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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小女踩高門》 / 千尋 / 第29章 / 共40章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夫妻倆的小日子過得精彩非凡,潔英從不過問燕祺淵在外頭做了什麼事,但見他每天神采奕奕、自信自得的模樣,便曉得他的事順利得很。

每天回到祺院,他總是纏着潔英不放。

他喜歡抱着她,一口一句喻妹妹,喜歡和她漫無目的的聊天,喜歡同她說說笑笑,自尋樂趣。

他說:“我沒見過像你這麼有趣的女人。”

她說:“所以你是愛上我的腦子嘍。”

“可以這麼說。”

“我可不一樣,我喜歡的是你的小臉蛋,真帥啊,哪天咱們來試試男扮女裝。”

他最痛恨人家拿他的容貌作文章,偏偏不怕死的喻妹妹文章越作越順溜,一天不作文章還嫌自己俗氣,可是他卻無法對她的文章發脾氣。

“這種話你也敢說,我可是你丈夫。”

他裝生氣,她卻笑到彎腰,掐着他的帥臉送上一個香噴噴、熱力十足的法式熱吻,他的火氣熱不過親吻,最後只好放棄。

她也愛纏着他,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好喜歡他的胸膛,好喜歡把頭靠在裏面,好喜歡傾聽他的心跳聲。

光是聽着他的心跳聲,她就可以咯咯的笑個不停,她總說:“你要是一直傻下去,多好啊。”

想當初皇上賜婚時,一家人全聚在廳裏,氣氛多凝重,沒想到……現在她倒希望他一路傻下去。

看來真正傻的是他的媳婦。“爲什麼喜歡我傻?”燕祺淵問。

“那就沒人搶了呀。”說完,她又捧起他的帥臉,狠狠地吻上去。

這一吻,星星之火燎了原,把潔英燒得寸草不生。

而這種戲碼天天上演,每回燕祺淵在家,五婢旁的事兒通通不管,就是守着屋子,誰也不讓進。

爲討潔英開心,燕祺淵時不時的帶喻明英、喻驊英進王府,說是玩下棋,門關起來商討的卻全是國家大事。

三個男人討論得暢快,卻讓潔英下廚做菜,弄出一身的汗水淋漓,可是不曉得爲什麼,看着燕祺淵和哥哥們的意氣飛揚,她的心忍不住地也跟着飛揚起來。

在幸福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來到秋涼的季節,在秋獵之前,燕齊懷回京了,這回他順利斬除燕齊盛的另一臂。

上次燕齊盛被禁足,整個人被禁得胡里胡塗的,雖然心疼被連根拔起的子弟兵,但皇上的一番嘉獎,以及百官的歌功頌德,讓他輕輕的放過燕齊懷,只當他行事激烈,一心想在父皇面前立功。

但這回的鹽務……他再傻也看清楚了,燕齊懷根本就是針對自己。

兩條替燕齊盛弄錢的大臂膀,一年之內在燕齊懷出京兩回,就全給斬了。

沒有錢進袋已經夠慘了,更糟的是燕齊盛下面的那些人見同僚出事,他非但沒有站出來保住他們,還落井下石,這種行爲讓人感到心寒。

雖說官官相護,雖說貪污不是一個人的事兒,問題是,弄來的銀子光是燕齊盛就拿走七成,下面的人不過是沾點湯汁喝喝、啃啃骨頭邊的碎肉,哪像他大口大口的喫肉,喫得嘴角流油,一旦東窗事發,卻跑得比誰都快。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這件事確實是冤了燕齊盛。

辦事的是燕齊懷,他事事都直接向皇上稟告,根本不經過任何人的手,燕齊盛就是想插手相救也救不得。

至於讓他直接到皇上跟前說項,罪證確鑿的事,他沒有這個膽。

於是近日裏,大皇子黨的官員們有蠢蠢欲動的跡象,這讓燕齊盛心存危機,也確定了燕齊懷不能留。

這次秋獵,所有皇子全數出動,禮王也帶着三個兒子出門。

高高興興出門,臨行前,燕祺淵還學着禮王說話,拉着自己的媳婦在門前說:“喻妹妹,這回我打幾隻狐狸,給你帶上好的皮子回來,好不?”

他說得志得意滿,下面的護衛卻笑道:“咱們得辛苦些,大少奶奶沒上好的皮子,旁人下了山,咱們還得留在山上尋狐狸。”

護衛的話惹笑了衆人,潔英拉着燕祺淵的手,說道:“我不要皮子,我要你平平安安回來,要是你敢蹭破一點兒皮,回來就罰你跪算盤。”

說的都是傻話,童言童語的。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分明,大少爺對大少奶奶是真的死心塌地,而大少奶奶心裏也懸着大少爺,半分不嫌棄。

這話兒傳到皇上跟前,秋獵尚未結束,皇上已經賞了潔英一箱皮子,這說明皇上對燕祺淵的疼愛,即使他是個傻子也疼得緊。

轉眼,十餘日過去,潔英天天在屋裏扳着手指頭,計算燕祺淵回來的日子。

她拿着繡花針,繡了老半天,只看得出來那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綠,和一團亂七八糟的紅。

虹紅問:“主子這是在繡啥啊?”

潔英看着自己的創作,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繡什麼,隨口應道:“這是抽象畫。”

月白笑着補了句,“好奇怪的名,但我想到另一個名也很適合它,叫做心亂。”

虹紅恍然大悟,立刻舉一反三,“不對,我覺得應該叫思念,主子想大少爺了。”

天藍扯了扯虹紅和月白,用眼神示意她們出去,兩人點頭應下,走出內室。

天藍上前問:“主子要不要小憩一下?”

“好。”

潔英丟下繡品,走到架子上拿起一本書,往軟榻上躺去。

天藍幫主子拽好被子,放輕腳步走出屋子,主子休息,不愛旁邊有人盯着。

天藍一離開內室,月白和虹紅即刻迎上前,問:“主子是怎麼回事?成天蔫蔫的,怎麼逗都不笑。”

“昨兒個下午作惡夢後,主子就怪怪的了。”天藍壓低嗓子說。

“難怪昨晚到今兒早上,主子都沒胃口,是作了什麼夢?”月白接話。

“不知道,海棠姊姊問了老半天,也沒問出什麼。”

“許是心裏記掛着大少爺,卻不好說出口。”

“快回來了吧。”天藍望着灰濛濛的天空,怕是要下雨了。

幾個人同聲嘆息,主子是個活潑性子,只要有她在,說說笑笑日子就不無聊,可主子這副樣子……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丫鬟們嘆氣的同時,此時內室裏,放下書冊的潔英也嘆了一口長氣,主僕之間默契十足。

看不下去了,她把書擺在一旁,坐到梳妝檯前,慢慢梳理着不亂的頭髮。

天藍沒說錯,她是作惡夢了,惡夢真實到讓她嚇出一身冷汗,明知道皇上緊着燕祺淵,絕不會讓他出意外,可……她仍是心慌吶……

她喫不下是因爲胃堵上了;她睡不香是因爲一靠上枕頭、眼睛閉上,她就會看見燕祺淵血淋淋的模樣。

她明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明知道作夢根本沒有任何科學根據,但是心還是慌了。

她的手指被針紮了幾個洞,十指連心,痛得她皺眉頭,她的女紅不好,但還沒有壞到把指頭當成繡花布,她只是心情不好……

夢裏的他受傷了,血流不止。

夢裏的他被一支長長的箭羽射穿肩胛骨。

夢裏的他嘴脣變成黑色的。

夢裏的他想要握緊她的手,告訴她,“我沒事。”

但是……夢裏的他失去所有力氣。

在夢裏她哭了,醒來的時候她發現枕頭溼透。

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

她閉了閉眼睛,再張開,“再七天,燕祺淵就會回來。”

突地,此時海棠驚慌的聲音傳來——

“主子!”

像一根細針,一下子穿透潔英的脊椎神經似地,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差點兒沒站穩的摔了。

回過神,她往外走去,而海棠比她更快,幾個搶步就跑到她跟前。

“怎麼了?”潔英問。

“李總管剛剛過來說,大少爺回來了,讓咱們準備一下。”

準備?回府爲什麼要做準備?心瞬地沉入谷底,她直覺接話,“他受傷了,傷勢嚴重,對不對?”

如果不嚴重,皇上出行,有數名御醫隨行,他不會提早回來的,他現在回來了,就代表需要更多的御醫和名醫,代表他的傷勢不是蹭破皮那種小傷。

五婢訝異地看向主子,她怎麼知道的?有預感?還是大舅爺派在主子身邊的暗衛透了消息?

潔英搖頭,不行,她沒有時間傷心,要做的事情很多,她不能被嚇住。

她回過神,指着天藍說:“你們燒熱水,把屋子理乾淨,用白酒把內室全部擦一遍,屋子裏不能有半點灰塵;海棠,你把下面的人訓一遍,沒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屋子半步……”

她心急,話是從潛意識裏說出來的,她並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幸好主僕默契絕佳,她起了頭,海棠幾個便分頭行事。

那她呢?她要做什麼?不知道,只曉得腦海裏有一個聲音,不斷不斷地對她說:快點到他身邊,他想看你、想聽你的聲音,想要你在他身邊。

所以潔英直覺的離開院子,她從快走變成小跑步,最後變成快跑,像在追火車似地,她用盡全身力氣往外跑。

天藍髮現,立刻跟在主子身後奔出院子。

燕祺淵回來了,被人抬着回來的,場景和潔英作夢看見的一模一樣,他受傷了,傷在肩胛骨,他沒有昏過去,疼痛讓他全身冒汗。

他的嘴脣變黑,他的眼皮無力地向下垂着,看見潔英,他掙扎着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是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都一樣,通通都一樣,差別只在於她沒看見射穿他的箭羽。

他們說這是昨兒個發生的事,御醫連夜爲他診治,但箭上餵了毒藥,帶去的御醫裏,多數擅長傷科,對毒物束手無策,所以皇上下令送他回京。

爲了他,秋獵提早結束,皇上杖責不少人,非要抓出幕後兇手。

但抓出來又怎樣,如果燕祺淵好不了,就算要一干人陪葬,也沒有意義。

潔英緊咬下脣逼自己不哭,她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隨着抬他的擔架前進,她走得飛快,一路走、一路對他說話。

“別怕,喻妹妹在這兒呢,喻妹妹會想辦法幫你的,你常說喻妹妹很聰明的對不對?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太疼了,你不睡硬撐着很痛的,乖乖睡一覺吧,睡一覺醒來什麼事都過去了,喻妹妹就在旁邊守着你,哪兒都不去。”

他搖頭不肯睡,怕睡了就再也張不開眼睛,再也看不見他的喻妹妹。

“別怕,你別怕,不管怎樣我都會待在你身邊,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會緊緊牽着你的手,好不好?你睡一下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她跑得很喘,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的,但她堅持不斷、不停地對他說。

真情流露的模樣讓抬人的侍衛們看得動容,大少奶奶是真心實意對待大少爺的啊,她從沒看輕他是個傻瓜。

這一幕讓禮王妃淚流滿面,若不是禮王攙扶着,她連站都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哪年的秋獵發生過這種事?爲什麼這種事會落在祺淵身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燕仲侖感嘆,“我就知道,大嫂是個好的,這輩子大哥有大嫂相伴,我不擔心了。”

王側妃冷笑,呂側妃冷眼相看,而梁氏則是再度怔住。

她不知道喻潔英是怎麼辦到的,怎麼可以這樣深愛一個傻子,難道就像她娘常說的:認分?

她不快樂,是因爲她不認分?是因爲她總是想爭得更多?

衆人的心思潔英沒看見,她眼裏只看得見燕祺淵,看見他的疼、他的苦、他的無助。

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卻被傷痛弄得失卻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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