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一夜成妾》 / 簡薰 / 第7章 / 共22章

“疼死我了,春菊,輕點。”

“小姐忍着些。”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陸桐月一面哀嚎一面道:“甜李,讓人傳口信給三哥,我,嘶,我要白玉膏,春菊,小力一點,你想疼死我啊。”

夏東雷走到小側院口,聽到的就是這陣奇怪的聲音。

不過是個姨娘,又住在朝陽院中,並沒有守門丫頭之類,夏東雷很自然的推門而入,一眼看到陸桐月躺在美人榻上,一臉痛苦,那個叫春菊的丫頭跪在榻邊,拿着一罐油膏給她揉手。

想起前日在大廳她那力拔山兮的氣勢,完全懂她在做什麼——他不練武,但基本眼力還是有的,拍了桌子後,她一臉煞氣騰騰的不言不語,惡狠狠的盯着饒姨娘……想必是痛到骨子裏。

主僕沒想到會有人來,一時間僵住,還是陸桐月反應快,趕緊從榻上坐了起來,拿起手巾把油膏擦掉,看了維持原姿勢丫頭一眼,低聲道:“春菊!”

聽到自己名字,春菊才醒過來似的,趕緊擦乾淨手,給自家小姐穿上鞋子,弓着身子退下。

陸桐月攏攏頭髮,微一彎身,“見過世子爺。”

男人看了看她,點點頭,“叫上你的丫頭,這就出門。”

能出門?

陸桐月當然很識相的沒有多問,覺得自己這身青竹金隱繡的夏衫還行,便只把香鞋換了一雙寶珠垂墜鞋,又加了一支鎏金鏤花釵,把春菊帶上,這纔跟夏東雷出門去了。

定疆侯府的紫檀金繡馬車,又大又寬敞,錦墊鋪得厚實,一路車行雖快,卻不怎麼顛。

難得出門,陸桐月早忘了手痛,內心只想着,不知道夏東雷會帶自己去哪,春日遊湖,還是上寶香樓喫好喫的?她那日揭破了詭計,沒道理不打賞她一下啊。

腦子正胡思亂想,馬車停了下來。

“誰人馬車?”十分不善的聲音。

“定疆侯世子,這是腰牌。”

“原來是世子爺。”聲音突然變得十分客氣,“請。”

車子又繼續往前。

陸桐月想了一下,腰牌?去什麼地方會需要腰牌?

瞬間瞪大眼睛,“皇宮?”

夏東雷讚許一笑,“挺聰明。”

帶她拜見公主嗎?理論上妾室的確應該來給正室敬茶,可宮中一直沒旨意,她自然不會傻到自己求見。

公主一日未痊癒,她就一日得低調,不能開心。

公主要是痊癒了,那她就得把皮繃緊,古來沒有駙馬能有小妾,她是天下第一人,以公主之尊,何必跟人分享丈夫?

正努力當個小透明,夏東雷居然帶她進宮——想當年王姨娘入府,嫡母故意晾着,沒想到她自恃是親上加親的表妹姨娘,擅闖嫡母的院子,可被罰跪了整整一日,膝蓋都腫了,連祖母都說她活該。

想到王姨娘走路那一拐一拐的樣子,陸桐月連忙道:“世子爺,這不太好吧,公主自然心胸如海,但婢妾賤命,怕衝撞了公主。”

“賤命?”

“是,婢妾八字極薄……”

“我怎麼聽說你的八字極好,是旺家定宅命數,所以張太太才一定要你當孫媳婦,就是想你能給張少爺帶來福氣,好強身體,安後宅。”

呃,“身而爲人,定當自強,命數之事,實在不能做準。”

“那剛剛說自己八字薄,會衝撞公主的人是誰?”

太緊張了,居然自己打自己的嘴,眼見夏東雷問起,陸桐月只好硬着頭皮回答,“……是我。”

天下最蠢的事情就是自己害自己,此刻陸桐月深深有種體悟,那就是:好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你不想見公主?”

“公主玉顏,自然是想拜見,可、可是……婢妾命薄……”

看着陸桐月一臉苦惱的想推托之詞,夏東雷忍不住好笑,其實她只要抬起頭,就能發現他不過是在逗她,但她太認真想理由了,導致什麼也看不見。

“不去公主那裏也行,不過等會別抱怨。”

“不會不會。”一聽不用去送死,陸桐月立刻來了精神。

就算去做苦力都比拜見公主好,苦力只是累一點而已,拜見公主可是有生命危險。

約過一盞茶時間,車子終於停下來,隨身僕人擺好踏梯,春菊掀起車簾,正想扶自家小姐,已下車的夏東雷卻快了一步伸出手,陸桐月微一猶豫,還是把手搭上去,男人瞬間反手一握,竟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

陸桐月心裏一突,他喫錯藥了?

過門那日敬完茶,照說晚上他應該會到她的側院圓房,可他卻是派了柳梢過來,說讓她自己安睡。

不用伺候對她來說當時是鬆了一口氣,因爲這消息傳出,公主一定覺得順耳,只是隨之而來的又是另一種擔心——萬一,只是萬一,公主掛了,那麼憑着汪氏跟康氏的孃家,要把夏東於的世子之位奪回也不是難事,到時候夏東雷被打回原形,連帶自己身分也是三級降,世子妾跟庶子妾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世子能保她,庶子不能。

何況一個女人沒有孩子,手邊又沒錢,將來年紀大了要怎麼辦?

陸桐月開始猶豫起要不要主動去跟夏東雷示個好,但好難開口欸,總不能學吉姑娘一樣,一把拉住夫婿的領子問“你到底想不想跟我過下去”,想想,還是秦姑娘的傳情信好一點,不過,那好大膽,他會不會覺得她陸桐月不知廉恥。

於是即使已經過門,還天天書房伺候,兩人一直過着有名無實的夫妾生活,陸桐月都已經想到將來要過繼三哥的女兒來養了,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時候,夏東雷碰她了,雖然只是牽手,但感覺還是挺微妙的……

他的手真大,還很粗糙。

手掌心有厚繭,嗯?他是做啥了怎麼會有那樣扎人的繭?

怪雖怪,可也沒抵抗,他剛好握到她拍桌那隻手,但握得很輕,不算痛,再者,兩人是夫妾,夫婿肯親近自己是好事,這樣一想,馬上就不怪了。

下了馬車,看到院子上黑色牌匾寫着:太醫院。

院子前庭頗大,曬着各種藥草,幾個藥生在旁翻看,廊下小爐子一排,都刻着各宮院的名字,有些正在熬藥,有些則是空着。

空氣中都是藥草的味道。

一個藥生見到他,很快過來,“世子爺,潘太醫在裏頭。”

夏東雷點點頭,帶着她往內院去。

太醫院極大,直穿過兩進,陸桐月纔在二樓看到潘太醫。

還以爲太醫都是老人家,可沒想到人家十分年輕,看起來也才二十歲,溫文儒雅,笑容頗爲可親。

潘太醫見來人,站了起來,笑說:“今天怎麼有空來太醫院?”

“這是皇后給我指名的侍妾,陸家姑娘。”夏東雷朝她一指,“前兩日用手拍裂了我家大廳的百年紫檀桌,怕她有什麼後遺病痛,你幫我看看。”

“拍破紫檀桌?”潘太醫一臉驚訝,“是下人來報還是你親眼所見?”

“我親眼所見,裂痕有半指寬,一尺長。”

潘太醫哦的一聲,開始打量陸桐月,那眼光讓陸桐月又想鑽地洞了。

“你這妾室,力氣可大得很,先跟你說,骨科傷科,可不是隔着絲帕診診脈就行,你若不介意,我才能給你看看。”

“我都帶來這裏了,自然就是讓你好好看。”

“那行。”

潘太醫走到窗邊的羅漢牀坐下,藥生很乖覺地立刻在小几放上脈枕,又拿了一罐油膏給他潤手。

夏東雷一個眼神,陸桐月乖乖坐在小几另一側。

夏東雷又是一個眼神,陸桐月乖乖伸出傷手。

潘太醫拉過她,開始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按壓。

被個陌生男人摸手,感覺好奇怪,難不成是因爲這樣,所以他才拉自己下馬車?想起來,第一個拉自己手的男人還是自己的丈夫……嘶,嗷!

“這兒骨頭有些裂了。”

別,好痛。

手指按完,接着是掌心,外緣的部分,按着按着,陸桐月又覺得撕心裂肺,礙着有陌生人在,只能咬牙死命忍。

“外側經脈有些傷了。”

潘太醫放下她的手,拿起藥生準備的布巾把手上油膏擦乾淨,對夏東雷道:“骨頭還好,靜養自會痊癒,經脈可得好好處理,否則日後一旦天氣變冷,只怕右手會痠痛難忍,每日一帖藥,每三日鍼灸一次,我等等把穴位跟手法寫給你,你再請大夫入府照單診治即可。”

“這些藥,你按時給我送入府中。”

潘太醫笑了起來,“堂堂一個定疆侯府,總不可能連這錢都花不起吧?”

“外頭的藥可沒太醫院好。”

“這倒是。”潘太醫意味深長的看了陸桐月一眼,又轉過頭,“許久不見,今日可得陪我下幾盤棋纔行。”

“那是自然。”

陸桐月心想,啊,那我呢?

潘太醫轉頭,“陸姨娘是要在這裏觀棋……”

不是吧,陸桐月在心中哀嚎,觀棋什麼的真的好無聊……

“你派個人送她出宮門吧。”

喔耶,世子爺萬歲。

陸桐月喜孜孜跟着藥生出太醫院了,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自然不知道身後有人目送自己離開。

“聽說你請公主賜衣服首飾給她?”

“我母親雖有平妻身分,但卻無孃家助力,能自保已經不容易,護不住她。”

“你對這丫頭倒有心。”

“閉嘴。”

十五歲的毛丫頭而已,只不過性子活潑,表情豐富,說話大膽,不仗勢欺人,對他母親敬孝有禮,面對命運不懼不驚……而已!

潘太醫還真是神奇,用他的藥方,加上端木大夫每三日入府給她鍼灸一次,不過才數次,就已經好得差不多。

至於夏東雷帶她入宮看診之事,自然已經傳遍定疆侯府,甚至傳到高牆外。

看在外人眼中,世子爺對她這小妾還挺中意的,至於準女婿對小妾中意,那麼準岳丈岳母肯定不太高興,於是今天,她就收到這樣一封信,陸勤寫來的,大概是說,自己跟勇國公府的十四姑娘已經成親,由於十四姑娘熱孝中,一切倉促,所以沒有請她觀禮,他明日便從將軍府分家出來,也開了祠堂跟祖先報告,母親由他接出來奉養云云。

重點是,落款的日期是兩天前,也就是說,陸勤寫好了卻沒寄,直到分家,這纔跟她說消息。

陸桐月看着信,半晌說不出話。

這,有沒有這麼急啊……

“世子爺。”

聽到丫頭聲音,陸桐月連忙把信放下迎接夫婿。

夏東雷看到信封上印着將軍府的花押,笑了笑,“看來倒不用我跟你說了。”

“你知道?”

“剛剛纔知道。”

夏東雷坐下,甜李很乖覺地奉上茶,男人喝了一口,皺眉道:“這什麼東西?”

甜李被問得莫名其妙,“茶。”

陸桐月喝了一口,還行啊,怎麼他臉色不是很好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