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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主子賞點錢》 / 春野櫻 / 第22章 / 共22章

封家大廳裏,封民達、張如雪正親自接待高氏,柳芊芊、封天鐸、封天宇及趙海兒也列席。

“城守夫人,這次承蒙你的幫忙,小犬跟海兒才能全身而退。”封民達表達感激之意。

“好說。”高氏一笑,“我只是嘴饞想喫海兒做的菜,又怕她讓總捕頭給押着,不知何時才能脫身,纔會趕至衙門。”

“夫人,這回多虧你幫忙,不然海兒不知道還要被押多久。”柳芊芊說。

高氏態度謙和的道:“海兒並沒有錯,總捕頭明查之後,遲早要放人,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駱軍是捕快的頭子,面面俱到的她還是得給他留點情面。

“聽聞這次起因是駱家小姐生了醋意,不滿尋釁而致?”高氏轉頭問着封天鐸,“封大少爺,你爲何拒絕這門親事?”

封天鐸微怔,不解她爲何關心此事,但還是據實回答。“夫人,我與海兒有過約定,不管她是妻是妾,我都只會有她一個女人。”

高氏聽了,點頭微笑,“大少爺真是個專情的好男兒,海兒遇上你真是太幸運了。”

這些話讓封民達聽了有點尷尬。倒不是因爲他有妻有妾,而是他堅持海兒只能是妾,兒子必須再娶個門當戶對的正室。

高氏轉而看着封民達,“封老爺,既然兩個年輕人如此相愛,何不趁早讓他們成親?大少爺也二十有五了吧?”

封民達眉頭一皺,支支吾吾的說:“這……這其實是……”

“有何難處嗎?”高氏問,“海兒不肯?還是她爹孃不允?”

“不是的,夫人。”封民達神情尷尬,“海兒只是個丫鬟,家世背景都難登大雅之堂,依理只能將她納爲妾室,要成正室實在……”

“封老爺,如果海兒不只是個丫鬟呢?”高氏打斷了他。

他微頓,“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海兒這兩年經常在我府裏出入,我也聽她說了不少事,聽說她是能替自己贖身的,是嗎?”高氏問。

“是的,當初言明二十歲那年便能獲自由身,若有贖金亦能提前。”

“海兒,你應該早就賺夠贖金了吧?”高氏轉而問趙海兒。

她點頭,“是。”

“那爲何不幫自己贖身呢?”

“因爲再無必要。”她說:“從前是不想爲奴,一心只想離開封府,開個小店安穩一生,可現在我不覺得自己是奴,而開店的心願雖未達成,可少爺將二館交由我打理,我亦將其視如自己的事業經營,所以不想離開。”

待她說完,高氏一笑。“封老爺,海兒如此有本事,又一心向着封少爺及封家,這樣的媳婦不正是你封家需要的嗎?”

封民達臉上帶着一絲歉意,“夫人,這些事我都明白,海兒她幫天鐸及封家做了很多,是天鐸及封家的貴人,只是……”

“封老爺何必守舊?”高氏嘆了口氣,“她的出身或許卑微低下,但氣度卻不輸那些名門千金,再說海兒是我的義女,難道還配不上大少爺嗎?”

聞言,所有人都驚訝萬分。

而在公堂上,封天鐸跟趙海兒雖然早已聽她這麼說過,但當時他們都認爲高氏是爲了挫駱軍及駱依依的銳氣,爲他們脫身才如此說,因而不以爲意,沒想到她現在又提出來。

“夫人,您是認真的?”趙海兒驚疑的看着她。

高氏溫柔的說:“海兒,其實我一直有此意,此時正逢時機。”

“夫人,你的意思是?”封民達狐疑的問。

“封老爺,你應該知道我有三個兒子吧?”高氏臉上帶着恬靜而嫺雅的笑,“我一直很希望有個女兒,第一次見到海兒時,我就覺得跟她非常投緣,這幾年與她相處,更覺喜歡。”

聽見高氏這些話,臉上掩不住歡喜的不只是封天鐸,還有張如雪跟柳芊芊。

這些年有趙海兒在封天鐸身邊照顧着他,她們都看得出他的變化,他不只身體強健了,性情也較穩定溫和,因此對於封天鐸想娶她一事樂見其成,只是老爺堅持海兒只能爲妾,她們也不好說什麼,如今有解套方法,自然喜悅無比。

“我想認海兒爲義女這件事已跟城守大人討論過,他毫無異議,也就是說……”她直視着封民達,“大少爺娶的是我家的女兒,封老爺覺得這樣匹配嗎?”

封民達先是一愣,馬上點頭如搗蒜。“當然,這……這是我們封家高攀了。”

“千萬別這麼說。”高氏淡淡一笑,“能有大少爺這個出色的半子,我也十分歡喜,既然已經說定,那麼認契之事就儘快找個吉日辦了吧。”

衆人又聊了一會,高代起身告辭,封天鐸跟趙海兒送她到門外,兩人都充滿感激,尤其是趙海兒。

“夫人,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心情有點激動,眼眶始終是溼潤的。

高氏溫柔笑視着她,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裏。

“什麼都別說,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義母了。”高氏凝視着她,“我早巴望着有你這麼一個識大體又有本事的女兒呢。”

“海兒何德何能?”

“海兒,”高氏輕撫着她的臉頰,“打從我第一眼看見你,就非常喜歡你,我身子若有不適,你只要聽到消息,就立刻給我弄些喫的喝的來,關懷之情與母女無異。”

“那是因爲夫人對我一向照顧,我只是回報夫人罷了。”

“我也想回報你啊,其實早有認你爲義女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說出口。”高氏笑着嘆了口氣。

“夫人,您的幫忙對我們猶如及時雨。”封天鐸滿懷感激。

高氏看着他,打趣的說:“先別感激得太早,海兒可是我的女兒,要是他日你辜負她,教她傷心,我這個做孃的可不會饒你。”

封天鐸聽了,非但不感惶恐,反倒爽朗一笑。“夫人大可放心,晚輩絕不會讓夫人有找我算帳的機會。”

高氏滿意的笑了,“那好,我放心了。”說完,她輕拍趙海兒的手背,“我回去了,明兒來一趟,見見你三位大哥。”

趙海兒點點頭,靦腆的一笑。“夫人慢走。”

“欸?”高氏眉心一蹙,“還叫夫人?該叫一聲娘了吧?”

她羞怯的縮縮脖子,訥訥的喊了一聲,“娘……”

聽到她的叫喚,高氏心滿意足,“乖女兒,那我先走了。”說罷,她轉身上了城守府邸派來的轎子。

送走高氏,兩人回到了真德院,封天鐸先催促她去沐浴更衣,浴畢她回到房間,封天鐸已取來藥箱等着她。

“坐下。”他拍拍她面前的凳子。

她坐了下來,不知怎地突然有點小緊張。

不久前,封民達還因爲她的出身卑微,難登大雅之堂而對他們的婚事有些意見,雖說她並沒放在心上,可有時想起還是難免喪氣。

可現在,她是城守夫人的義女,只要認契之後,婚期應也不遠。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快是她的丈夫了。

在二十一世紀的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她從小獨立,甚至一直抱持着“獨活”的念頭,從沒想過找個人相伴一生、生兒育女。

但她從不曾想過的事情,在遇上這個男人之後,都成了可預期的未來。

“疼嗎?”他小心翼翼的觸碰着她臉上的傷口。

她搖搖頭,“還好,駱依依比我慘多了。”

“嗯,我看見了。”

“我啊,把她壓在地上痛扁呢。”她有幾分得意。

他失笑,“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打架。”

“是呀,你可得小心了。”她眼底閃着逗人的黠光,“要是以後你讓我不開心,讓我生氣,我也把你壓在地上打。”

他笑視着她,眼底映着愛憐,“那也得你打得過我。”說着,他取出藥箱裏的藥膏,輕輕的塗抹在她臉上。

因爲有點痛,她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疼嗎?”

“嗯。”她可憐的點點頭。

封天鐸不捨的注視着她,“此事都是因我而起。”

“是啊,你真是禍水。”她語帶促狹的說,“要不是你長得太勾人,駱依依也不會對你一見傾心,以後不准你出去拋頭露面了。”

聽了,他深深一笑,“你放心,我眼裏只有你。”

迎上他深情的眸子,她的心一悸。“是嗎?沒騙我?”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天地爲證,我封天鐸若有貳心,天打雷劈。”

聽着他發毒誓,她沒像許多女人忙着去捂男人的嘴,因爲她相信他不會反悔,不會騙她。

“海兒,”他直視着她,“我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他說的不是“妻子”,而是“女人”。因爲除了妻,男人還能有妾。如果他說的是我只有你一個妻子,卻可能還會有一個妾、兩個妾、三個妾,可他說的是女人,他只有她這麼一個女人。

“嗯。”她點頭,突然一臉嚴肅的說:“但我可能不會只有你一個男人喔。”

聞言,他生氣的道:“什麼意思?”

“我可能會生兒子啊,或許一個、或許兩個,或許更多個也說不定,那我……”她俏皮的看着他,“就會有很多男人啦。”

一聽,他臉上怒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愉悅、歡喜。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她卻低哼了一聲,驚覺自己弄疼了她,他連忙鬆手,一臉緊張。“哪裏疼?”

他那關心的神情教她心裏甜甜的,“都疼,傷筋動骨啊。”她撒嬌的說。

封天鐸小心的重新將她摟在懷裏,“不疼,以後我會保護你。”

“我可能比你會打架欸.”她一臉認真的說。

“怎麼可能?”他說:“我比你高大得多。”

“不一定,有些人中看不中用。”

“你這話是瞧不起我嗎?”他挑挑眉,“待你好了,我就讓你瞧瞧我是中看不中用,還是中看又中用。”

她先是一愣,後來懂了,笑着蹭了他一下,“你說話好色!”

“食色,性也。”他說:“我愛喫,也好色。”

她哈哈大笑。

兩年後,城裏多了一家甜點鋪子。

這家鋪子不大,只有四名店員,清一色都是年輕姑娘,身上穿着粉紅色的衫褲,外加一件白色的圍裙,模樣特殊而吸睛。

清新可愛的姑娘們吸引了不少城中男子上門,在城裏掀起一陣炫風,而這家名爲“月彎彎”的甜點鋪子,店東正是成了封家大少奶奶的趙海兒。

這家甜點店是她的心血結晶,而且從頭到尾沒花封家半毛錢。她這些年在珍滿樓辛勤工作,替自己攢下了不少錢,拿着這些錢,再外加義母高氏贊助,她頂下城東的這家店面,開了第一家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店。

兩個月前,她甚至將遠在延川的爹孃及家人都接到城裏來享福,她藉着這身子得到全新的生命,自然要感謝將“趙海兒”帶到世上來的趙家父母。

這天,她一早就獨自前往月彎別備料,因爲晚上有戶人家嫁女兒,跟她訂了一些婚禮用的可愛糕點。

她止忙着,忽聽外面傳來聲音——

“趙海兒!”是封天鐸。

他氣呼呼的衝進來,瞪着正在備料的她,他走了過去,像罵孩子似的說:“你真是不受教!”

她皺皺眉頭,“我又怎麼不受教了?”

“你說呢?”封天鐸指着她那圓鼓鼓的肚子,“你都快臨盆了,爲什麼還要一個人亂跑?我才一個不留神,你就跑了?”

她一臉“你真是大驚小怪”的表情,“我是懷孩子,不是生病也不是失憶,一個人來來去去的有什麼?”

“也不想想你都快生了,要是一個人外出時有什麼狀況,那該如何是好?”封天鐸快被這個天塌下來了也不怕的妻子氣壞了。

他一天到晚掛心着她,可她就是不讓他安心。

他早叮囑她只要出門,就得有人陪着,可她習慣一個人來來去去,常常一溜煙就不見人影,害他老爲她提心吊膽。

“你就不能讓我安心嗎?”他語帶責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放心吧。”她帥氣的拍拍他的肩,“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你哪裏知道咱們的孩子什麼時候來?”他問:“要是他來了,卻沒人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

“我就自己生下他啊。”她哈哈大笑,一派天真。

封天鐸眉心蹙緊,懊惱卻又莫可奈何。

“好了,好了,你乖,別再生氣了。”她捧着他的臉,用手指捏捏他的臉頰,“瞧,你都有皺紋了。”

他沒好氣的瞪着她,“都是被你氣的。”

她咧嘴一笑,“乖啦,既然你來了,可以幫我把那個箱子搬過來嗎?”說着,她手指牆邊的一隻箱子。

老婆大人開口,他豈有不當奴才的道理,於是乎,他走向箱子,彎腰搬起。

“這麼重?”他邊嘀咕着邊回過身,才一轉身,就瞥見趙海兒捧着肚子,靠在案前。

他一怔,“海兒,你怎麼了?”

她轉過頭,艱難的笑了笑,“孩子好像來了……”

封天鐸先是一愣,視線往下看見她腳下有一小灘的水,他陡地一震,把箱子往旁邊一扔,把裏面的材料灑了出來。

見狀,趙海兒氣得大叫,“你怎麼亂丟?東西都灑了!”

“沒關係。”他一把扶住她,“你要緊。”

“很貴欸!”她又氣又疼,五官都快皺在一起了。

“我賠給你!”他說着,艱難的笑了笑,將她攔腰抱起,“我立刻帶你去王婆那兒。”

王婆是城裏最年長、經驗最豐富的接生婆,今年已經高齡八十五,就連封民達都是她接生的。

“我今天晚上要交貨……”

“你現在還想着那種事?”封天鐸抱着她往王婆住處狂奔。

她一手緊勾着他的脖子,“不好了,店門沒關,快回去!”

他氣惱的瞪着她一眼,“幸好你懷着身孕,不然我把你吊起來打!”

“東西要是丟了怎麼辦?”

“我買給你。”

“我那些備料會壞,很貴的。”

“我買給你!”

“天啊,都是錢,都是錢……”她一路嘀嘀咕咕,“你知道我買那箱乾果仁有多貴嗎?都是最頂級的,還有早上康伯送來的牛奶……哎呀,會壞的。慘了,都是錢……”

封天鐸一臉被她打敗的無奈表情,“娘子啊,你怎麼這麼愛錢?”

“誰不愛錢?”

封天鐸深深注視着她,認真的道:“我比較愛你。”

迎上他深情的眸子,她的心一悸,突然冷靜了下來。“我也愛你。”

“你總算說了人話。”他語帶促狹的消遣她。

“可是……我也愛錢。”

封天鐸翻翻白眼,嘆了一口氣。怪了,愛錢的女人大多可憎,但爲何他還是覺得她可愛?

罷了,現在他只想趕快把這個可愛的女人送到王婆那兒,讓她生下他們可愛的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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