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柔聲一問,她又開始掉眼淚。“嗚……羽桓,我不能生小寶寶,我不能生小寶寶啦,這樣怎麼可以,人家好想替你生一個小寶寶嘛,嗚……”
依着本能,她窩進他的懷裏,哭得淅瀝嘩啦,但隨着擁抱真實感持續增加,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羽桓?”她不是在作夢,這是真的!
“嗯?”
“羽桓!”她再喊。
“在!”
“羽桓!”她又喊。
“在!”
在她喊了第三聲後,齊藤羽桓起身坐到沙發上,讓她可以更舒服地窩在他的臂彎中。
“你回來啦!”他不同於以往的態度,當下令她嬌態百出。
“對,我回來了,連同華健吾也帶回來了。”他笑道。
“你……”她登時瞠目結舌。
“是的,思棠,你所愛的人真的回來了。”他深情的凝視着她,由衷地道出愛語,擁抱的力量也不自覺加深。
望着她,他的內心蕩漾着失而復得的喜悅,稍早,在他聽完桑堇歡的教訓後,在他毫不遲疑、瘋狂四處尋找她時,他便明白了,他對她的愛是不容置疑的。
生性多疑的他,竟未經求證便直接認定,可見得他愛她愛得有多癡、多狂,這會兒,他寧願今早的一切是一場騙局,只是爲了喚醒他的心而生,一旦他醒了,夢魔便自動消失。
但,她的憔悴證明了桑堇歡所言不假,記得日前她才說過,生下他們愛的結晶是她今生的夢想,如今,它真的成爲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他怎能不心疼、怎能不嘆命運的不公?
面對柔情似水的他,桑思棠的心裏有諸多疑問,但他能再次回到她身邊,她真的好感動。只不過他是認真的嗎?他不會再變了吧?
她沒有問出聲,但齊藤羽桓卻彷佛知悉一般,主動道:“我愛你,思棠,一直都是,相信我!”他掏出褲袋裏的那串鑰匙在她眼前晃動。“這就是證據,它陪伴着我離開你,也伴隨着我重回你身邊。”
她接過那串鑰匙,不可置信的問:“你天天帶着它?”她又想哭了。
“離開你多久,它就跟着我多久,因爲它是我今生最甜美的回憶,我捨不得將它留下,更捨不得將它丟棄。”這段記憶埋葬在他靈魂深處,儘管他的心曾經不承認,但那畢竟只是一種壓抑而已。
“羽桓。”她感動地直瞅着他,眼底閃着淚光。
“不要再爲了我而哭,你已經爲我犧牲太多,是我太愚昧了,認不清自己,纔會糟蹋了你的一片真心,都是我的錯,你願意原諒我,再次接納我嗎?”他輕輕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誠摯地說道。
“但是我、我……”
“思棠,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懂嗎?”齊藤羽桓當然明白她的顧慮,但那並不重要。
“可是我已經……”
“我說過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爲了我,你不會遭逢這樣的變故,所以,你不必爲此耿耿於懷,因爲我根本不在意。”
“羽桓你……”他真的明白她指的是什麼嗎?
“思棠,你自己剛剛都說了,而且堇歡……她來找過我。”
“找你?做什麼?”
“先賞了我一巴掌,然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最後才把原因告訴我。”想到她大姊的罵人技巧,他不禁莞爾,真是太藝術了。
“真的?”她喫驚不已,她那個氣質高貴的姊姊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別說打人了,就連罵人都很少呢!她當下審視着他的左臉,依稀可見淡淡的五指印。“你確定那個人是我姊不是我妹?”
他好笑的點點頭。
“這……她怎麼會變得這麼殘暴,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有點難以接受。
“是嗎?”齊藤羽桓難掩好奇。
“是啊,你不知道她在婚前的脾氣有多好,我常常以爲她是冷血動物呢,完全沒有情緒波動,真的,我沒騙你。”桑思棠一臉認真地道。打人、罵人分明是桑木梨纔會做的事,他真的沒有搞錯人嗎?
“提亞也有來,那個女人應該是你大姊沒錯。”
“提亞也有去?”這下子哪還會有疑問,是大姊沒錯,大姊竟然爲了她出手打人?哦,她該感謝她還是責怪她呢?
“思棠,提亞好像很怕她?”齊藤羽桓小心翼翼地再發問。
“不是好像,是怕死了。”她果斷地道。
“爲什麼?”
“想知道爲什麼啊?”桑思棠思忖了一會兒才道:“好吧,我就滿足你的好奇心吧。”
之後,兩人便投入了桑堇歡情海波瀾中,暫且將自身的問題擱下。
思棠說得口沫橫飛,他則聽得嘖嘖稱奇,平淡的故事背景,劇情卻暗潮洶湧,難怪提亞會說他應該比他更能體會擁有的可貴,原來如此。
“所以說啦,提亞能不怕嗎?再附送你一條獨家內幕,爲了免除生產的危機,提亞已經偷偷去做結紮手術了。”桑思棠神祕兮兮地補充道。
由此可見,當時桑堇歡血崩的陰影,帶給邵提亞怎樣深惡痛絕的啓示。
這時齊藤羽桓有臉色突然一陣發青,下意識地擁緊她。幸好他沒有這層顧慮,他的思棠永遠不會遭受類似的景況。
“羽桓,你幹什麼啦?我快不能呼吸了啦!”她蠕動着身體道。
“哦,對不起,對不起。”他忙不迭地鬆手。
“怎麼啦,你怎麼臉色發青?”桑思棠擔心的問道。
“沒、沒什麼,我只是替自己感到慶幸。”
“慶幸?”慶幸是這種表情嗎?
“嗯,因爲你沒有子宮,所以……”見她的神色忽地一黯,他連忙暗罵自己嘴鈍。
“羽桓,你真的——”
“不介意。”齊藤羽桓不等她說完,馬上搶白,“我知道你覺得很遺憾,但人生總是會有一些缺憾,只要我們真心相愛,生不生又有什麼關係,再說,我們已經有小矢了。”
她凝視着他好久好久,最後終於釋懷,開玩笑的警告道:“這可是你說的哦,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可以反悔哦!”
她的俏皮如昔,她的溫柔依舊,她的良善未減,再次訴說着她是天使的化身,他怎能再錯失,怎能再放手,他的心終究只屬於她,只願爲她而靠岸。
於是,他安心地笑了,有了她,此生足矣。
“這一生一世,我都不會反悔,絕對不會!”語畢,他吻上她的紅脣。
這一吻代表着他的決心、他的諾言,也將兩人的愛情帶向光明的坦途。
狂野的心,狂熱的愛戀,雖走得辛苦卻也值得,她嘗過了生命中的酸甜苦辣,終於盼到了一份不悔的依靠,至此,她的愛已開花結果。
一個吻怎能填滿齊藤羽桓的慾望,他抱起了她,一步步上了樓梯,她羞答答地漲紅了臉。
然而,當她平躺在牀上時,她掃興地問:“當年你爲何離我而去?”捉着他的衣領,她阻擋着他的攻勢。
“改天再向你報告,好嗎?”他敷衍回答的同時,身子也慢慢欺近她。
“不好,你不說,就別想!”桑思棠用力一推,坐了起來。
齊藤羽桓一聽,不禁呻吟出聲。有沒有搞錯啊?偏偏選在這個時刻!
“說!”她甚至下了牀,表示決心。
萬般無奈的他,只能投降。“第一,我認爲自己配不上你。”
“嗯,那第二呢?”
“第二是因爲桑老師。”他委屈地再答。還要等多久啊?
“桑老師?”誰啊?
“你父親,他是我的高中老師,他來找我,要我離開你。好了啦,別問了,問那麼多做什麼。”他口乾舌燥,血脈賁張,只想紆解。
“爲什麼?”原來在父親的護女心切中別有隱情。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不相信我,嫌我品性不佳,坐過牢吧。”齊藤羽桓按捺不住地衝向她,抱着她重回牀上。
“第三?”
“沒有第三了啦!”他激動地大吼。
“好,沒有就沒有,那你爲什麼會去日本?”桑思棠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親愛的老婆,這事說來話長,我現在沒空、沒閒聊的心情,你就別再鬧了,求求你。”他忍無可忍的向她討饒。
她嬌笑不已,雙手圈上他的脖子。“好吧,待會兒你再說給我聽。”語畢,她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沒問題。”
她笑燦如花,主動地迎向他,他則已飢若一匹餓狼,立刻陷入情/欲的世界中,翻滾再翻滾,沸騰再沸騰,糾纏再糾纏……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