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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福妻反撲》 / 黎孅 / 第2章 / 共21章

給你三分顏色便開起染房來了。文景瑞心想。這老頭不只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更完完全全忘了上回的見面是如何不歡而散。

“我再說一次,我的事你管不着。”

文景瑞很清楚這個人爲何會重新將心思放在他身上,因爲兩年前,他的生父文淵華一家出國旅遊,卻不幸遭遇飛機失事而喪生,包括那同父異母,小他十八歲的弟弟。

等文家真的後繼無人了,纔想到他這個從來就不受歡迎的孩子,文景瑞只覺得好笑,對着眼前的老人下最後通牒——

“看在文淵華三十多年前的精血之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面子,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我文景瑞跟你們文家沒有半點關係,你若再對我指手畫腳,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區區一個文氏金控我還不放在眼裏。”他冷冷的道。

文傳鑫聽到這近似恐嚇的話語,嚴肅的五官不但不見半分怒意,反而興奮不已,認爲這樣剽悍的性格纔是文家人,他越看越覺得這個孫子順眼,越想要他繼承文氏金控,再爲文家生下數個肖似自己的曾孫。

“別再來煩我。”文景瑞說完,轉頭便走。

看着文景瑞跟自己年輕時相似的脾氣,文傳鑫越看越是心癢,他以前怎麼會覺得這孩子的母親出身上不了檯面,而早早把他打發出去呢?

思及文景瑞的生母,他頓時心念一動。

“等等!你生個孩子,無論男女,只要讓他姓文,讓他喊我曾祖父,文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你爸爸留下來的也都給他。還有,我會把你母親遷進文家祖墳,跟你父親葬在一起。”

聽到最後一句,文景瑞停下腳步,轉過身,滿是嘲諷的神情消失,換上的是嚴肅凌厲,他握緊拳頭,瞪着這該死的老人。

辛苦拉拔他長大,在他十四歲那年操勞過度而去世的母親,是文景瑞唯一的弱點。

而母親生前心心念唸的便是父親,她最大也是最卑微的心願—— 生前她無法跟父親成爲夫妻,希望起碼死後能成爲文家媳婦,與父親合葬。

當年他來到文家,哀求着讓母親葬進文家祖墳,文傳鑫只有簡單三個字,“憑什麼?”

快二十年了,母親的遺願一直放在文景瑞心中,本以爲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完成了,可老頭卻鬆了口,願意讓母親成爲文家人,條件是要滿足他的私心……

文景瑞有權有錢,想要的東西都能輕易得手,唯獨讓母親遷入文家祖墳,讓文家承認她這件事情,他無法用財富或權勢辦到。

他深深、深深地凝視文傳鑫良久,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噠噠的馬蹄聲快速而規律,伴隨着擦過頰邊的呼呼風聲,文景瑞輕扯繮繩,跑了數圈的馬兒嘶鳴一聲,步伐漸緩,最終停了下來,它不耐煩地噴氣,在馬場邊緣來回踱步。

意識到自己煩躁的情緒感染到了愛馬,文景瑞歉意滿滿地撫摸着時光的頸子,輕聲安撫,待馬兒情緒平復,他跨下馬背,馬場工作人員立刻過來協助,卻被他制止了,逕自牽着躁動的時光往專屬馬廄而去。

通常他策馬奔馳數圈後,煩躁的心情、緊迫的工作壓力都會隨之化解,可如今連最愛的馬術運動也無法排解他的煩悶。

“一個孩子,哈。”他冷笑出聲。

文景瑞一點也不在乎文家的產業將會留給誰,他在乎的是已過世的母親至今仍孤孤單單的待在靈骨塔裏,而他只要生下屬於他的孩子,就能讓母親遷進文家祖墳,與父親合葬。

生個孩子不難,相信願意生他孩子的女人可以從臺灣頭排隊到臺灣尾,再不濟也可以到歐美找個代理孕母交差了事。

可他從小便是個父不詳的孩子,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在父母非婚姻關係的狀態下出生,即使離婚,他也希望孩子知道自己的雙親是什麼人、隨時能見面,而不是跟他一樣,飽受被同儕嘲笑奚落的滋味。

“要去哪裏找個身體健康、人品佳,願意生下我的小孩後拿錢離婚的女人啊?”文景瑞思考着他孩子的媽該具備的條件。

想想也可笑,一個人品好的女人又怎麼會肯拿了他的錢短暫嫁給他,等生下小孩後離婚呢?

他不禁失笑,覺得自己真是太異想天開了,邊搖着頭邊牽着時光往前走去,就在快靠近馬廄時,他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外公,希恩病了,需要錢……”一個虛弱,正在苦苦哀求的女性嗓音傳進他耳中。

“你媽呢?每個月給她的錢還不夠醫一個小孩子,錢都花到哪裏去了?”嚴厲又冷漠的長者無視她快要哭出來的語調,厲聲責備。

文景瑞站在轉角,安撫時光不讓它出聲,仗着自己的所在位置不會被輕易發現之便,靜靜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見一名被隨扈圍繞着,神情倨傲的老人用着排拒的眼神瞅着十步之外,表情侷促、穿着平價服飾的憔悴女人。

那女人不知是畏懼老人的氣勢,還是被他的問話嚇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囁嚅地道:“媽、媽媽在歐洲,聯絡不到她,我是真的沒辦法了纔來找外公……外公,希恩她……”

“把你媽找出來解決這件事。”溫祖雄看也不看卑微小心的外孫女一眼,提腳走人。

“外公、外公,請聽我說,希恩她……”見外公要走,女人慌了、亂了,急急忙忙要追上前說明情況。

可溫祖雄頭也不回的離開,還爲了阻止她的糾纏讓隨扈擋下她,直到他上了車,離開了俱樂部,隨扈才放開她,逕自離開。

女人眼睜睜看着溫祖雄離去,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頓時跌坐在地,大大的眼睛盛滿了絕望,而後痛哭出聲。

“外公,希恩會死的……”她乾裂的嘴脣喃喃吐出話語,“我所有的存款都拿去付醫藥費還是不夠,手術也要好多錢,除了手術費,接下來還有看護以及其他的費用,前前後後要好多錢……”

女人無視自己正坐在髒亂的地上,滿地的草和泥土弄髒了她的衣物,她只是絕望地掩面哭泣。“救救希恩,她不能死啊……只要誰能救希恩,要我怎樣都可以,拜託救救她……”

文景瑞不清楚她口中的希恩是什麼人,可這個女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她叫溫希琳,與此同時,一段塵封在深處的記憶浮現,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哭泣不已的她,嘴角噙着笑。

人品好、身體健康的女性,眼前就有一個,而方纔發生的事情讓文景瑞知道,溫希琳急需要一筆錢,這樣豈不是剛剛好嗎?

牽着安靜乖巧的時光,他信步走到溫希琳面前,開口說道:“你剛纔說,只要誰能救你口中的人,要你怎樣都可以?”

一道嗓音傳入耳中,溫希琳訝異地抬頭,望向那名說話的男人。

他個子高高的,一身馬術裝扮,還牽着一匹黑亮的馬,因爲他背對着夕陽,讓哭得淚眼婆娑的她一時看不清面貌。

他是誰?爲什麼跟她說話?他有什麼目的?

溫希琳揉了揉眼,這纔看清男人的樣貌。他的輪廓極深,濃黑的劍眉可以看出他強烈的性格,炯亮的雙眸裏沒有太多情緒,他五官深邃、鼻樑高挺,薄薄的脣噙着淺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個男人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可他的五官卻讓溫希琳感覺似曾相識。

“一千萬夠不夠幫你?”文景瑞把玩着手中的馬鞭,慢條斯理地問。

“太多了……”溫希琳直覺回答,希恩的病不需要花到一千萬。

文景瑞聞言笑了出來,對眼前的女人越加滿意。“溫希琳,你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的單純,那麼的蠢。

方纔男人對她說話時,她還呆呆的不明所以,可現在這人精準喊出她的全名,瞬間讓她回過神。

“你是誰?”溫希琳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個男人,“無緣無故的,爲什麼願意幫我?”而且還開口就是一千萬。

文景瑞鬆開時光的繮繩,伸手探向溫希琳,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她,讓她在他眼前站好。

“我叫文景瑞。”說完,文景瑞滿意地看着她充滿眼淚的雙眸倏地睜大,從疑惑轉爲驚愕。

很好,她絕對是想起他了。

“我太失望了,你竟然忘記我,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呢。”他笑容和煦,表情也是溫和無比。“琳琳,我們來談樁交易吧,我給你一千萬,讓你去救人,而你跟我結婚,幫我生個小孩。”

這幾句話像核彈般在溫希琳腦中爆炸,她小嘴微張,呆呆的看着眼前英俊帥氣的男人。

“景瑞哥哥……”

“很高興你記得我,如何,你的決定?”文景瑞噙着笑,一點也不覺得她會拒絕自己的要求,即使那有多麼無理。

他怎會這麼有把握這女人不會拒絕呢?呵,因爲他很瞭解她,畢竟溫希琳的母親是文淵華三段婚姻中的第二任妻子——他跟眼前這個女人曾經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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