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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嬌寵大貓妻》 / 風光 / 第8章 / 共23章

原本依照唐氏的計劃,兒子的婚禮應該辦得盛大又風光,而且迎親時也會順便給唐家一個莫大的恥辱,打破唐琬京城才女的神話,提醒衆人她不過是個棄婦,以雪她對兄嫂的妒恨,以及趙士程辱罵她的仇怨。

可是她的如意算盤卻被趙家那一家子給毀了,兒子那華麗的迎親轎隊,竟被趙士程提親的隊伍壓過了一頭,兒子迎娶時還誤了時辰,令王家對陸家有些不諒解,甚至趙仲湜撂下的狠話,讓陸家連想報仇都還要投鼠忌器。

而她的兒子呢,一點也沒有成親的喜悅,娶了王氏之後便鎮日愁思不解,鬱鬱寡歡,令王氏恨得牙癢癢的。

大夥兒都知道,陸游是因爲親眼見到趙士程去唐家下聘,突然領悟到他心愛的唐琬真的要嫁給別人了,纔會大受打擊,一蹶不振。

可是,趙家財大勢大,即使陸游有心想力挽狂瀾,又有什麼辦法呢?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怨念,上次花卉大會差點與他組隊成功的楊仙荷,居然派人送來了信箋,請陸游爲她作一首詩,並裱成掛軸送去。

由於楊文昌右丞相的身分不同,陸游一介平民,自然不可能請府上的傭僕送去,只好親送。

然而待他以送掛軸的名義來到了相府,接見他的人卻不是楊仙荷,而是楊文昌,他錯愕之除,聽到楊文昌說明找他來的原因,終於明白楊仙荷的邀字也不過是個障眼法。

“聽聞陸公子文才高絕,實爲棟樑之材,我大宋有陸公子這樣的人才,何愁興盛無望?”楊文昌欣賞的眼神毫不掩飾地落在陸游身上。

即使清高如陸游之輩,聽到如今文官第一人這般直接的讚美,也是極爲受用,只是口頭上仍是謙虛的道:“楊相謬讚了。陸游一介草民,即使心懷國家,說到爲國效力也是有心無力,只盼會試能得一個好成績,方不愧國家社稷之栽培。”

“哈哈哈,以你的才華,鎖廳試及會試無異只是走個過場,我看好你。”楊文昌先是妥妥地給他戴了頂高帽子,之後長長一嘆,話鋒一轉,“唉,只不過你們這些後起之秀,入朝爲官後,可能又要更辛苦些。如今朝中文武涇渭分明,那些武官仗着軍功,囂張跋扈,屢屢掣肘政令難行,我們這些文官想治理好國家,也是有心無力啊。”

陸游不是個笨蛋,意會到楊文昌的暗示,便道:“楊相的意思是……”

“其實這事也與你有些關係,你的前妻唐琬,不日便要嫁入趙家了吧?那鎮國大將軍趙仲湜,便是武官一系之首,也是反對我們文官最大力之人,我有心想整頓朝中文武相鬥的歪風,但一時又想不出好辦法,朝中的文官們都被嚇怕了,我也只能指望你們這些年輕的有志之士了。”他一副寬厚大度的樣子,輕拍了拍陸游的肩頭。“大宋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陸游本就是個愛國之士,這番話,激起了他的大義之心,何況他原本就以文人自詡,自然對武官也有所排斥,更不用說他如今與趙家勢同水火,更是意氣衝昏了頭,急忙說道:“楊相千萬不要放棄,朝中還需要您帶領。”

“唉,本官是黔驢技窮了,不知你有什麼好法子嗎?”楊文昌像是不經意地問。

陸游思忖了片刻,突然一計湧上心頭,一種想在楊文昌面前有所表現的強烈慾望,令他脫口道:“草民有一方法,只是不知合不合用。”

楊文昌意外地揚了揚眉。“說說看。”

陸游整理了下思緒,方沉聲道:“既然武官之首爲趙大將軍,那麼便要朝他出手,只要他自顧不暇了,武官的聯盟也會自然瓦解。然而趙大將軍有十一子,其中十個兒子都遠赴在外,且大多是實打實的軍官,難以下手,所以我們重點要放在其幼子趙士程身上。”說到這個名字,陸游眼中精光一閃。“趙士程身爲武當軍承宣使,只不過是蒙父蔭得到個虛銜,想來趙大將軍也並不滿意,既然如此,楊相不如賣個人情給他,就提拔趙士程當個京宮。”

楊文昌眉頭一皺,憑什麼他要去提拔死對頭的兒子?但仔細一想,深壑般的眉間慢慢開展,看向陸游的目光,跟着帶着訝異與欣賞。

陸游侃侃又道:“只要趙士程當了京官,他的前程等於掐在楊相的手裏,趙大將軍便要提防三分。如果趙士程當官的這段期間表現不佳,甚至闖下滔天大禍,何愁趙大將軍不向楊相您低頭?”

“好!”楊文昌大讚,“這確實是個鉗制趙仲湜的好方法,一旦削弱了趙仲湜的氣勢,那些武官也就不足爲慮了,怎麼本官以前就想不到?陸游,你果然是個人才!”

陸游見楊文昌似乎接納了他的意見,一想到趙士程未來前途堪慮,他也不由得暗喜,但表面上卻是不矜不躁。“楊相過獎了,草民也只是爲國家盡一分心力,希望能消解朝中文武亂斗的現象。”

“呵呵,你立了如此大功,本官不會虧待你的,在鎖廳試及會試上,本官看好你,哈哈哈哈!”楊文昌拿出了一塊暖玉,放到陸游手中。“這塊玉是本官的信物,持此信物可以隨意進出相府,只有本官的心腹才能持有,這塊玉就送給你了。”

陸游驚喜地謝過楊文昌的恩典,這才起身離去。

楊文昌面帶笑意地送陸游離開,原本熱情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轉爲一臉深思。

楊仙荷此時從側間走了出來,問道:“爹,你真要聽陸游的建議?”

“爲何不聽?他確實提了個好方法。”楊文昌淡淡地道。

“女兒真不懂了,爹手下那麼多有識之士,爲什麼還要問到陸游這個平民頭上?”她不太瞧得起陸游,她相信他是有文才,但是否能幹,還有待商榷。

他搖了搖頭。“你不明白,陸游雖無官銜,但在文人圏子之中,他算是領頭羊,只要掌握了此人,等於未來進仕的士子,都會是我們的人,所謂擒賊先擒王,便是如此,所有可能進三甲的人,我們都要提前收攏,何況……他與趙家有仇,這代罪羔羊不找他,又要找誰?”說完,他冷冷一笑。

楊仙荷輕啊了一聲,嬌笑道:“女兒明白了,這個計劃不管成不成功,必然都會得罪趙家,屆時就全推到陸游頭上就好了,誰教他要舉薦趙士程,哈哈哈,陸游想拿我們楊家當槍使,我們還想拿他當箭靶呢!”

於是,一樁陰謀就這麼形成了。

但是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不僅是提議的陸游預料不到,連楊文昌都掌握不住情況了……

離趙士程提親已然十天過去,唐府上上下下緊鑼密鼓的籌辦着唐琬的婚事,即將成爲新娘子的唐琬也等同於被禁足了,每天不是裁量衣服就是試戴首飾,忙得不可開交。

畢竟未來的親家可是鎮國大將軍,大宋的定海神針,當然要慎重以對。

唐琬不堪其擾,要是換成以前的她,早就嗷嗷亂叫,奔進叢林裏躲得不見虎影了,哪裏還會在這裏任人擺佈,但沒辦法,誰教現在的她想要一個好隊友已經想瘋了,眼見只要再一步,計劃就可以達成,她當然要拚命忍。

唯有入了夜,衆人歇息了,她才能稍微喘一口氣。

今兒個月明星稀,唐琬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原本都快睡着了,卻聽到喵嗚、喵嗚、喵嗚的叫聲,惹得她一陣心煩。

待這聲音響了一陣子之後,在一旁服侍的小春臉色古怪,吶吶的道:“小姐……我想出去一下。”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裏?”唐琬橫了她一眼。

“那個……外面……有人找我……”說到這裏,小春突然臉色微紅。

唐琬定定地看着她,驀地恍然大悟,調侃道:“我明白了,還以爲哪來的野貓不睡覺,朝我房間亂叫,原來是王強啊,這是你們的暗號吧?”

小春羞窘的跺了下腳。“小姐,不要笑人家……”

“但現在這麼晚了,你要怎麼躲過守後門的守衛?”唐琬沒好氣的看着她。

小春一愣,她一心只想去赴王強的約,倒沒想到該怎麼出去。

見她失望,唐琬頗爲不忍,笑道:“算了,我帶你出去吧,我也好久沒去外頭透透氣了。”

“小姐,你要怎麼帶我出去啊?”小春呆呆地歪着頭問道。

唐琬的閨房在閣樓二樓,閣樓和圍牆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她走到窗邊,瞄了一眼圍牆外頭的一個隱密之處,朝着小春揮揮手。“你過來,閉上眼睛。”

小春依言而來,乖乖地閉上了眼,接着感覺到手臂被人抓住,接着是一陣風聲,好似騰雲駕霧一般,她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叫出聲,便聽到小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小春緩緩的睜開雙眼,立刻被眼前的景物驚呆了。什麼時候她和小姐已經出了房間,來到府外的圍牆邊了?

“別想了。”唐琬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打斷這個呆婢女的思緒,她可不想被追問。“王強在哪裏等你?快過去吧。”語畢,她便率先走出牆下的陰影。

小春也連忙跟上。

果然不一會兒,兩道黑影在眼前出現,一個是王強,他很快地帶走了小春,而另一道黑影,則是一臉愁容的陸游。

“琬妹……好久不見了。”他滿腹思念的道。

“不會啊,十幾天前你還擋在我家門口,我可沒忘記。”唐琬沒料到會見到他,自然沒給他好臉色。

陸游以爲她是因爲他成親而生氣,心中一陣安慰,她的心中果然是有他的。

“琬妹,我娶了王氏也是不得已,但你要知道我心裏只有你……”

“好了,廢話少說,你若是來敘舊的,可以回去了,我可是要出嫁的人,沒空和你多說。”她耐着性子打發他,要不是不想驚動守衛,她還真想直接把他打昏扔到對街。

被她這麼一說,陸游才爲難地提起自己的來意。“琬妹,聽我說,不要嫁給趙士程。”

“爲什麼?”唐琬皺了皺眉。

他當然不可能老實說楊文昌的計謀,可又不希望她嫁進趙家後被牽連,只好換個方式道:“趙士程如今只是個承宣使,從未有軍功或政績,只是個虛職,才華名聲也都是虛的,他根本不懂如何做官,更不用談什麼造福鄉里,齊家治國平天下了,像他這樣的人,就是一個紈褲子弟,就算未來靠父蔭能夠掌實權,最後也會因爲才能不足而敗亡。琬兒,我不希望你被他連累了啊!”

她翻了個大白眼,不以爲然地道:“你現在叫我不要嫁,可能嗎?你有想過我的名聲嗎?被你休棄然後再悔婚……”要是換真的唐琬不就上吊了?不過最後這句話,她只能在心裏說。

“琬妹,我不會嫌棄你的,我一生一世都要你!”陸游突然激動的想抓住她的手。

現在的唐琬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讓他碰到她?她輕巧一閃,有些不悅地道:“你說了那麼多廢話,那我倒要問你了,你能給我名分嗎?你能在你老孃欺負我時保護我嗎?在我受輿論千夫所指的時候,你能擋在我前面嗎?”

他一時語窒,光論他娘那關他就過不了,而在唐琬被休棄後,面對旁人的指指點點,他確實也無能爲力,可是要他就此放棄她,他真的做不到,那可是從小到大至死不渝的感情啊!

“琬妹,我承認我無能,可是你不能質疑我的情感。”

她一副他已經無可救藥的表情瞪着他。“情感能當肉喫嗎?我告訴你,所有你做不到的,趙士程都可以做到,爲什麼我要放棄這麼好的夫婿?”

陸游心中如受重擊,悶聲問道:“難道你愛上他了?”

“愛?”唐琬這下來了興趣了。“什麼叫愛?”

她知道,這次下凡來,化爲人身就要體會一遍人生的愛恨嗔癡,後三項她都能明白,唯獨愛這一項她一直懵懵懂懂,不太明白那是什麼感覺。

他斬釘截鐵地道:“愛就是願意付出一切,時時刻刻牽掛,對方就是心中的唯一。”

她一臉狐疑地瞅着他,心忖他真不愧是第一才子,果然有才,連這種打自己臉的話都說得出來。“那你都沒做到嘛,你爲我付出什麼了?你娘罵你你就縮手;你又牽掛我什麼了?你甚至還娶了王氏,你心中究竟有多少個唯一?”

雖然她說不上來她究竟愛不愛趙士程,但她卻直覺認爲他應該很愛她,否則誰會爲了一個棄婦去槓上朝廷的明日之星?甚至連楊仙荷都不想娶。

想到這裏,唐琬突然覺得心頭像沾了蜜似的甜滋滋的,突然好想看到趙士程那個正直的二愣子。

“所以你啊,別再對我存有妄想了,趙士程比你好喫百倍,我嫁定他了!”

陸游根本沒聽清楚她說的是“好喫百倍”還是“好上百倍”,知曉在她心裏他居然比不上趙士程,讓他臉色刷白,震驚的退了兩步,正當他想爲自己辯解之際,大街那頭緩緩走來一抹人影。

那是趙士程,他的表情難解,像是在生氣,又像是難過,他來到兩人之間,淡淡地對陸游說道:“夜深了,陸公子在此與在下未婚妻見面,似有不妥。”

陸游有些氣虛的道:“我……琬妹是我的……”

趙士程馬上打斷道:“陸公子正當新婚,放着妻子苦守空閨,卻跑到這裏來,難免爲人詬病。琬兒已經爲陸公子受了許多苦,在下希望你能謹守本分,不要再害她了。”他只差沒直接叫他快滾。

陸游見唐琬沒有替他說話的意思,只得黯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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