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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長子出生(2)

《娘子的小心機》 / 上薰(謝上薰) / 第30章 / 共47章

但花榮月也沒想多久,因爲安慶王的臉色越發冷峻,直言要去找寧國公談一談,王妃即使想護着她,一想起兩名太醫爲難的面孔,胸口就像堵住了一口氣上不來,恨不得能立刻抱上大胖孫子纔好,花榮月孤立無援,只能服軟。

挑選一個最近的吉日,將侍妾寒蓮抬爲世子側妃,服飾釵環全升級,王妃親自將一支鳳頭釵簪於寒蓮發上,寇準將寒蓮的名字上了玉牒。

翌月,寒蓮被診出喜脈。

隔年二月初九,寒蓮生下長子寇昭元。

三月的春宴,安慶王妃抱着滿月的長孫笑得闔不攏嘴,王府大開宴席,寇準親自到內院把兒子抱到外院給同僚看,連靜王都來湊熱鬧,恭賀他終於有兒子了,送了一份重禮。

寇準獻寶一番,換安慶王接手過去,宗室勳貴最樂於錦上添花,連連恭賀道喜,送禮不手軟,其中大概只有寧國公和世子花榮信的笑容有點苦澀。

世子夫人毛景蘭自上次小產後,一直沒再受孕,反倒教通房丫鬟先生出庶長女,孃家汝陽侯府也急了。

寇昭元餓了,乳孃抱進來餵奶,喫飽了又被王妃寶貝兮兮的抱在懷裏,輕輕拍着,直到孩子睡着了才讓乳孃抱下去歇息。

衆女客看在眼裏,心中揣測,看樣子王妃要將長孫養在正院了。

寒蓮微微笑了笑,不多言。

她坐月子時,寇準便有些遲疑的向她提起,滿月後孩子就要抱走,王爺和王妃想親自教養長孫。寇準怕她捨不得,更怕她傷心落淚。

寒蓮早想過了,孩子生下來若是男的,會寄在嫡母名下,花榮月有權將孩子抱到豐澤堂養,許多正妻就是用孩子來拿捏妾室,教妾室不敢作怪。

寒蓮想得開,看得遠,即使活了兩世,她一樣是蝸居一角、沒啥大見識的小女子,不適合教養王府公子。只要花榮月一直生不出兒子,寇昭元便是王府第三代繼承人,但比起被花榮月抱走兒子,王爺、王妃要將長孫養在正院,寒蓮的心底着實鬆了一口大氣。

世子側妃也算正經媳婦,早晚要去正院向王妃請安,她一樣可以看到兒子。作爲母親,只希望兒子好,將來有前程,不是將孩子系在腰帶上就好。

寇準有些擔心她的反應,這小女人不但溫柔貼心,還給他生了大胖兒子,已經是他的心頭肉,他不想讓她傷心難過。“蓮兒,若是你捨不得,我再跟母妃說說,等孩子滿週歲再抱走。”

寒蓮的心中不由得動容,秀美的面龐笑得很溫柔,“有世子爺這句話就夠了,我心滿意足。百善孝爲先,世子可不好反駁王爺、王妃。我們心疼兒子,王爺王妃更心疼孫子,這是給我長臉呢,我們該歡歡喜喜纔是。”

寇準心疼的擁她入懷,這世上有哪個母親捨得將滿月的孩子送走?即使同在王府裏,要抱要哄也由不得她了。

寒蓮不哭的,只是將淚水溼了他前襟。

寇準打定主意要待她更好,還想着,世子妃如果也這麼省心,多好!

花榮月曾大吵大鬧,說孩子要歸她養纔對,否則何必寄在她名下?吵得寇準頭疼不已。

她逼着寇準去向王妃說,倒不是突然母性大發,而是周嬤嬤向她挑明瞭厲害——將寇昭元養在膝下,一來顯得嫡母慈善大度,二來可掣肘寒側妃,三則留下寇準常宿豐澤堂,因爲他愛兒子。

只是寇準如今已看清花榮月的本性,她越吵着要養寇昭元,他越不放心兒子落入她的手中,相比之下,他絕對相信自己的爹孃能養好孫子。

就這樣,寇昭元養在正院了,王爺王妃愛若眼珠。

今日的滿月宴兼春宴一起辦,寒蓮坐在寇泱下首,聽着貴婦們談天說笑,而這些人也在打量寒側妃,思忖着爲王府生下長孫的寒側妃的分量。

衆目睽睽下,寒蓮面容清麗而柔美,彷彿一朵出水的蓮花,溫柔似水又清姿傲骨,落落大方的任由人打量。她穿着一襲淺紅流彩束腰長裙,頭上斜挽一支七寶琉璃簪,戴着赤金鑲翡翠水滴耳墜,春意融融,喜慶卻內斂的妝扮,眉眼彎彎,淺笑盈盈,說不出的討喜,招人喜歡。

才十六歲已在安慶王府立穩腳跟,又是這樣一位美人兒,世子妃花榮月縱然美得國色天香,在世子爺心目中的地位也比寒蓮遠上一射之地吧?!

不是最美的才最喫香,在這些貴婦毒辣的目光中,知道反倒是像寒蓮這般溫雅美貌、未語先笑的小女人更令男人流連忘返。

毛氏身爲花榮月的孃家人,卻不像寧國公和花榮信面笑心苦,一想到花榮月在孃家時是如何爲難繼母又害她小產,至今無法再生育,她巴不得花榮月這輩子都生不出一男半女,瞧花榮月還能不能趾高氣昂的炫耀自己一生富貴好命?如今可好,花榮月作繭自縛,竟教自己的媵妾先生下長子,真是要笑破她的肚皮了。

毛氏笑得一臉和氣,溫聲道:“蓮兒從小在寧國公府長大,溫柔和善、懂事知禮,從來不惹一點是非,是再省心不過的一個孩子。以前我常在說,這樣好性情的女孩子定能有好前程,福氣大得很呢,這可不,替我們世子妃生了兒子,不愁沒有後嗣了。”

滿嘴好話,卻先是眨了花榮月不下蛋,又暗諷寒蓮生了兒子也是世子妃的,別神氣!毛氏心眼小,念及過往想替寒蓮牽紅線,寒蓮卻敢死給她看,她以爲寒蓮一輩子就是見不得光的小妾命,不想竟抬了側妃,生了兒子,倒比毛景蘭風光。

哼,花榮月自作聰明,遲早害死自己!毛氏心裏腹誹。既見不得花榮月過得比她好,又需要安慶王府這門姻親。

寒蓮笑着,嗓音溫柔入骨,“蓮兒過去常承舅母教誨,不敢忘卻做人的本分,心裏明白側室生的孩子尊主母爲嫡母,這也是孩子的福氣,有位身分尊貴的母親。”

王妃最喜歡寒蓮這點,安守本分,知情識趣,待她越發寬和,笑道:“蓮兒從小就粘着榮月,把榮月看得比天大,榮月這般疼愛自己的表妹,也算是得了福報,多個人爲我們王府開枝散葉。”花榮月不易受孕之事自然不能傳出去,反正再過幾年,若花榮月一直沒生養,大家也就心知肚明瞭。

花榮月氣息一窒,立馬又笑得豔冠羣芳,美得不可方物,彷彿與有榮焉似的,其實胸口像被大石頭壓着,呼吸不舒暢。

假如寇昭元是從她肚皮出來的,今日的宴席便十全十美了。

爲什麼?爲什麼弱不禁風的寒蓮,一停了避子湯便馬上受孕?而她,喝下的苦藥有一澡盆那麼多了,爲何總不見效?她以爲芙蓉香膏的副作用會使寒蓮也難以受孕,寒蓮若慢上半年一年纔有孕,她的壓力也會輕很多,可嘆寒蓮竟似母豬轉世!

男人現實無情,知道她不易受孕,更不愛跟她滾牀單了,應卯似的應付了事。她心裏埋怨寇準越多,就越會去想,今天若是寇淮還在……

花榮月從不去想,她心頭不悅便給男人臉色看,這男人又不是隻有一個女人,而且也並非愛得死去活來才成親的,哪耐煩一直看女人臉色?即使美得沉魚落雁也不管用。

因爲寒蓮始終謙恭有禮,從不仗着有了孩子而拿喬,花榮月這才甘心將寇昭元寄在名下,她也拿話敲打過寒蓮,怕寒蓮生了兒子便氣焰高漲。

在坐月子的寒蓮拉住她的手臂緊了緊,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凝重起來,道:“姊姊,我明白您在擔心什麼,但我更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我是您的媵妾,我是代替您生孩子的人,即使天地倒轉我也取代不了您的地位。說句該打嘴的話,萬一姊姊有什麼不測,我的出身頂了天就是個側妃,王爺、王妃必然會爲世子再娶一位世子妃,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嗎?不可能的,別的女人做世子妃,都不會像姊姊這樣憐愛我、疼惜我,反而會視我爲眼中釘。姊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姊姊和世子爺白首偕老,我才能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這番話真切實在,入情入理,立在角落的周嬤嬤聽了都鬆了一口氣,花榮月的心更是慢慢軟下來,是呵,她防誰也用不着防蓮兒。

寒蓮不過是替她生子的工具。有母豬代孕,她便可回絕新側妃進門。

如今貴客滿堂,一屋子貴婦千金都看着,寒蓮的眉眼全是溫柔,笑容溫煦,不見一絲驕態。

貴婦們心裏暗暗點頭,溫馴和綿羊的性情果然適合當個側室,當正室則少了一份管家的威信,世子妃當初真是好算計啊!

人在外院的寇準和靜王、花榮信等一干權貴朋友喝到很晚才散,有點醉意,身邊的小廝自然將他扶回豐澤堂。

已經卸了釵環、梳洗好的花榮月,一見寇準又醉醺醺的,氣不打一處來,神清氣爽的去找妾室,醉了就要吐在她這裏?

花榮月冒火道:“以後世子醉了,直接扶到西廂房去睡!”她再也受不了寇準又吐在她的睡房裏,完全忘了那張牀也是寇準的。

周嬤嬤直覺不好,夫妻兩人已是面和心不和,合該多用些手段挽回世子的心,怎能將酒醉的丈夫推出房外?

但花榮月已累了一天,壓根不理她說的話,徑自回房睡了。

周嬤嬤無法,只好吩咐銀冰去拿碗醒酒湯給世子喝,免得世子明日醒來頭疼欲裂。

銀冰領命而去,吩咐竈下婆子做湯,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拉開衣箱,翻出藏在角落裏的一件褻衣,裏頭包裹着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她握在掌心,像握着一件稀世珍寶,她香腮微泛紅暈,又有些猶豫不決,萬一世子妃容不下她……

不會的,寒側妃生了兒子,世子爺來豐澤堂都像應卯似的,除了去正院陪王爺、王妃用膳,最少有一年沒在豐澤堂喫飯了,銀冰都看在眼裏,也知道世子最常待在榴花院,即使寒側妃大着肚子,世子也寧願睡在那兒。

世子妃空有一張令人驚豔的絕世花容,籠絡男人心的手腕比寒蓮差了不只一點兩點,世子妃卻毫不自覺,不只周嬤嬤心裏直嘆氣,凝珠、銀冰這些大丫鬟又何嘗不着急?銀冰還偷聽到周嬤嬤慫恿世子妃爲凝珠開臉做通房,將世子爺籠絡在豐澤堂……

銀冰十分不忿,她比凝珠差在哪裏了?

她一定可以幫世子妃將世子多多留在豐澤堂,若能爲世子生下一男半女……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銀冰悄悄將白色瓷瓶裏的液體滴了幾滴在醒酒湯裏,端去了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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