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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火上扇情》 / 林曉筠 / 第8章 / 共10章

如果不是聽雜誌社的主編提到,費智言還不知道成皓心已經回到臺灣了。

從北京回來,他就沒有再見過成皓心,她的家人只說她出國,而且不好聯絡到,簡單的三言兩語就帶過,此時他才發現到自己完全是狀況外。

現在知道成皓心回來了,他主動的和她聯絡,想問一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他在這場戲裏,到底是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是主角、配角?還是連跑龍套都不算?

成皓心對費智言感到深深的歉意,她該先和他聯絡的,至少該跟他打個招呼,好歹他們講了要做男女朋友,可是她卻當他是空氣般完全忽視他的存在,她太差勁了。

兩人約在一處露天咖啡廳,他和她看起來算是頗登對的一對璧人,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

“費智言,真的抱歉!”成皓心主動道歉。

“你去夏威夷……旅遊嗎?”

“對啊!去增廣見聞。”她隨口掰了個藉口。“寫了這麼段時間,總會遇上瓶頸。”

費智言微笑道:“但你似乎走得好匆促。”

“我……想到就出發了。”

“而且去了快一個月。”

“夏威夷……很好玩,我還去了茂伊島,那裏有很多新鮮的事物。”她吸了一口氣,覺得說不下去了。“我不是回來了嘛!”

“你連一通電話都沒有。”他的語氣有些指責意味。

“我知道你忙……”

“我會擔心的。”

“我知道,所以我說抱歉。”成皓心的姿態擺得很低,因爲開口叫他追求她的人是自己,現在又這樣對他,實在不應該。“我不想打擾你、耽誤你工作,所以乾脆不聯絡,讓你專心——”

“這是什麼話?你這樣突然的消失,叫我怎麼還能專心的工作?”費智言覺得她很沒有誠意。“成皓心,我們到底是在幹麼?”

“我們……”她無言以對。

“是你要我追你的。”他用怪罪的眼神看了她一會。“難道現在情況有變?”

她艱難的道:“沒什麼變啊!”

“那現在是怎樣?”

現在怎樣?成皓心心裏重複着,她答應要給龍剛“一夜”,她不知道這一夜會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她根本無法回答費智言的問題。

“是啊!成皓心,不要讓我覺得自已像是局外人,告訴我現在是什麼狀況!”他提高了音量,因爲他不想最後自己莫名其然被三振出局。

“費智言,我很難——”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男人?”費智言急急打斷她的話,一語道破。

成皓心沉默以對。

“有,對不對?”他有些氣急敗壞的道。

“也不算,因爲……”

“因爲怎樣?”

“因爲我和他不可能有什麼結果。”她不再委白求全了,雖然她是不應該這樣對他,但他們的感情沒那麼好吧!他憑什麼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就像我和你是一樣的!”她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是說我們也不會有結果?”費智言一怔,她到底在想什麼?

“除了談專欄或談一些和寫作有關的東西之外,我們根本沒有其他話題。”成皓心點出他們之間的問題。

“有啊!我們……”他急急想辯解。

“有什麼?”

“一時我說不上來,但是……但是我們明明很有話聊啊!”他一向健談,他認爲自己和誰都能聊,更何況是他喜歡的人。他承認上次的約會有點沉悶,但那是因爲他一時無法適應他們之間關係的轉變。

“那可能是我們的認知不同吧!”成皓心並沒有和他爭辯。“我只是覺得……”她聳聳肩,不知道該怎麼說。

“所以你才躲到夏威夷去?”

“不,我不是因爲這個關係。”她搖搖頭。“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費智言看起來很失望、很沮喪。“成皓心,我一直以爲……”

“我們還是朋友啊!”

“朋友……”他喃喃自語。

“你其實也該看得出來,我們兩個其實……並不是那麼的合適,在公的領域或許還可以談得來,可是在私的領域,我們沒有什麼交集可言。”她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

“所以你今天的目的之一是要和我談……分手?”他的眼神忽然一變。

“我們不曾真正的交往,何來分手之說?”她不同意他的說法。“只是回到原點而已。”

“原點?”

“是啊!我照寫我的專欄,你照當你的總編輯,我們還是有合作關係啊!”她嫣然一笑,覺得事情很單純。

“就這樣?!”

“這樣很好啊!”

費智言沒有接腔,他的眼中泛起了一股寒意。這樣很好?

纔怪!

********

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續着,但是一坐上了龍剛的車,成皓心反而定下心了。既來之則安之,她相信龍剛不敢對她用暴力,更不會對她使出什麼下流的手段,她不需要杞人憂天。

龍剛是一派的沉穩和篤定,槍傷已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了一個疤痕,而今晚則是他和成皓心是否能跨越某種障礙的一道重要關卡,是不是能走得下去,那就要看這一夜了。

翁凱一開始有些反對成皓心,可是經過這一陣子的相處,他才發現到他老大的眼光是對的,他老大給自己找了一個正確的女人。

“老大,今晚不會再需要我了吧?”翁凱試圖把氣氛弄得輕鬆。

“我不介意你加入。”龍剛卻大方道。

成皓心狐疑的看向他們,龍剛的心裏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他要的不是“兩人世界”?爲何並不介意翁凱來當電燈泡?

“得了,我沒那麼不識趣。”翁凱立即微笑拒絕,他還想要小命哪。

“龍剛,我們到底要做什麼?”成皓心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這會她在他的手上,自然很多擔心一下自己。

“你馬上就知道。”

翁凱將他們載到龍剛家後就離去了。

龍剛走在成皓心前面,一進入客廳他要她隨便坐,然後便走進廚房拿了一堆食物,看來是特別爲成皓心準備的。

“坐啊!”見她仍站着,他再一次的招呼道:“找個你認爲最舒服的位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成皓心,你的腦子裏都裝了什麼?”龍剛忍不住的嘲弄她。

“男人都是……”

“我通常會看足球賽或是籃球賽,但是爲了你,我們可以一起看HBO。”他很有風度的說。

“足球賽不錯。”成皓心開始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她定了定心神,不想再讓他着笑話。

“一般女人很少會喜歡看足球賽的。”

“我喜歡英國的貝克漢。”

“我就知道!”他嘲諷道,她喜歡看的是足球明星吧。

於是他們一起看了一場歐洲的足球賽,兩個人都靜靜的盯着看電視,他們沒有交談,只是偶爾喫點零食,就像老夫老妻過的家居生活。

成皓心感到很詭異,難道這就是龍剛找她來過“一夜”的目的?還是他另有“節目”?

終於她按捺不住,她看着這會正舒舒服服,半坐半躺在一張大沙發裏的龍剛。

“就只是這樣嗎?”她略微不解的問。

“你感到無聊?”

“還好。”

“茶几下有一些雜誌,但全是些有關財經和政治方面的,如果你有興趣……”他一副隨她的表情。

“我沒有興趣。”她馬上說。

“還是你想踩踩跑步機,在我房裏——”

“我不想運動。”她更不想去他房間。

“而隨便你想做什麼。”

“隨便我?!”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啊?“那我可以現在就回家嗎?”

“成皓心,我們講好了是‘一夜’,你想回家當然可以,但是得等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會送你回去,我說到做到,相信你也能一樣。”龍剛一句話就叫她想走也走不了。

成皓心忍不住轉身面對他,他對她似乎真的沒有企圖,一副悠閒的看着他的足球賽,好像只要有她在他身邊就好,難道他要的就這麼簡單?

“龍剛,你平常晚上都做些什麼?”她問道,想要找出他的“破綻”。

他淡然道:“就像這樣啊!”

“你是說當你不打打殺殺、不和人談判、不玩女人時?”她冷嘲熱諷着。

“成皓心,我是需要和一些人談判,甚或一言不合得拔槍相向,但那些都是偶爾爲之,不是我真正生活的全部。”而且他已經很久不玩女人了。

“偶爾?!”

“我還有很多合法的事業要經營、要照料,你以爲我天天在街上耍狠嗎?”龍剛嘲笑她。“你是不是幫派電影看多了?”

成皓心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的生活其實很平淡。”他又着向電視螢幕。

她又問:“燈紅酒綠那些你又怎麼說?”

“應酬是難免的。”他照實回答。

“夜夜笙歌?”

“誇張。”

“一天換一個女人?”

“你當我是什麼花花公子?”龍剛這才發現她對幫派有太多的誤解。“我不否認我們和酒色財氣那些都拉得上關係,但我們還是有平日正常的生活,我們也是人。”

“所以這會不是什麼僞裝?”

“要僞裝什麼?”

成皓心沒有吭聲,但她仍覺懷疑,一個幫派老大的生活真的如此平凡?

********

明明HBO正在播的影片挺好看的,但是看着看着,成皓心竟然打起瞌睡,完全忘了提防身旁的男人。

因爲對文藝片沒有興趣,所以在她看電視時,龍剛在一旁專心的翻閱會計師做的帳,等到他抬起頭來,才發現她已經睡着了。

“成皓心,我們去休息吧!”放下了筆和報表,他輕輕的搖了搖她。

成皓心半睜開眼睛,一時還分不清自已是在哪裏,只覺得自己好慵懶、好舒服。

“去睡吧!”他說。

“睡?!”聽到這個字她真的清醒過來了。

“已經凌晨一點多,是該去睡了。”他的眼神沒有一絲邪意存在,似乎只是在講一件日常生活的尋常事。

“在這裏睡?”她的臉色有些異樣。

“不是在客廳,是在——”

“在你房間?我們一起?”成皓心整個人跳了起來。“我反悔了,我要回家!”

“成皓心,你怕什麼?”龍剛平靜的看着她。

她重申,“我不會和你上牀?”

“我想你指的是你不會和我發生關係。”

“沒錯!”

“成皓心……”他不允許她反悔。“是你講好了‘一夜’,然後我答應不再騷擾你,難道你希望我們沒完沒了下去嗎?”

“可是……”她當然能希望做個了斷,但若要拿她的身體來當“陪葬”,而她也不願意。“可是我們講好不能強暴……”

“誰要強暴你了?”他帶着濃濃的怒氣說。

“你說睡覺——”

“就是睡覺!”他冷冷的吼。

“就……只是睡覺?”成皓心很難去相信,難道他費了這麼大勁,就只是爲了要和她單純的睡覺?怎麼會這樣呢?

“你失望了?”龍剛反過來嘲諷她。“你以爲我會撕破你的衣服,然後把你壓在我的身體下面,對你做那比禽獸還不如的行爲,你是這麼想的?”

成皓心緊閉着嘴,不發一言。

。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朝房間走去。

他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成皓心怎麼也猜不出來。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但是卻沒有轉身跑掉,她倒要看看他打什麼算盤。

龍剛拿了件自己的T恤給她,“你的睡衣。”

“我這樣很好。”她不換。

“你要穿牛仔褲和襯衫睡覺?”這樣能睡得着?

“我高興!”

“成皓心,你不用擔心,就算你什麼都不穿,只要你沒有點頭,我就不會撲到你的身上去,所以試着信任我,好嗎?”

成皓心心裏天人交戰,她該換嗎?看看手中他的T恤,她住自己身上比了下,長度應該可以過膝,而且摸起來很舒適,她是不是該……

“很晚了,我明天還有很多事。”他提醒她。

她不再猶豫,她拿着他的T恤走向浴室。既然人都來了,她還怕什麼呢?而且她願意相信這個人,即使是幫派老大也該守信用。

龍剛習慣裸睡,但是爲了成皓心,他特別加了件長睡褲,而且多找了條被子來,今晚他保證她是安全的。

成皓心在浴室裏耗了一會纔出來,她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她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性感,也沒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她就像個鄰家女孩,他對她一定產生不了慾望,她一定可以安然度過這一夜。

果然龍剛見了她,只是問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你想睡哪一邊?”

“隨……便。”

“這是你的被子。”他指了指一條看起來很軟、很溫暖的被子。“上牀睡吧!”

“龍剛……”

“睡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晚安!”龍剛也躺下了,他隨手拉來另一條被子,只蓋到自己的腰部。“祝你作個好夢。”

“龍剛……”她突然出聲。

“很晚了。”他有些不耐煩的看着她。

成皓心也轉頭看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對自己而言一點危險性也沒有,她……對他不再有任何的恐懼。

“晚安!”她說。

看出成皓心眼神裏的信任,龍剛微笑了,這是破天荒以來的第一次,他和一個女人上牀,卻只是單純的睡覺,這真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晚安!”他柔聲的回她。

*******

龍剛已經注視了成皓心的睡姿好一會,這一整夜對他而言是一種煎熬,明明她就睡在他的旁邊,但是他得忍着不去碰她,只因爲他要讓她信任他。

熟睡中的成皓心有如嬰兒般的純潔和無邪,剛開始他見到她翻來覆去的睡不好,一直到他輕擁着她、手指輕輕順着她的頭髮,她才終於沉沉的睡去,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

可是這一會太陽都出來了,這一夜也結束了,而他們兩人的未來呢?

成皓心很久沒有這麼好睡過,在夏威夷的那一個月,她晚上都睡不好,因爲身處異鄉睡在別人的家裏,而之後剛回臺灣又有時差,還要煩惱龍剛的事,所以她每晚更睡不到幾小時。

但這一夜不同,她居然好好的睡了一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早!”龍剛對着她的頭頂說。

“早……”說完,成皓心馬上來了個大翻身,並且把已經卷到大腿上的T恤拉直些。

“喫過早飯我就送你回去。”他信守承諾的說。

“還要喫早飯?!”她本能的脫口而出。“我一點都不餓,而且我沒有喫早飯的習慣。”

“你總要換好衣服吧?”他沒有勉強她。

“那是當然!”

“那你去換吧!”他也下了牀。

成皓心立刻衝進浴室裏,昨夜換的衣服還在裏面。她終於可以回家了!這一夜安全而且平靜的過去了,叫她有些……

說不上來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龍剛沒有侵犯她,他甚至對她很紳土、很禮貌,兩人同睡在一張牀上,結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這就是龍剛?!她有點不敢相信。

當成皓心穿戴整齊出來時,龍剛也穿得瀟灑有型,一件寶藍色的襯衫,一條深黑色的西裝褲,不像幫派老大,反而像是個是企業家,叫她有些看呆了。

“成皓心,現在怎麼辦?”他嚴肅的看着她。

“我要回家啊?”她會錯意。

“不!我是問你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走?”他問的是這個。“我不能再去騷擾你了?”

“對……你保證過了!”

“所以該怎麼辦?”他問。這一夜的過去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成皓心反問:“這一夜結束了?”

“結束了。”

“就這樣而已?”

“這樣而已。”

“你……不是在耍我?”成皓心有點認爲他是在戲弄她。

“成皓心,我沒有耍你。”龍剛點了根菸,一派的正經八百。“我之所以提出一夜的方案,只是想要你瞭解、體驗一下我的生活,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其實我的生活和一般人差別不大!”

“龍剛,一夜不能代表什麼,難道你天天都是這麼過的?別唬人了!”她嗤之以鼻。

“我當然不可能每一晚、每一夜都這麼過,可是這是我絕大部份的生活了。”他給了她一個微笑。“很令你失望哦!”

“我不信!”成皓心搖頭。

“爲什麼你要預設立場?”龍剛有點不爽。“爲什麼你要心存偏見?爲什麼我的生活不可以是平淡、普通、真實的?”

她一哼。“因爲你是老大!”

“老大也是人!”他怒斥道。

成皓心現在懂他的意思了,她知道他爲什麼要求這一夜了,他要她過過他的生活,可是這真的是他生活的原貌嗎?

龍剛問她,“成皓心,願不願意接受我?”

“這算求婚嗎?”她故意這麼反問。

“我還沒有想到結婚那麼遠的事。”他非常率直的說:“我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結婚,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白頭偕老那一套。”

“所以我們只會是玩玩?”

“不是玩,不過我也無法現在承諾你天長地久,我只知道你佔據住我的心,我只知道我放不下你,感覺有你在身邊很有意思。”他從實招來。

成皓心忽然走向他,什麼也沒有說的就拿走他手中的香菸,然後往自己的嘴裏送,她吸了一口,覺得噁心的又把香菸還給他。

“龍剛,給我點時間。”她輕輕的說。

“這算是精神折磨嗎?”

“就像有人愛抽菸,一天可以三、五包,沒有煙就活不下去,好像人生再也沒有一點意義,但是有些人卻是連一口都抽不下去。”她暗喻。

他聽懂了。“好!我等你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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