,準備拿那些貪污的朝臣和地方官開刀,那狄璟就是父皇使出的第一把開面刀,你別蹚這渾水。”

白雨瀟停止掙扎,抬眼望着他,美眸瞬間紅了。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着大師姊受罪?我們四姊妹都是師父養大的,雖非親血緣,卻更勝親人哪。”她美眸一眨一瞅的,大顆淚珠說掉就掉,彷佛不要錢似的。

司流靖明知她有時候會裝哭,善用苦肉計,但他還是很喫這一套,換了其它女人,他只會嫌煩,也懶得理,但對象是她,他一點也不煩,真是被克住了。

“你放心,我會派人去牢裏關照,在沒定罪之前,不會讓她受苦的,讓她在牢裏喫好穿好睡好,我還是有辦法的,別哭了。”

他又是哄她又是安慰,只是他還有些事沒告訴她——這陣子下朝後,父皇好幾回留他在御書房用膳下棋,其實是在祕密議事。

父皇這回盯準的目標是戶部,戶部管的是國庫銀子,戶部侍郎是皇后孃家的人,雖然整治了鹽政,讓皇家的國庫進項不少,但是地方貪腐還在。

父皇忍了許多年,只因爲兩淮鹽政讓他忙不過來,朝臣和外戚勢力交錯,若太早打壓,怕動了國本,所以父皇才一直沒動那些喫裏扒外的朝臣,表面上沒動,暗地裏卻早就在埋線佈局。

那狄璟只是父皇暗布在全國各處的一枚暗棋,這件事在朝中知道的人不超過五位,而早在三年多前,父皇便已經暗中交代自己、狄璟和其它心腹,帶着聖上密令,分別暗中行事,祕密查訪,以便蒐集證據。

爲了查案,自己一年多前還曾遇襲被刺,差點身亡,也因爲這個緣故而遇到了妻子雨瀟。

司流靖有私心,他想護着雨瀟和兩個孩子,就因爲知道父皇打算慢慢抽絲剝繭,只等時機一到,便要大肆開鍘,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爲此,他當然不想雨瀟涉入太深。

依照雨瀟的脾氣,她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分,瞧瞧,她那個大師姊上官雁不就不小心捲進去了嗎?

那上官雁沒有涉案便好,若是無辜的,狄璟必不會冤枉她,若真有涉案,他就算貴爲陵王也莫可奈何。

不過這是他心中的想法,他不會讓雨瀟知道。摟着愛妻,他故意無奈地抗議。

“真是越發放肆了,我下朝回府,你不來伺候,反倒要我好生的伺候你。”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抹去她的淚水,在她額上、鼻上、臉上印下點點親吻。

“我擔心大師姊嘛,吶,你答應我了喔,可不能讓她在牢裏受罪,牢中那些陰私我最清楚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我立刻就交代下去。”說着即刻叫來他的心腹傅騰,當着妻子的面,要傅騰去牢房安排好一切,萬不可讓上官雁受委屈。

傅騰依令而去,待他退下後,司流靖摟着妻子,執起她的下巴。

“這下你放心了吧?”

白雨瀟點點頭,立刻破涕爲笑,同時很識時務的伸手爲司流靖寬衣。“夫君下朝回來定是累了,妾身爲夫君捏捏肩。”

司流靖故意拉下臉,哼道:“只是捏肩?”

這男人就愛喫醋時還順手打醬油,白雨瀟早把他性子摸了透,立刻在他臉上吧唧一聲親下去,然後眨眨眼,美目流轉地勾引他,惹得司流靖再也繃不住臉,立即吻住她的脣,探入火舌,索取更多。

另一頭,在牢中的上官雁倒是沒那麼緊張,她盤腿坐在草蓆上,一臉懊惱。

這個狄璟到底想幹什麼?是爲了報兩年前之仇嗎?說起來,這仇有兩個,一是她搶了帳簿,二是她當時點了他的穴,丟給好男色的秦繼康。

若換作是她,大概也會記仇吧?!依她估算,那個秋丹回去搶救應是來得及的,狄璟應該沒被秦繼康給佔了便宜吧?還是他真被佔了便宜,所以才找她報仇……

牢外的腳步聲傳來,在這個難以入眠的夜晚顯得特別清晰,她心下好奇,這三更半夜的,誰會到牢房來?

當火光照亮了來人的面孔,她挺意外,卻也不意外。

來人是狄璟,她心下失笑,早該猜到了,自己落入他手中,他不趁此來取笑一番纔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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