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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良人找上門(下)》 / 莫顏 / 第19章 / 共21章

命案現場是在一處別莊裏,而這處別莊兩天前才被焚燬。

長年辦案的人都知道,命案現場若失火,許多證據都會被燒燬,這場火災若不是意外,就是有人故意縱火,目的是湮滅證據。

由於別莊地處郊外,周圍百里內沒有其它人家,這座莊子可說是遺世而獨立的存在。

四大名捕和四位女捕們分別去查探地形蒐證,上官雁等四位師姊妹分頭進行,有人蹲在花園裏撿土,不知在看什麼,有人躍上樹頂,俯視整座莊子,還有人仔細看着地上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物,陷入沉思。

總之,每人各盡所長,專注在每一個細節上,無人說話。

皇上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衆人專注的模樣,對一旁的狄璟和司流靖說道:“你們覺得哪一邊會先找到朕要找的人?”

狄璟和司流靖兩人陷入深思,皇上帶他們來到這座莊子,只知道要找的人曾住在這莊子裏,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過司流靖隱隱覺得能夠讓父皇如此在意之人,必然跟皇家牽連甚密,這莊子雖然被燒燬,卻依然能猜得到在它完好之時有多麼富麗氣派,住在這裏的人肯定有着不凡的身分。

“兒臣猜是四大名捕。”

“喔?靖兒怎麼對自己這邊的四個丫頭這麼沒信心呢?”

司流靖笑道:“兒臣也不是對她們沒信心,四大名捕享譽朝堂和江湖,實力明顯擺在那兒,因此才能得到父皇的看重。”

司流靖說的是實話,四大名捕破案無數,論功勞,並非區區四個小捕快能比得上的,況且他有私心,若這個頭香被雨瀟她們搶了,以後這丫頭怕不拽上了天,嚷着要出門去查案,如此他可不願意。若是輸了,他就有理由叫她乖乖待在王府裏,爲他多生幾個孩子。

皇上點頭,接着看向狄璟.“狄愛卿覺得呢?”

“微臣押上官捕快她們能拔得頭籌。”

“喔?何故?”居然如此有把握?皇上和陵王都饒有興味地想聽聽他的高見。

狄璟正色道:“若臣押四大名捕贏,臣沒好處,若臣押自家夫人贏,好處多。”

皇上和陵王一怔,還以爲他狄大人會有一番過人的見解,結果他想的是押注的結果,不管得罪誰都不想得罪他家夫人。

皇上指着狄璟抖笑個不停,而陵王卻深思了,覺得狄璟這番見解頗有道理,押四大名捕贏有什麼好處?沒有!但是押自家夫人這邊贏,就算輸了也贏得妻子的感激,閨房好處多啊!嘖,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難怪父皇說狄璟懂得馭妻術,改天他得私下向狄璟討教討教!

四大名捕和四位女捕巡視完命案現場,接着移駕到停屍房,那兒放的屍體裏有些是燒焦的,有些卻不是燒死的。

一進屋,四大名捕瞧見了其中一具裸屍,目光不約而同朝四位女捕臉上瞟去,就算是公門捕快,看到男人的裸屍多少也會尷尬臉紅,辦案這種差事有時候還是男人方便些,女人的忌諱太多了。

當他們正等着看她們的反應時,沒料到花千千一見到裸屍,率先低呼。

“咦?有一具屍體沒燒焦呢,還是裸的,你們快來看!”

白雨瀟一聽,跑得最快。

“在哪兒在哪兒?”

“這兒呢,是男的。”

女捕們立刻走上前,還嫌四大名捕們擋路。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宮無歡面無表情地對易定風道,無視於易定風微訝的目光,走到裸屍旁仔細打量。

上官雁也仔細檢視男子的裸屍,從頭看到腳,不是重點的也看,是重點的看得更仔細。

“咦?這人那話兒怎麼這麼短?”

“大師姊,它不是短,是被切了一刀。”花千千道。

“咦,真的?我怎麼看不出來?”白雨瀟詫異。

“因爲它動了切割術,複合後便看不出來了。”宮無歡解釋。

“奇了,男人不是喜歡越長越好嗎?”白雨瀟好奇問。

“不一定,若是小倌就有可能將那話兒切短。”花千千在舞坊待得久,這類事情十分熟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四個女人對男人裸屍討論得如此大方又認真,四大名捕一時無言,有的目光復雜,有的愣怔,有的嘴角抖了抖,但隨即又趕忙凝神專注在調查上頭。

不可否認的,他們對四位女捕的確有些看輕了,每一具屍體他們都仔細看過,也看了仵作的驗屍報告,還交換各自蒐集來的線索,他們相信,四位女捕找到的線索絕對不會比他們多。

偏偏他們料錯了,宮無歡就發現了一個他們不知道的線索。當四位女捕低聲討論時,宮無歡用着只有她們四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這傷口很眼熟。”

聞言,其它三人瞬間目光亮如火炬,忙凝神細聽。

宮無歡繼續說道:“這傷勢我曾經受過,是用一種極細的絲線劃破的。”

聽完她的話,其它三人立刻想到一個人,這人便是在一年多前江南鹽政案中,曾經追殺過宮無歡的神祕男子榮少穎。

“可是他不是死了?”花千千問。

宮無歡擰眉,低聲說:“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這屍體上的割傷像是新的,照理說應該不是他,我明明親眼看他掉進——”話說到這裏突然頓住,宮無歡像是想到了什麼,面露驚訝。

上官雁代她說出了心中的疑點。“你只看到他掉進冰湖裏,卻沒親眼見到他淹死,是不?”

宮無歡看向大師姊,默默點了點頭,其它三人眼中迸出亮芒,倘若榮少穎就是兇手,她們就能鎖定目標了!

這查案也是要碰運氣的,顯然運氣在她們這一頭,案情大有進展啊!

白雨瀟忍住狂喜,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可是咱們不知他長什麼樣子啊?”

花千千立刻道:“不怕,找人畫出來就行。”

上官雁同意。“找個能畫出八分像的纔行。”

可畫師沒看過人,若單憑他人口述,就得看繪畫的功力了,光是這樣還不夠,還得看畫師能不能揣摩出敘述者要表達的意思,要知道能否畫出人物的神韻,除了筆功要好,畫師的領悟力也很重要。

正當她們在討論該找誰畫時,花千千身後突然傳來幽幽一句——

“我可以。”

不是鬼在說話,是夜清,她們四人對他這神出鬼沒的樣子早已見怪不怪了,不過令她們出乎意料的是,夜清居然會畫?連花千千都驚訝了,跟他在一起這麼久,她怎麼就不曉得他還會畫畫?

事不宜遲,她們四人立刻向皇上告辭,說要根據線索去別的地方查查,其實是想找個地方要夜清立刻把榮少穎的模樣給畫出來。

弓長嘯沒見過榮少穎,卻知道當初自家娘子差點被這男人給搶了,未曾謀面,卻已結仇。

當夜清根據宮無歡的口述,真的把榮少穎的相貌給畫出來時,連面容清冷的宮無歡也不禁詫異,對夜清豎起了大拇指。

“畫得真像,不但栩栩如生,連神韻都畫出來了,好功夫。”

夜清抱拳拱手。“過獎。”

兩個冷冰冰的人又交換了一些意見,討論着是否要多描繪一些表情和動作,好讓人物更加傳神。

“有了這畫,便能交給漕幫弟兄們幫忙打聽,漕幫弟兄遍佈各省,人多好辦事,比咱們找人快得多。”宮無歡說完,便轉頭要找弓長嘯商討,卻發現他死盯着畫像,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肅殺之氣。

她奇怪地問:“你怎麼了?”

弓長嘯這才轉頭看她,沉聲問:“他就是當初厚顏無恥又陰魂不散纏着你的那個人?”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有志一同的投射到弓幫主身上,某人似乎忘了當初也是厚顏無恥又陰魂不散的纏着無歡。

不過不笑時的弓幫主竟也有如此震懾迫人的氣場,彷佛換了個人似的。

宮無歡平日神情淡漠,這時見丈夫咬牙切齒的神情,也不禁露出一抹溫婉笑容,眼中的清冷被溫煦的柔光給取代。

她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柔聲道:“若他沒死,必有蛛絲馬跡可循,如果漕幫弟兄能找到他的消息,咱們就可在皇上面前立功,你就能爲我報仇了。”

宮無歡的話讓弓長嘯渾身的戾氣立即消解,大掌反握住她的柔荑,那石雕般的肅容勾起了笑,面容轉爲溫和,目光堅毅。

“我一定爲你抓到他。”

“好。”宮無歡點頭,嘴角的笑容清淺,卻是少見的溫柔。

宮無歡轉回頭,發現大家都在看她,不由得納悶。“怎麼了?”

白雨瀟嘖嘖稱奇。“二師姊,咱們都不知道向來冷情冷心的你在面對二姊夫時,也可以這麼溫柔呀?”白雨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宮無歡卻是淡然一笑。“他是我丈夫嘛,不對他溫柔要對誰呢?”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可聽在弓長嘯耳中卻有如天籟般美妙,他激動地摟住妻子的腰,對她保證。“有你這句話,要我上刀山、下油鍋都行。”

宮無歡對他淡淡一笑。“不用這麼麻煩,幫咱們找到榮少穎的下落就行了。”

“好,包在我身上!”

衆人都笑了,花千千和白雨瀟打趣道:“到時候可別失信啊,那四大名捕不是省油的燈,千萬別漏了風聲呀。”

衆人說笑了一會兒,很快又回到正題,開始擬定接下來的計劃和分配任務,首先先讓夜清多畫幾張榮少穎的畫像,再讓弓長嘯將畫像交給漕幫各分舵舵主去暗中尋人。

其它人也各自利用自己的人脈去打探消息,畢竟皇上只說找人,又是暗中進行,表示皇上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她們也得謹慎,不能泄漏了祕密,連查證那些死屍的身分都要私下進行。

白雨瀟向陵王說了她們的計劃,讓陵王十分意外。

“你們知道要找什麼人了?”

“是呀,皇上要找的或許是這個叫做榮少穎的人,咱們在想,那莊子被燒燬,跟榮少穎這人肯定有關係。”

陵王想了下,搖頭道:“榮少穎這名字我從沒聽過。”

“是嗎?這就怪了,皇上想找的若不是和皇家有關的人,難道是江南鹽政案的餘孽?皇上該不會想一網打盡?但是不對呀,若是跟鹽政案有關,皇上爲何不公告天下通緝?且皇上似乎也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和長相?”

白雨瀟努力動着腦筋,她們每個人都各有任務,而她負責的部分是從朝中打聽,所以她便回來和自家王爺商討,但王爺卻沒聽過榮少穎這個人……這就怪了,二師姊明明說過當年她與榮少穎對峙時,那榮少穎曾在話中暗示過他的身分,似是與朝中權貴有關……

白雨瀟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居然忘了拿畫像給你看!”說着趕忙翻開箱子,把裏頭的畫像拿出來給夫君瞧。

“喏,你看,這就是榮少穎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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