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輪椅,這兩把椅子把他的一天變得繽紛精彩。
希帆把柺杖交給他,扶着他拄着柺杖緩緩走到輪椅邊。
坐定之後,她說寫着,“第一次進城,我訂了一把輪椅、兩把搖椅,但椅子的材料是木頭做的,坐起來不太舒服,我趕工做出幾塊軟墊,綁在椅子上,雖然樣貌有點醜,但坐上去會舒服得多。”
璟然點點頭,在她掌心寫字問:“銀子夠用嗎?這幾把椅子很貴嗎?”
她微笑的說寫,“玉佩當了五千兩,銀子夠用了。”
他就是想問出這個答案,五千兩,很好,他和劉先生很快就會聯繫上。
“不過我沒用典當的銀子,鋪子的掌櫃很喜歡這兩把椅子的圖紙,我把圖紙賣掉了,賺得一千二百兩和這三把椅子。”
“真是能耐,以後我可以靠你喫穿?”他寫下。
“儘管靠上來,很快你會發現自己娶了個多有能耐的妻子。”她說寫的笑着。
“我已經發現了。”
他的回答讓她笑個不停,銀鈴似的笑聲聲聲敲進他的心裏。
她曾經對“聽不見”的璟然說過,“不貪心的男人,纔有權利得到女人的真愛。”
她說:“如果男人想當四處採蜜的蜂,怎能期待女人花只爲一隻蜜蜂綻開?”
她說:“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要的愛情是永恆誓約,男人要的愛情是短暫新鮮,我不懂,不斷追求新愛情不累嗎?”
他知道她曾經被許多男人欺騙、傷害,讓她對愛情冷卻,她曾說自己是碗冷稀飯,不會再爲任何男人溫暖,那麼是不是他這把柴,熱了她的心,讓她不再害怕愛情?
突然間,他覺得很有成就感。
希帆推璟然出門的同時,不由得感激起黑老漢的揠門,因爲他的小氣,屋子蓋得很隨便,連隔間都沒有,剛好方便她照料病人,也因爲他的小氣,連門坎都省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這整個房子連同院子都成了無障礙空間。
走出家門,關在屋裏一個多月的璟然滿足地吐出口氣,微風吹在身上臉上,讓他整個人感到舒暢起來,他的笑意從嘴角漫入眼底,即使她看不見他眼裏的笑,她也知道他感覺愉快。
沿着小徑,走往村子的另一端,遠遠地村人張大哥看見兩人,揮手向他們打招呼。
“姜家娘子,你帶你家男人出來散步啊?”
“是啊,免得在屋子裏悶得發黴。”希帆笑着與他揮揮手,問:“天快黑了,張大哥要去哪兒?”
“去把我們家大武、小武給抓回來,這兩個混小子成天跑得不見人影。”
“大概在林子裏玩吧。”
“我想也是。”
他們錯身,道了聲,“回頭見!”
希帆推着璟然繼續往前走,不多久遇到在樹下乘涼的江奶奶和陳嫂子,江奶奶搖着扇子對希帆招手,她推着璟然走到樹邊。
“江奶奶好。”
“好好好,多好的媳婦啊,你家男人能娶到你,肯定是前輩子燒高香。”
“江奶奶誇獎了。”
“滿村子上下誰不知道,江奶奶纔不隨便誇獎人,她說你好,你就是好。”在旁的陳嫂子笑着接話。
“陳嫂子笑話我。”
“什麼笑話,分明是實話,你可別太委屈自己,對相公做了什麼都得讓他知道,就算他不能說,也得讓他心裏念着、掛着,知道要好好疼惜媳婦。”
“我相公心裏都明白的。”希帆一臉羞怯。
她的模樣惹笑了江奶奶和陳嫂子。唉,還是個丫頭呢,怎麼就得擔起一個家、一個這樣的丈夫了,教人多心疼。
江奶奶把話給接回去道:“我兒子前天回來,說城裏來了個金神醫,專治疑難雜症,說要去把神醫給請回來,治治我的老寒腿,要是真管用,要不,你也讓他給你家相公看看,要真能治好,你這輩子也算有望了。”
神醫?璟然在心中嗤之以鼻,真正的神醫纔不會這樣稱呼自己,比方自家二哥,他從不誇讚自身醫術,但經手的病人還找不到治不好的。
陳嫂子加入鼓吹行列,“如果手上不缺錢,就讓金神醫看看吧,聽說知府老爺的爹已經癱在牀上半年,他幾根銀針插下去,人就大好了。”
“有這麼厲害?”
“肯定有,最近金神醫的名聲大得很,醫治好不少人,你就試試,如果你相公能夠好起來,你們這對小夫妻就可以加把勁兒,多生幾個娃兒,我想啊,你們夫妻生下的娃兒一定又漂亮又聰明,就像姜家娘子這樣。”
江奶奶的話讓希帆紅了臉。
陳嫂子笑着搭腔,“如果生了個女娃兒,我要替我家寶兒定下來。”
這時候現然也來湊熱鬧,他拉起她的手寫字,“有人和你說話嗎?你們在聊什麼?”
“是江奶奶和陳嫂子,她們說城裏來了個金神醫,治好許多人,要我去尋他來爲你瞧病。”她說寫着。
“就這幾句,怎麼停那麼久?沒說別的了嗎?”
他問得她臉紅,本想敷衍,又怕傷他自尊,只好不開口的寫下,“她們要你好好待我。”
“不必她們說,我自然會的。就講這個?沒有其它了?”他有點惡劣,非要逼她說出讓人臉紅的話。
“沒了,就講這個。”一寫完,希帆抬起頭對江奶奶和陳嫂子說:“對不住,我家相公不耐煩了,我推他去別處逛逛。”
栽他的贓!他幾時不耐煩了?他明明就很喜歡她們的談話內容好不好,他只是想“參與”。
璟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寫下,“幫我轉告她們,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這種話她要怎麼傳達?而他居然、居然還緊緊拉住她的手壓在胸口,動作親暱得讓人臉紅。
陳嫂子瞧見,呵呵笑道:“咱們是白擔心了,人家相公對姜家娘子可真好了。”
希帆一張臉變成大紅臉,不知道該往哪裏藏纔好,她悄悄地捶了璟然的肩膀,還想再捶第二下時就被他快手快腳的將手握滿掌心,她急着想縮回來,他偏不讓,天曉得他有多喜歡她的撒嬌動作啊。
陳嫂子又道:“瞧瞧,咱們姜家娘子害羞啦。”
希帆尷尬地笑着,這人哪根神經沒扭緊,想曬恩愛也別挑在人前吶。
江奶奶道:“小夫妻就是要這樣纔好,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一輩子纔會順心遂意。”
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她的話讓希帆臉上浮滿紅暈,趕緊說:“江奶奶、陳嫂子,我先帶相公到處走走,下回有空再到家裏來坐坐。”
陳嫂子應了聲,又調侃幾句後,希帆便推着璟然離開。
但才走過幾十步,他們又遇見林嫂子,“姜家娘子,聽說你要教方家嫂子做泡菜水餃?我能去學嗎?”
“可以,想來的人都過來。”
“那上回的炸薯條可不可以也教教我怎麼做?”
“沒問題。”
就這樣,希帆一路走、一路遇到村人,大家都會停下來和她寒暄、說幾句話,雖然知道她很受歡迎,但這會兒他才真正瞭解她的人緣有多好。
“這裏的人都很喜歡你?”他寫道。
“我做了許多好事。”她同意他的觀察,說寫着。
“比如……”
“比如創造美食,有句話說,收服一個男人得先收服他的胃。這句話不對。”她再說寫着。
“怎麼不對?”璟然認爲對極了,他的胃先被她給收服,然後心也跟着舉白旗投降。
“不管是收服男女老幼,美食都是最好的武器。”
璟然微微一笑,“你說得有道理,還有呢?”
“我是村裏婦人的典範。”
“怎麼說?”
“對你不離不棄啊!”
“你對我好,不是真心真意,只是想當典範?”他寫着,眉頭皺起。
希帆笑得開懷,湊近他耳邊說道:“天曉得我有多喜歡當典範。”
她以爲他聽不到,可他聽得一清二楚,想挑惹他?唉,她真的不知道他“混世魔王”的封號是怎麼來的。
一把抱住她的臉,他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響吻,他看不見,但尋找嘴脣的本事是天下第一等,拉拉手算什麼,真正厲害的在這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完了,要是被人看見,接下來幾百天她都得蒙着臉出門。
他難道不擔心她的顏面嗎?
希帆不知道的是,他的武功可不是練假的,知道現在方圓五里內,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