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夢。
她看見英國最有名的大笨鐘,佇立在泰晤士河畔,大雪紛飛的倫敦街頭,依舊有許多對情侶互相依偎,街上的店家都掛滿了聖誕節裝飾,就連河畔的廣場,也擺了一棵高大華麗的聖誕樹。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知道這是一場夢境,卻真實的教她感到不可思議,寒風刺骨的讓她忍不住攏緊身上的大衣,細雪不停地落在她身上,她輕呵着氣,卻無法遏止這股寒意。
然後一名高大偉岸的男子朝她急奔而來,熟悉的俊容教她瞠目結舌,那是宋懷冬,看來青澀且年輕,同樣溫和的俊容上,卻有着溫暖人心的眼神。
“抱歉,你等很久了嗎?”他拿出一把傘打開,擋去了落在她身上的雪花。
“宋懷冬?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她一臉驚慌,爲什麼他會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他像是恍若未聞,只是朝她露出溫柔的微笑,然後牽着她的手,往另一頭的方向走去。
接着場景一跳,站在她身邊的宋懷冬瞬間消失,她發現自己坐在車子裏,身旁還坐着一名氣質優雅的婦人,長相和她倒有幾分神似,而開車的中年男子看來溫文儒雅,臉上還帶着溫柔的笑容。
“艾妤,待會我和你媽咪要去看場展覽,你和懷冬不要太晚回來了,今天風雪比較大,早點回家。”男子溫和的提醒。
“等等,請問你是哪位?”她狐疑的皺起眉,壓根兒不認得眼前的男人。
不過男人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她就像是平空出現在這場夢境中的路人,但他們卻又知道她的名字,讓她感到匪夷所思。
“是呀,我看懷冬這孩子對你是用情極深,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人家,別讓別人搶走囉!”她身旁的美婦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
“抱歉,我怎麼聽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她想問清楚,卻沒人願意回答她。
驀地,車子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她感覺到身旁的美婦緊緊摟着她,一陣劇痛襲來,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深深的無力感壓迫着她的心。
“艾妤,醒醒!”
一道斥喝,將她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唐艾妤睜開雙眸,卻發現眼前一片迷濛,臉上的溼潤感讓她驚覺自己居然哭了,她猛地坐起,看着身旁一臉擔憂的宋懷冬,這才發現自己作了一場可怕的惡夢。
那夢境真實的教她心悸,尤其她從來沒去過英國,卻能清楚的夢見倫敦街道的一景一物,甚至連年輕的宋懷冬她都知道他長得什麼模樣,最讓她感到心頭窒悶的,就是最後那對夫妻出事的畫面。
他們看來遠比她的親生父母還讓她感到安心,就連長相也有幾分相似,那種椎心刺骨的痛楚,牽動着她心底的某個禁區,讓她不由自主的熱淚盈眶。
“作惡夢了嗎?”他替她倒了一杯水,俊容上有着關心。
今天他待在家裏處理一些公事,唐艾妤貼心的帶着點心和咖啡來慰勞他,結果因爲他忙着和歐洲總公司視訊開會,完全忽略了她,等他回過神來,她已經睡在沙發上了。
看她睡得極沉,他不忍心叫醒她,便將她抱到牀上讓她睡個夠,沒多久,她便夢囈不斷,甚至還無聲的啜泣,他才連忙叫醒她。
“我剛夢到好奇怪的畫面。”喝下一整杯水,她抹去臉上的淚痕,開始平復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
“夢到什麼?”他將空杯子放置在一旁的茶几上。
“我夢到我站在泰晤士河畔,還看見英國的大笨鐘,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廣場上甚至還有一棵裝飾華麗的聖誕樹,最奇怪的是,你還朝我急奔而來,問我是不是等很久了。”清晰的畫面,教她印象深刻,怎麼忘也忘不掉。
聞言,他呼吸微窒。她夢到的景象,是他們共度平安夜的那晚,當時他因爲加班而讓她多等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她居然會想起來。
“夢到我會讓你這麼驚恐?”他薄脣微勾,替她拭去額際上的汗水。
“不是那樣,我夢到的你很年輕,大概才二十歲出頭,可是我明明沒看過你那時候的樣子,爲什麼我會夢到?”她皺着眉,着實想不透。
“應該是你太愛我了,所以纔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要不要喫點東西定定神?”不想讓她回想過去那段記憶,宋懷冬決定就此打住。
“纔不是,就算我再愛你,也不可能會作那種奇怪的夢,而且我還夢到有一對中年夫妻,說要載我去赴你的約,接着就發生車禍……”至今她仍然心有餘悸。
明明只是一場夢啊,爲什麼會那麼真實?甚至她還會因此感到心痛。究竟夢裏的那對中年男女,和她有什麼樣的關係?
“你夢到車禍?還夢到什麼?”他俊容微變,語氣急迫的逼問道。
他嚴肅的表情,讓她心生疑竇,她隱約察覺到宋懷冬似乎在隱瞞些什麼,否則他的反應不會如此奇怪。
“就這樣了。懷冬,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她柳眉微蹙,有些不確定的望着他。
驚覺自己的反應過大,宋懷冬換上一貫性的微笑表情。在她還沒回想起一切之前,他不能讓她看出破綻,至少得先讓他想好應變之道。
“沒什麼,只不過是惡夢罷了,你別想太多。既然都起牀了,不如就陪我喫點東西吧?”
經由他這麼一說,她才發現自己也有點餓了,看着牆上的時鐘,赫然驚覺她居然睡掉了一個下午。
“天!我居然睡了一個下午,你怎麼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那麼熟,不忍心叫醒你,正好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我們剛好可以一塊去喫晚餐。”他莞爾笑道。
她揚脣頷首。儘管方纔的夢境仍是帶給她極大的震撼,不過畢竟只是一場夢,或許真的是她多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