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第四代是一雙龍鳳胎,長得明眸皓齒,聰明伶俐,姊姊名叫顧芫,弟弟叫顧暮,今年已然七歲,是顧天雲的心肝寶貝,連原本受寵的顧行朗都得悄然讓位。
“姊姊,你又要偷跑出去玩了!”顧暮擺動小小胖胖的腿,咚咚咚地跑到了圍牆邊,硬是拉住半個身子都已經鑽出狗洞的顧芫。
顧芫的腿被拉着,前進不得後退不能,沒辦法之下只好蠕動着圓滾滾的小身軀,又鑽回了院子裏,她一見到破壞自己好事的弟弟,雙手叉腰,奶聲奶氣地罵道:“小木頭,你又來破壞我的好事!”
“姊姊,你這麼跑出去,爹孃又要說我沒看好你,會生氣的。”顧暮翻了個白眼。
“你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她水靈靈的大眼一轉。“小木頭,你不要和爹孃說,我下午的糕點讓你多喫一塊。”
好喫的顧暮頓時陷入天人交戰,只是小嘴緊抿着不敢輕易答應。
“兩塊?”顧芫狡猾一笑。
顧暮掙扎到小臉都皺成一團,他幾乎看到那香甜鬆軟的糕點在向他招手了。
“全給你好了?”她咬牙道。
“成交!”他幾乎不用考慮了,馬上笑得眼兒都眯了起來。“不過姊姊你得帶我去,我得看着不能讓你惹事生非。”
“小木頭,你這個性究竟像誰啊,這麼愛跟……”顧芫捏着弟弟的小臉,狠狠地揉了起來。
“你不用欺負他了,他的個性就像你娘啊,爹以前也被跟得緊緊的,有好些地方都不方便去呢。”隨着話聲,已然變得成熟穩重的顧行朗出現在兩個孩子面前,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們,直到兩個孩子心虛地低下頭。
“可別都說到我頭上,你怎麼不說芫兒這麼愛談條件,簡直跟你打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穆探花隨即出現,也不甘示弱地嗆回去。已然成爲少婦的她,因爲過得養尊處優,身子骨養壯了後,反而開始綻放自己的光芒,越來越是風韻迷人,讓顧行朗更迷戀她,也更愛與她打情罵俏。
想想也是,顧行朗苦笑起來,這姊姊像他,弟弟像穆探花,兩人也是鬥來鬥去,每每令他好氣又好笑,連說話的口氣都跟他們夫妻倆極爲神似,而且顧芫偷跑出去的招式,簡直跟他如出一轍,顧暮也從不漏接,姊姊的行蹤他瞭如指掌。想想以前自己溜出府到怡紅院,爬的牆和鑽的洞也不少,但總是能被穆探花抓到,這不是也一模一樣嗎?
不過顧行朗自然不可能在孩子面前承認那些風花雪月的過去,只是刻意板起臉道:“你們兩個居然想一起偷溜出去,下午的點心都別想喫了。”
“爹,可是不喫很浪費啊……”顧暮沮喪地道,試圖用他微小的力量說服父親。
想不到顧行朗彎脣一笑。“可以都給你娘啊,她可愛喫了。”
聽到自己下午的點心可以加成,穆探花立刻眉開眼笑,勾着顧行朗的手,故作莊重道:“對,娘勉爲其難替你們解決了,誰教你們愛偷溜。”
兩個孩子一臉幽怨地看着穆探花,他們怎麼忘了家裏還有這個強大的競爭者,每次點心被沒收,娘喫得可開心了,哪裏有半分勉爲其難。
“唉,本來想沒得喫還可以玩,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顧芫垂下了小小的肩,低聲嘀咕道。
“姊姊,我那裏還藏着兩塊餅,回頭分你一塊。”顧暮突然在她耳邊悄悄說着。
顧芫眼睛一亮,笑咪咪地對着弟弟道:“想不到你這麼聰明伶俐,那以後你多藏點,姊姊的點心就交給你負責了。”
“養你我有什麼好處?”顧暮懷疑地看着她。
“以後家裏的布莊給你好了,我不跟你搶。”顧芫一拍自己小胸脯,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讓你養一輩子,我還省事呢……”
聽着兩個孩子的交談如此耳熟,印象中彼此也曾有過這樣的對話,顧行朗與穆探花臉上已是黑線滿面,一臉無語問蒼天。
果然孩子不能偷生啊,這對龍鳳胎簡直像他們夫妻像到沒天理了。
顧行朗好氣又好笑地將兩個孩子趕進屋內,不過倒是好心地沒有沒收兒子偷藏起來的餅。
“好了,搞定他們兩個了。”顧行朗突然眉頭一挑,痞氣四逸,方纔那穩重的氣質蕩然無存,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天天要上布莊談生意,本少爺都煩了,換我溜出去了。”
“爹派人在門口守着呢!”穆探花連忙拉住他。“你偷跑我又要被爹唸了。”
“小木炭,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顧行朗的眼神一轉。“要不,本月你的零用錢多加十兩?”
穆探花陷入了掙扎。
“二十兩!還有兩份點心喔!”顧行朗霸氣地一口喊價。
“成交!”穆探花不用再考慮了,笑得眼兒眯眯。“不過前提是,你得帶我去。”
顧行朗無言地望着她,帶着她可是很多地方不方便去,雖然他現在不上怡紅院了,但一些賭場酒樓什麼的,確實不適合她,不過拋下她他又出不去,氣得他忍不住伸手開始揉她的小臉,直到她支支吾吾地抗議。
這狗洞自然是不能鑽,顧行朗正考慮着帶穆探花翻牆出去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由他身後響起——
“你們兩個居然想偷溜出去?這個月的月俸充公了!”顧元鵬黑着臉由假山後走了出來,果然那準備逃家的夫妻倆,立刻夾着尾巴乖乖地回頭立正站好。
“唉,本來還想帶你逛逛市集的,現在什麼都沒辦法了。”偷覷着顧元鵬鐵青的臉色,顧行朗對着穆探花低聲咕噥道。
“我這裏還藏着一點銀兩,就算便宜你好了。”穆探花也偷瞥了他一眼。“記得帶我去。”
“你真是聰明伶俐啊,從以前就有人傳聞,本少爺是靠婢女養的,現在本少爺可是要靠娘子你繼續養啊,讓你養一輩子,本少爺多省事……”
“哼!你們兩個給我到廳裏去等着,等會兒會有客人來,你們負責招待,誰都不準出去!”顧元鵬將兩人的嘀咕聽在耳裏,沒好氣地將夫妻倆也趕了進屋。
直到他們垂頭喪地離去了,顧元鵬才展顏而笑。其實他一直待在庭院中,從方纔兩個孫兒在鑽洞時,他就看在眼裏,後來顧行朗夫妻想翻牆偷跑的行爲,與顧芫顧暮姊弟倆簡直一模一樣,教他看得想笑,方纔教訓人時差點就破了功。
等會兒的客人有人招待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自己這個長輩倒是不好由正門出入了……顧元鵬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目光望向了方纔顧行朗夫妻想翻出去的牆,神色古怪地一笑,忍不住朝那方向走去,一手就搭上了牆。“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等會兒來去找香柔聊聊好了,不知她願不願意做我的續絃啊……”
此時,府裏最德高望重的顧天雲出現,似笑非笑地盯着半個身子都上了牆的兒子。“咳咳,元鵬,你該不會也想偷溜出去吧?”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