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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豔掌櫃求嫁》 / 香彌 / 第4章 / 共24章

不久,水鈴菱提着李星買來的喫食來到大牢,塞了些錢給牢頭,便被領進了牢裏。

“嘖,這姑娘長得挺標緻,咱們牢頭不是素來好色嗎,竟沒佔她便宜。”一名獄卒看着她的背影猥瑣的笑說。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親耳聽見先前咱們大老爺特別關照過牢頭,不能爲難那姓水的姑娘,我瞧他八成是看上她了,這姑娘與那姓水的姑娘是姊妹,你想這大老爺瞧上的人,牢頭有那個膽子敢去招惹嗎?”

水鈴菱沒聽見背後獄卒的談話,來到關押着大姊的牢房。

水鈴鈺先前在見過古蘭熙後,心情已略略平復下來,這會兒見到妹妹,已能冷靜的面對她。“鈴菱,我不在的這幾天,鋪子裏的事就全靠你了,那些首飾你暫時先不要做,等鈴菲回來再說。”

水鈴菱瞧姊姊神情還算平靜,也放下心來,將帶來的喫食遞給她。“鋪子裏的事我會看着,大姊不用擔心。”她接着問道:“你可有想到會是誰殺害了玫兒?”

她平常都窩在住處打造首飾,因此與玫兒並不相熟。

水鈴鈺搖頭。“兇手是誰,我暫時沒有頭緒。”她接着將不久前與古蘭熙所說的話告訴她。

聽畢,水鈴菱頷首道:“回去後,我會讓李星也去幫忙打聽,看看那天還有誰進出過玫兒的住處。”

兩姊妹再說了會兒話,水鈴菱才離開。

水鈴鈺坐在鋪着草蓆的地上,拿着妹妹帶來的喫食,埋頭猛喫。

發生這種事她心裏又氣又冤,很快便將足夠喫上三頓飯的喫食給掃得精光。

她越生氣喫得越多,肚腹喫得都撐了,憋在心頭那口悶氣還是消不了。

她凝視着虛空喃喃說道:“玫兒,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枉死,心中定也有所不甘吧,看在咱們倆主僕一場,你若是在天有靈,今晚就入夢來告訴我,是誰殺害了你,我也好替你申冤。”

“大人,屬下前去您所說的那家首飾坊查探,發現裏頭所販賣的首飾確實有些與雲水首飾坊相似。”刑白從外頭回來,將此事稟告古蘭熙。

古蘭熙思索須臾,指示道:“讓人拘來珍寶首飾坊的店主。”

官差很快將店主拘來,在古蘭熙嚴厲的審問之下,店主黃貴成供出了確實是他買通蔡玫兒,讓她偷偷將雲水首飾坊裏那些新進的首飾取出來,待他看完後,再讓蔡玫兒暗中還回去,等他回去便讓人依樣畫葫蘆打造出相同的首飾。

招認完這件事,他急忙澄清,“除此之外,蔡玫兒的死真的與草民無關,人絕不是草民所殺。”

古蘭熙拍下驚堂木,喝道:“你買通蔡玫兒爲你偷出首飾,在事發那晚又曾出入過她的住處見過她,她的死你也涉有嫌疑,來人,將疑犯黃貴成押進牢裏待查。”

黃貴成被押下去時竭力喊冤,“草民真的沒殺人,那晚草民在看過那批首飾後就走了,絕沒有殺人,草民是冤枉的!”

待他被押下後,師爺刑白推測道:“據仵作驗屍,蔡玫兒是在屍首發現前兩、二天遇害,這樣說來這黃貴成確實也涉有重嫌,若說他是爲了滅口而殺了蔡玫兒,倒也說得過去。”他停頓了下看向古蘭熙,又道:“不知大人覺得他與水鈴鈺何人才是真兒?”

“這事本官還無法判定。黃貴成買通了蔡玫兒替他偷出首飾,但他並不是想據爲己有,只是想抄襲罷了,事後便讓蔡玫兒暗中還回去,既然如此,他爲何要殺她?如此一來,日後豈不就沒人再爲他偷出首飾來仿造了。”古蘭熙指出疑點,凝眉思索須臾後再道:“我總覺得這案子還缺了個環扣,你再命人去蔡玫兒住處附近調查蔡玫兒遇害那日,可還有別的人去找過她。”

“是。”刑白應了聲,臨出去前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回頭說道:“大人,那日發現屍首的是蔡玫兒她姑婆的兒子,您說有沒有可能他那日過去找蔡玫兒,結果看見她還沒來及得還回去的那批首飾,遂心生歹念想佔爲己有,因此將她給殺了?”

被蔡玫兒盜走的那些首飾不翼而飛,至今猶未查到,他覺得那姑婆的兒子見財起意也不是不可能,且據他多年的經驗,第一個發現屍首報案之人,有時候很有可能便是兇手。

古蘭熙忖道:“此事倒也不無可能。”他接着吩咐道:“她姑婆那裏你派人去搜查,看能不能找到那批首飾,另外,再讓人去雲水首飾坊取那批丟失的首飾圖樣,帶去黃貴成的店鋪和他家裏頭搜查。”

“是。”刑白領命後便離開了。

在等候刑白回來覆命時,古蘭熙將此案再仔細爬梳,抽絲剝繭,發現這案子若要找出真兇,得從那些首飾的下落查起,只要能查到首飾落到何人手裏,也許就能順藤摸瓜,追查出真兇。

他心裏其實傾向於相信水鈴鈺,也直覺認爲她不是兇手,可要說是黃貴成所爲,依目前的證據,也不足以判定。

他問案不喜嚴刑逼供,因爲有不少人是因承受不了酷刑,才屈打成招,所以他定會找足證據,讓犯人無可狡辯,只能從實認罪,也因此他常常不眠不休的推敲案情和線索,以至於廢寢忘食,初遇水鈴鈺那天,便是他爲了調查一樁案子,有兩、三餐忘了進食,纔會餓昏撞上她。

思及她那般嬌滴滴的大姑娘這會兒被關押在牢裏,他心中不忍,但在還未查清真相前,也不能循私縱放了她,他目前唯一能爲她所做的,就是儘快查出真兇,以報答她那日贈食之情。

兩個時辰後,刑白回來覆命。

“啓稟大人,屬下領人前往蔡玫兒姑婆那裏搜查,並未找到那批遺失的首飾,黃貴成那裏也一樣,一無所獲。”

古蘭熙聞言皺起眉頭,尋思片刻後交代道:“刑師爺,你讓人將那圖樣多畫幾份,交給縣衙的捕快兄弟們四處去查探,看有沒有人見過這些被盜的首飾。”

雲水首飾坊在水鈴鈺被關進牢裏後,水鈴菱依照大姊的吩咐,仍是開門迎客,她交代李星前往蔡玫兒住處附近打聽,她在鋪子裏坐鎮,至於李星介紹來的表妹,則留在店裏幫忙招呼客人。

水鈴菱想着她初來什麼都不懂,原以爲還要花些時間教她,不想這姑娘看着老實憨厚,招呼起客人來倒是流利得很,水鈴菱素來不喜應酬之事,遂將客人都交給她來招呼。

午後,李星迴來,她忙問道:“怎麼樣,可有問到什麼?”

李星搖頭。“沒有,那天早上除了鈺姑娘,沒人再瞧見有其它人上門找玫兒。”

這事關乎大姊的清白,水鈴菱心下有些着急,但眼下也無計可尋,偏偏鈴菲還未回來,她身邊也沒個人可以商量。

她想了想,決定去廟裏問神明,看看能不能請神明指點迷津。

來到一處寺廟,水鈴菱上香後,求了個籤,低頭看着籤詩——

長江風浪漸漸靜,於今得進可安寧,必有貴人相扶助,凶事脫出見太平。

她心頭一喜,覺得這籤詩是個好兆頭,彎起嘴角走了出去,恰好見到有個姑娘乘着馬車離開。

今兒個一整天都有風,且風勢不小,吹起了馬車的簾子,讓她瞧見了坐在裏頭的那名姑娘。

她沒來得及去看那姑娘生得什麼模樣,只瞥見到她胸前戴了一條墜子,那墜子是隻鸞鳳,眼睛鑲着兩枚黑玉,做振翅高飛狀,這墜子最特別之處,在於它的頸部與翅膀的部分可以轉動,她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爲那隻綵鳳是數日前她親手所做,也正是先前被玫兒偷走的那批首飾裏的其中一件。

她怔愣之後回過神,意識到什麼,急忙想去追,但馬車已載着姑娘急馳而去。

日落時分,水鈴菱帶着喫食前往大牢探視姊姊,將這事告訴她。

水鈴鈺抓着大妹的手,急切的問道:“你可還記得那馬車是何模樣?上頭可有特別的裝飾或是紋徽?”若是能得知這馬車是哪家的,便可據此查到那件首飾的下落。

水鈴菱低頭仔細回想,緩緩的道:“馬車好似沒什麼奇特之處。”

水鈴鈺催促道:“要不你把那姑娘的穿着打扮,還有那馬車的樣子仔細形容給我聽。”

“我記得那姑娘好像是穿着一襲藕色的衣裳,外頭罩着一件透明的薄紗,那馬車是黑色的,對了,我想起來了,它的一角掛了一盞風鈴,風鈴下頭有一方木牌,上頭似乎刻着一個字。”

“是什麼字?”水鈴鈺焦急追問。

“我沒瞧清楚,不知是霞還是霓……當時事發突然,我只能記得這麼多。”

水鈴鈺雖然有些失望,卻也知道以大妹素來懶散的性子,能記下這些已是不容易,感激的道:“你能來告訴我這件事,已是幫了我的大忙,你再替我跑一趟,把這事告訴古大人。”她心忖若是那位大老爺真的有心爲她洗清冤枉,定能從大妹所說的這件事裏追查到一些線索,希望他不要辜負了她對他的信任。

水鈴菱臨走前,將她先前求來的籤詩交給姊姊。“這是我爲姊姊求的籤,籤文說不會有事,姊姊放心吧。”再壞的情況就是她回去找村長,他定能想辦法救出姊姊。

水鈴鈺低頭一看,終於露出了笑容。“可不是,我是富貴之命,纔不會折在這裏。”在妹妹面前,她沒有流露出心裏的憂懼,不願讓妹妹爲她擔心。

孤零零的被關在牢裏,揹負着殺人兇手的罪嫌,這嫌疑一日不澄清,她便一日不得自由,要說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她素來好強,不願意在人前顯露軟弱的一面。

見她這般想得開,水鈴菱略略放心,出了牢房,便去找古蘭熙,將她先前見到之事告訴他。

正派人在追查那批首飾下落的古蘭熙,慎重的詢問:“你確定沒有看錯?”

“那是民女親手所做,民女絕不會錯認。”她用嬌軟的嗓音答道。

“你可還記得那風鈴是何模樣,能畫出來嗎?”

水鈴菱頷首道:“約略記得,但那木牌上的字,民女則不太確定。”

“無妨,你只管繪下就是,本官會派人去查。”

她走到桌案前,提筆將風鈴的模樣畫了出來,並在木牌上寫下疑似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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