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蓓蓓全神緊繃,她一個女生絕對打不過他們三個男生,而且他們一直靠近,讓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快要無法沉住氣了。
一時緊張,她胡亂編了個藉口。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他等一下就會來接我,請讓開好嗎?”
“有男朋友也沒關係呀,做人不可能只交一個朋友嘛,我們大哥只是想認識你而已。”他們笑鬧着,根本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也不相信她有男朋友,如果男朋友等一下就會來,她還會一個人走這條巷子嗎?
“你別怕,我們人很好的。”
有這樣厚臉皮誇自己很好的嗎?壞人都嘛說自己是好人……
她現在緊張得想哭,但又必須強忍着不能驚慌,就怕自己一亂反而更刺激對方的狼性。正當她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一道強光照在四人身上,光線刺眼得讓他們不由自主的用手遮擋眼睛。
一輛車子緩緩開入巷子,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沒了車身遠光燈的眩目,他們纔看清楚這是一輛黑色奔馳。
車門打開,一名男士下了車,緩緩朝他們走過來,接着冷冷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
鄭旭然高大而嚴肅地站在那裏,眼神凌厲地俯視三名少年,他身上自然散發出的氣勢和威嚴,讓三名小夥子收起了壞笑,不自覺被他的氣場給籠罩。
未經過社會淬鍊的少年,渾身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澀,哪裏比得上成熟男人歷經過大風大浪的氣勢?
而且眼前的男人身高起碼一百八十五以上,光是高度帶來的壓迫感就贏了平均身高不超過一百七十的他們。
舒蓓蓓也呆住了,她萬萬沒想到董事長叔叔會出現,在她最慌亂無助的時刻,他居然來了。
她一顆慌亂的心霎時安定下來,他的人就穩穩地站在那裏,就像平時那樣,不用發怒,也不必威嚇,便有一股令人畏懾的威嚴。
鄭旭然冰冷的厲眸先是掃過三名小夥子,接着沉聲命令——
“過來。”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她立刻聽話地朝他走去,而站在車旁的祕書李奕立刻打開車門,對舒蓓蓓恭敬地說道:“小姐請上車。”
舒蓓蓓感激的點頭,立即鑽進車子裏,鄭旭然在冷冷瞪了那三個小夥子之後,也轉身坐進了後座,李奕隨即關上車門,然後繞到前面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巷口,丟下那三個傻愣在當場的少年。
車子裏,舒蓓蓓驚魂未定,她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還親自救了她。
她不笨,從爸爸口中知道,董事長叔叔一向很忙很忙,可是他卻出現在她打工地點的附近,他當然不可能是剛好經過,她知道他是特意來找她的。
他竟然爲了自己,特意開車繞過來,讓她的心跳又撲通撲通的不規律了。
她偷偷瞄向一旁的他,剛好與他轉過來的視線對上,被他逮住了目光,她忙移開視線,趕緊找話題。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剛好經過。”
剛好?明明就是特地過來的,幹麼不承認呀!
鄭旭然瞧她一臉不認同的表情,挑了挑眉。“不信?”
她哼了一聲。“世界真小啊,去哪裏都會遇到您這位大忙人。”
鄭旭然聽得出來,她是在怪他不肯承認了,看來小傢伙是想見到他的。
他今天的確是特意命李奕開車繞過來找她的,因爲他想看到她,兩人年歲的差距,生活上無法有交集,想見她,還得想辦法找個名目。
從舒晨光那裏,他得知這個暑假她都在甜點店當服務生,便決定下班後過來看看她,原本還在猶豫要用什麼理由找她,怕她把自己當成了喜歡跟蹤的怪叔叔,不過他很慶幸自己今天來對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看到自己相中的小嫩草被那羣臭小子虎視眈眈的盯着,他便有了警覺,他也曾經年輕過,少男的心思和衝動,他再瞭解不過。
“那三個人常常纏着你?”
“嗯,他們是店裏的客人,本來我以爲他們頂多就是來喫東西,卻沒想到今天會……”她想到剛纔的驚險,還有些後怕,不自覺的縮了下脖子。
突然,她的肩膀被一隻大手罩住,是他的手,他很自然地將她往自己的懷中攬,如同大鷹用他的羽翼將她保護着。
舒蓓蓓沒有拒絕,相反的,她也小鳥依人地靠着他,一點也不覺得他這樣的動作有任何逾越或是不妥,他總是給她光明正大的感覺,這個搭肩的動作安撫了她,心有餘悸的感覺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種安心和信任。
他的手掌很大、很熱,光是這樣靠着他,便覺得好溫暖,遇上這樣成熟的男人,讓她第一次深深感受到男人和少年的差別,學校的男生是幼稚的,但這男人不一樣,他的穩重和處事方法,總讓她覺得很新鮮,也很安心。
她一向認爲自己很獨立,即使在爸爸面前,也是她管爸爸比較多,可是在這男人面前,她不自覺會流露出少女該有的本性,喜歡和他鬥嘴,偶爾耍耍任性,也不怕會得罪他,她感覺得出他對自己似乎多了些寵愛,所以她也會不知不覺地依賴他,就像現在這樣。
“打工時薪多少?”他問。
“一百二。”
“一定要穿女僕裝嗎?”
“這是店裏的制服。”
“女僕裝不好。”
“爲什麼?”
“太漂亮,會讓男人想入非非。”
她臉兒有些臊,因爲他讚美自己漂亮,她聽了很開心呢。
不過鄭旭然是說真的,他不希望她穿那種制服去打工,沒的惹來一些蜂蝶糾纏他的小嫩草,今天解決了那三個臭小子,下次或許還會有其它蒼蠅圍着她打轉,讓他如何安心?
“以後別走巷子,女生警覺心要高,年輕的男生很容易衝動,腦子裏想的都是如何把妹,以後要是時間太晚,就打電話告訴我,我來接你,知道嗎?”
“喔。”她心想,叔叔你的嫌疑才大呢,我就算要打電話,也應該先打給我爸爸纔對呀,不過既然你不明說,那我也裝傻。
鄭旭然開始對她訓話,他沒發現自己話匣子一打開,就像個老頭子一樣碎碎念,舒蓓蓓也發現,這位叔叔平日不苟言笑,看似惜字如金,原來私底下也可以這麼囉嗦。
不過不管他念什麼,她都順從地應着。人家是長輩嘛,要敬老尊賢,又是請她喫飯,又是送她甜點,不怪她老爸假裝骨折,還兼保母送她回家,她怎麼能不感恩戴德一下呢。
她靠着他的肩膀,聽着他的嘮叨,大概是打工太累,加上車內空調太舒服,讓她整個人放鬆下來,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等到鄭旭然唸了半天,發現她沒反應,低頭一看,才發現小傢伙居然睡着了。
他平常在公司訓話時,哪個員工敢給他閉一下眼皮,只有她,居然敢在他認真訓話時大刺刺的睡覺,他可是個男人,她就不怕嗎?
不過……這也表示小傢伙信任他、依賴他,鄭旭然脣角勾着笑,深不見底的眼眸溫柔似水,這認知讓他很高興。
車子抵達她家公寓樓下,鄭旭然並沒有叫醒她,而是命李奕找個地方停車,讓她繼續休息,他則在一旁靜靜的望着她。
小傢伙在他懷裏睡得很香甜,讓他可以盡情地打量她的五官,大掌輕輕將她的鬢髮撩到耳後,厚實的指腹也摸到她的耳。
前頭的李奕時不時的瞄着照後鏡,看到董事長如此寶貝對方,連叫醒她都捨不得,心想以後自己對舒晨光要更好一點,誰教這傢伙的女人運真他媽的好!
過沒多久,舒蓓蓓就醒了,剛睡醒的她帶着一點天真單純的傻氣,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睡在鄭旭然懷裏,正被他抱着。
她趕緊坐直身子,害臊的拿了包包就要下車,卻被他握住小手,又拉了回來。
“把工作辭掉,明天我會叫人送資料給你。”
她瞪大眼,正要反對,被他立刻截了話。
“既然那三個人盯上你,你上班的地方也已經不安全,生命比金錢重要,打工的機會多的是,不要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他說這話時,帶着一種充滿威嚴的強硬,彷佛這事就這麼決定了,容不得她商量。
舒蓓蓓想反駁,可是一見到他堅定的表情,以及盯着她的炯銳雙眼,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居然震得她一時說不出反對的話。
彷佛她只要一開口拒絕,他就會跟她沒完沒了,而且她一隻手還被他握在手裏呢。
最後,她只好應了聲。“好吧。”
聽到她的話,鄭旭然這才露出微笑,那笑容有着迷死人的魅力,他大掌撫上她的臉蛋,低啞磁性的聲音吐出溫柔的安撫。
“乖,好好休息,上去吧,我看着你上樓再走。”
李奕已爲她打開車門,他放開她的手,她下了車,感到自己剛纔被他摸過的臉頰在發燙。
明明被喫了豆腐,她卻一點都不覺得討厭,還認爲他剛剛的動作很理所當然,她享受着被寵愛的感覺,輕飄飄的,就像踩在雲端上。
她進公寓大門前,還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果然還在,他說要一直看着她上樓,他纔會走呢。
如此體貼,如此關懷,教她心頭暖烘烘的,備覺心安。
等到舒蓓蓓進了電梯,再也看不到身影,鄭旭然才收回含笑的目光。
“李奕。”
“是,董事長。”
“明天告訴下午茶區的劉主任,招一批新人進來。”
“是。”李奕心下驚訝,但他聰明地選擇什麼都不問,也不敢有任何表情。
“開車吧。”
“是。”
鄭旭然將頭往後靠,閉目養神。在看到今天那三個臭小子打舒蓓蓓的主意後,他就覺得放任她在外面實在太危險了。
他現在的心態,就像那些家裏有女初長成的爸爸們,擔心女兒在外頭被其它男人給佔了便宜,恨不得把她置於自己的保護傘下。
在小嫩草畢業之前,他一定要小心看好,可不能讓她被其它色狼給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