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有說你剛剛看到什麼願望而哭。”
“我看到你三十歲的願望,你說很想帶我跟孩子們回家,很想念我們,還有,很愛我們。”
“我每次來臺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捨不得離開,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怪范家姊妹欺騙你,是我拜託她們照顧你且不要讓你知道的。”他知道這些年來,以薰跟范家姊妹的感情很好。
夏以薰並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她只是有點驚訝,瑞珺姊她們都是真心照顧她跟兩個孩子,再說了,剛剛瑞琦姊怕她會有所誤會,因此說了,雖然唐俊皓請她們幫忙照顧她跟孩子,不過當工作上的夥伴,她可是真切的喜歡她的設計纔會聘用她,無關人情,這一點她相信,因爲瑞琦姊個性直爽,講話也很真誠。
她看着唐俊皓,分開四年,這個男人不但沒有獲得幸福,反而一臉落寞,現在更是躺在牀上,爲了她,不只失去唐家大少爺的身分地位,他連命都豁出去了,她是不是應該要多點勇氣,爲了他和孩子,一起去面對問題呢?
想起自己見到他被撞傷後,受傷昏迷倒在地上的樣子,她害怕不已,若是失去了他,她該怎麼辦?
打從她十歲失去雙親,和弟弟分開,這個男人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她的生命裏若沒有他,肯定會很孤單無助,更不會有這麼可愛的兩個寶貝,這一切,都是他給予她的。
夏以薰替他擦了臉,然後在他的脣上親了下。
“以薰?”唐俊皓看着她。
“等你的傷好了,我帶着孩子們跟你一起回美國,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再離開你了。”夏以薰的小手輕撫那張出色的俊顏,笑着。“不知道兩個寶貝明天見到自己的爹地,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孩子的事,我明天再開心,現在,再吻我一次。”唐俊皓思念她的吻。
大概是因爲已經下定決心和他一起面對問題,因此她心裏已不像過往那般糾結。如果她早點想開,就不用跟他分開四年,但或許正是因爲分開,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愛他,要忘了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夏以薰再度低頭親吻男人,對他的愛,並沒有因爲分開四年而減少,反而因爲思念,與日俱增。
隔天早上,夏以薰請範瑞琦開車幫她去幼兒園接兩個孩子來醫院。
雙胞胎一聽到要去見爹地,開心的不得了,特別是藍藍,她一直很羨慕同學都有爹地,因此在車上,小嘴嘰嘰喳喳,不斷地問着乾媽關於爹地的事。
範瑞琦其實不是很瞭解唐俊皓和夏以薰之間感情的事,因此對於藍藍問說爲什麼我爹地這麼久纔回家,她除了大笑,還真答不出來。
倒是藍藍問說爹地帥不帥?有沒有比她同學小涵的爹地還帥?這個範瑞琦就可以回答了。
“藍藍放心,你爹地很帥,而且肯定比你同學的爹地更帥喔!”雖然她沒有見過小涵的爹地,但想找到比唐俊皓更帥更有型的爹地,不容易。
不過看着可愛的雙胞胎,想起昨晚自己和男友的交談,戴維不答應她分開的提議,可是她沒有辦法裝沒事,因爲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戴維不認爲他們之間有問題,只覺得問題出在她身上。
或許吧!她大概是那種無法接受跟分手的情人當好朋友的人。
其實她會提議讓彼此先分開一陣子,是因爲她對於自己跟戴維的未來感到很茫然,她得好好想清楚。戴維也是,他是不是也該好好想想,若她這個女友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不上前女友的話,那麼,他是真心想跟她結婚嗎?
來到醫院,範瑞琦帶兩個小傢伙到唐俊皓的病房,戴維也在,不過他們說好,不在大家面前談論兩人的事。
兩個小傢伙的認爹大會,一點也不灑狗血,更不需要驗什麼DNA,因爲那兩張可愛的小臉蛋一看就和跟唐俊皓十分相似,只聽到藍藍帶點嬌憨童音問:“叔叔,你就是我爹地嗎?”
“對。”
“我覺得你長得很帥,好吧,以後你就是我爹地了。”
藍藍的話,讓病房裏的大人都笑了,這小丫頭這麼小就是個顏控。
至於曄曄,看得出來有點緊張,不過他對於這個爹地並不討厭,雖然他很久沒出現。
“好吧!我承認你就是我爹地。”
幾個大人又笑了,這小子,不承認也不行吧!
不過看得出來,兩個小傢伙是喜歡爹地的,因爲下一分鐘,藍藍的“爹地”已經喊得很順了,還親了下唐俊皓的臉頰,要他快點好起來,曄曄也是,親了一下,果然血濃於水。
唐俊皓心情很激動,他沒想到他這個爹地這麼快就被兩個小傢伙接受,他多想要緊緊的抱住他們,等他傷好了,不管他們想去哪裏,想玩什麼,他這個爹地都會陪在他們身邊,陪着他們一起長大。
此時,範瑞珺利用空檔來到唐俊皓的病房,一起過來的還有何遠安。
何遠安昨天一早就到分院支持,今天早上纔回來,聽到學姊範瑞珺說藍藍跟曄曄的爹地從美國來臺灣,不過昨天下午發生車禍,而今天早上要辦認親大會,他很錯愕,因此跟着來了。
怎麼才過了一天,那對招人疼愛的可愛雙胞胎身邊已經有爹地了?原本他很想做他們爹地的。
“何叔叔。”
看到藍藍跑到他身邊,何遠安很高興,不枉自己平日對她的疼愛,結果小女孩這次沒有要他抱高高,而是向他介紹她的爹地,讓他心裏吞苦水。
“何大哥,你有空嗎?我有話想跟你說。”夏以薰走過來問着。
何遠安點點頭,跟夏以薰一起走出病房。
至於唐俊皓,則是多看了走出去的兩個人一眼。
他當然知道何遠安是誰,以薰房東的兒子,也知道他對藍藍跟曄曄很疼愛,他常在假日陪兩個小傢伙一起去公園玩耍,在他收到的資料裏,有他們一起玩樂的照片,同時也知道他很欣賞以薰。
他不會不放心以薰跟何遠安兩人在一起,畢竟他跟以薰兩人經歷了這麼多事,又分開四年,他們之間的愛,不是旁人可以介入的,何況現在他們又有了兩個孩子。只是心裏還是有點小喫味,不過看在何遠安曾經如此疼愛他兩個孩子的分上,就讓以薰好好跟他說再見。
夏以薰和何遠安來到走廊的最前面,這裏沒有什麼人。
“何大哥,剛剛躺在病牀上的男人,他叫做唐俊皓,是我的前男友,也是曄曄跟藍藍的爹地,我決定等他傷好了,就帶着兩個孩子跟他一起回美國。”
何遠安很驚訝,因爲跟以薰當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她一向不提孩子們的父親,只曾經淡淡的說已經分手了。
剛剛來病房前,瑞珺學姊就跟他說以薰可能會跟她的前男友複合,可現在不只複合,他們還要跟對方回美國了,頓時讓他的心感到好空虛。
“以薰,你爲什麼突然決定要跟孩子的父親在一起?你們不是早就分手了?”
一開始他只覺得以薰是個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堅強獨立的女孩,一個人從美國來到父母親的故鄉生孩子,臉上不但見不到任何的憂色或難過,反而常常堆着笑,大概是媽咪懷孕時常笑,因此藍藍也是個愛笑的女孩。
臺灣雖說是個讓人感到很親切的國家,但愛指指點點的人也存在,可他從沒有見過以薰皺眉頭或者生氣,她總是對大家微笑着,久了,關於她的流言就漸漸消失了,他覺得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然後隨着雙胞胎慢慢長大,也愈來愈可愛,幾乎再也沒有人說他們母子的壞話,就算是小區裏的婆婆媽媽,見到以薰推着嬰兒車出門,也總是過來逗弄一下可愛的娃兒們。
他覺得以薰真是個了不起的媽咪,也是個美麗的媽咪,讓人很欣賞。
“其實我從來沒有忘記過藍藍他們的爹地。我十歲就認識他了,直到我二十四歲,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因此想要忘記他,不是件容易的事。”夏以薰很少對旁人說起她和唐俊皓的事。
可是何大哥不一樣,他是個很親切的大哥,對她還有孩子們都很好,因此她願意把自己的故事告訴他,也希望他能明白,她會拒絕他,不是因爲討厭他,而是她心裏有人,容不下別人。
何遠安沒想到以薰居然和她前男友相處了十幾年,都可以念兩次醫學院了,可見時間有多長,難怪以薰會拒絕他的追求。
“我離開他之後,他過得很不好,他的好友說他完全無法入睡,直到三個月後他知道了我在臺灣。”
“如果他那麼早就知道你在臺灣,爲什麼他不來找你?”
“他來了,不過怕打擾到我,也怕破壞我的平靜生活,因此他沒有現身。那之後,他常常從美國飛來臺灣,他沒有驚擾我們母子三人的生活,只是在我們的身後陪着我們,跟着我們一起生活。”夏以薰知道如果自己沒有開口說要跟他回美國,他會一直過這樣的日子,那個男人,以前總說她笨,他就不傻嗎?
何遠安聽了之後,明白他贏不了以薰和她前男友十幾年的相處時間,同時,也對她前男友如此癡情的行爲豎起大姆指。
而他自己因爲無法一直默默守候,在半年前就跟以薰告白了,現在他才曉得,自己對以薰的喜歡,完全比不上孩子的爸,難怪他會被髮好人卡。
“以薰,你是真的想跟孩子的爸爸一起回美國的嗎?沒人逼你?”
“對,沒有人逼我。”夏以薰笑着點頭。“是我自己決定帶着孩子回到他身邊,以後,不會再分開了。”
何遠安第一次在夏以薰的臉上見到這麼漂亮單純的笑靨,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要回到孩子爸爸的身邊。
“何大哥,我之以會說這些話,是因爲我很謝謝你跟何爸何媽對我們母子三人的照顧,我真的很高興在臺灣能遇見你們,同時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的真命天女。”說完,她對他笑了笑,便轉身走回病房。
何遠安最後還是收到大大一張好人卡,雖然有點心酸,可是能見到那張嬌顏笑得這麼燦爛迷人,他也替她感到高興。
他轉過身,看着窗外,覺得今天的天氣也未免好得太誇張,連點雲也沒有,不過,這樣的天氣,還是讓人比較喜歡。
忽地,他的後背被人拍了下,力道不小,有點疼。
“喂,只是失戀而已,不會想不開吧!”
何遠安無奈的看了眼範瑞珺.“學姊,你安慰人的話也未免太毒舌了。”哪有人直接就說誰失戀了,不過學姊就是這樣的個性,向來有話就說。
範瑞珺走到他身邊。“好吧,那就好好安慰你好了,晚上一起去喝酒。”
“學姊,算了,我還是早點回家休息。”
“就算你不想喝,也要來付錢,聽到了嗎?”範瑞珺直接下命令。
“學姊,我看是你自己想喝吧!”他都失戀了,還要他付錢?
“好了,快點走,別再婆媽了。”
看着範瑞珺往前走,何遠安也只能跟上。她做事向來不按牌理出牌,說話直接,對就對,錯就錯,常被人說很難相處,因此纔會都已經三十三歲了,還是自己一個人。
到底是誰說醫生這個職業很喫香,不怕娶不到老婆嫁不到好丈夫?唉,算了,晚上就去喝酒吧!
有人陪喝酒,好過一個人,這麼一想,何遠安心情好多了,笑笑的跟上去。
一個星期後,何遠安跟這世上最可愛的一對雙胞胎兄妹說再見,他爸爸媽媽可哭慘了,捨不得這兩個在這裏出生長大的小傢伙。
不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只希望他們母子三個人回到爸爸身邊後過得很快樂,並期待他們有天能再見面。
“夏以薰,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已經離開了?”
夏以薰沒想到自己和兩個孩子回到紐約的第二天上午,就遇上來訪的王安妮。
“安妮小姐,你好,好久不見了,我是昨天下午跟俊皓一起回來的。”夏以薰決定先不要提及孩子的事。
王安妮中午過後打電話給程叔,問唐俊皓回來了沒,得知他已經回來了,便馬上開車過來找他。剛剛在門口時,正好遇上要開車出門買東西的程叔程嫂,因此她就直接進來了。
只是她沒想到會見到夏以薰,那麼唐俊皓真的跑去找夏以薰了?
“俊皓人呢?”
“他在樓上,要我上去叫他嗎?”
“先不用。”王安妮看着她。“夏以薰,這麼多年了,我以爲你不會再回來,可你爲什麼突然又回來了?”
王安妮一見到夏以薰,莫名地就感到心浮氣躁,因此語氣也帶着諷刺,大概足覺得自己和唐俊皓連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以往,夏以薰若是聽到有人這麼說,再加上對方也算是唐家那邊的人,爲了避免給唐俊皓帶來麻煩或困擾,她都選擇隱忍和迴避。
但現在不同,既然她決定回到他身邊,那麼她就不能再有所迴避。
“因爲我愛他,想跟他在一起,因此又回到他身邊。”以後,她要挺起胸膛說話,和他一起去面對所有的問題。
聽到夏以薰這麼說,王安妮便覺得生氣,因爲就算她想愛,人家還不給她機會呢!但爲什麼偏偏是夏以薰?
“你離開的這幾年,我看俊皓過得還不錯,有你沒你似乎都沒有差別,再說了,你回來,唐老夫人應該會很不高興。”見到夏以薰在聽到老夫人後,神情畏縮了下,王安妮這才覺得好受多了。
夏以薰想起四年前自己要離開美國時,寄了一封信給唐老夫人,告知老夫人她已經離開唐俊皓了,希望她老人家可以原諒自己的孫子。
現在她回到俊皓的身邊,老夫人知道了,是不是又要生氣了?
“夏以薰,我覺得你不該再回到俊皓身邊。”
“嗯?”
“我老實跟你說,之前我去探望老夫人,她希望我能跟俊皓結婚,這樣她會考慮讓俊皓回到唐家。”
“這是真的嗎?!”老夫人真的這麼說嗎?
“夏以薰,我不需要騙你。”王安妮說的可是實話。“俊皓他因爲你的關係,被老夫人給趕出唐家,現在好不容易老夫人改變態度,想讓俊皓回到唐家,可是你又回到他身邊,老夫人一旦知道了,我想她跟俊皓之間的祖孫關係肯定會變得更惡劣,你真的要俊皓一輩子也回不了唐家嗎?”
夏以薰遲疑了,特別是聽到唐老夫人跟俊皓之間的關係,她就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只是,她已經答應唐俊皓不會再離開他了,況且,如果她的態度跟以前一樣,那麼她回到他身邊,就顯得毫無意義。
“安妮小姐,抱歉,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離開了。”夏以薰神情肅穆,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王安妮看到夏以薰那和以往不同的表情,有着幾分的堅強,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我看你是沒有聽清楚我剛剛說的,老夫人說了,只要俊皓跟我結婚,她就會讓他回到唐家。”
“可是你應該很清楚,俊皓他是不可能跟你結婚的,因爲他愛的人是我,他當年爲了我拒絕跟宮欣儀結婚,現在他也絕對不可能跟你結婚。”那個男人從頭到尾只愛她一個人。
她想通了,如果唐俊皓是個願意屈從的男人,他當年就不會那麼強硬的表明自己的態度。現在,他當然也不可能爲了要回到唐家,而跟王安妮結婚,況且,那個男人想回到唐家,還是爲了她!
她只能慶幸上帝又給了她和唐俊皓在一起的機會,這次,換她來守護他們之間的愛情。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他一輩子也回不了唐家嗎?”
“我當然希望有天他能回到唐家,恢復和唐老夫人的祖孫關係,可是若希望落空,那也沒有辦法,因爲在這個世上,豈是事事都盡如人意?我只能說,以後我會努力想辦法讓唐老夫人原諒俊皓。”想法改變之後,夏以薰不免疑惑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在糾結什麼?“安妮小姐,你要找俊皓嗎?我上樓替你通報。”
“不需要了,就當我沒來過。”說完,王安妮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車上,開車離去。
見不見唐俊皓已經沒差了,因爲就算知道老夫人說的事,她猜他的決定也跟夏以薰一樣。
看來這次,她該完完全全對那個男人死心。
至於夏以薰,見到王安妮不高興的離開,頓時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應該可以再好一點,就算有所堅持,也不該那麼強硬,直接說俊皓絕對不可能會跟她結婚,這樣,王安妮應該會覺得很難受吧!
說到底,對方也只是因爲很喜歡俊皓,纔會說那些話的。
下次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她,她會跟她道歉,當然,她一樣是不可能把唐俊皓讓給她的!
當夏以薰轉身想上樓去看兩個孩子,卻見到唐俊皓就站在後面,讓她嚇了一跳。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他全都聽見了?
王安妮也算是他的合作伙伴,他會不會覺得她說得太超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