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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美夫如蠍》 / 子紋 / 第21章 / 共23章

天色微亮,對衆人而言,漫長且煎熬的一夜過去了。

溫良玉將手洗淨,眼神輕輕的掃了一眼,卓洛風就跟來時一樣悄然離去。

“真累。”溫良玉伸出手一把拉着靳永貞,頭靠着她的肩,“快帶本王回去歇息。”

靳永貞心中一堆的疑問,但是見他疲累的樣子又心有不忍。

她戴回面罩,跟他並肩走了出去。

“稟告父皇,”溫良玉也顧不得多雙眼睛盯着,手抱着靳永貞的腰,“太子無礙,只須休養幾日。只是本王的愛姬倦極,本王要陪侍一旁,天大地大的事都別來打擾。”

陪侍?原本衆人皆欣喜溫良仁無事,但一聽到溫良玉的話,臉色全都變得陰晴不定,哭笑不得。

靳永貞嘆了口氣,這個男人令她徹底的無言。

回帳裏,靳永貞沐浴後,只見溫良玉已經洗好躺在牀上,閉上了眼。

她跟着躺了下來,雖一夜未眠,但心中掛着事,也沒有睡意。

“閉上眼。”他伸手抱着她,摟她入懷,“該是累了。”

“我被你弄胡塗了。”她側過身,手摟住他的腰。

“記得多年前,我便多次提及要你別進宮嗎?”

提起舊事,靳永貞垂下了眼,以前不懂,最後卻明白了他話中深意,“記得,你擔心我會闖禍。”

“要在宮裏立足,就必須多長個心眼。每個人心中都有算計,各演各的戲,今天不過也是場戲。”

“戲?你就不怕一個失準,太子爺真怎麼了?”

溫良玉將她的手壓在自己胸膛,眼睜開,對上她的眸,“在你眼中,本王如此不濟?”

“只怕萬一。”靳永貞輕聲的說。“我覺得我真不瞭解你。”

他將她圈進懷裏,“我自小學藝,師承靈派掌門白陽,但本王身分特殊,此事祕而不宣,就連我父皇都不知。”

她的心微驚,想了一會兒,“聖上不知,但太子知道?”

溫良玉點頭,“包括我在內,白陽共收了七名徒弟,我從沒叫過他師父,但他很看重我,不過這也不令人意外,畢竟本王生來便是玉樹臨風,衆人疼愛——”

“在跟你說正事。”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他嘴角揚起一笑,“除了我以外,白陽那老頭子的六個徒弟,老大卓洛風醫術見長,老二齊洛善毒,老三就是你熟悉的墨寒,武藝不在本王之下,老頭子將人放在我身旁也是希望我們兩人能互相切磋精進,至於老四柳若安,精明的腦子你也見識過,老五楚謹——”溫良玉頓了一下,那個傻大個,直接跳過,“不值一提,至於小師妹就是莫憐。”

這一番話,已經震得靳永貞無言了,她躺在牀上看着半圓形的氈帳,“今日才知,原來這麼多年來,我的一舉一動都一直在你的眼皮底下。”

有了憐兒當內應,她做的任何事肯定都逃不過他的眼。

他舉起她的手吻了下,“莫憐機靈又知分寸,並不是真的全心都只爲我辦事,你這個小姐,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比我還大。”

她抬起頭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胸膛,說不惱他是假的,卻更知道今日這一切都是爲了她,“要不是卓神醫在此,太子的性命堪憂。”

“若沒有十足把握,本王不會出手。今日你救了太子,你立了大功,你可以恢復身分,可以回家去看你爺爺和姊姊。”

聽到這,她紅了眼,這是一場戲,賭上了溫良仁的性命,只爲了讓她回家。

三年了——終於看到了一絲回去看爺爺和姊姊的希望,她感動的摟住他的脖子。

靳永貞戴着面罩,直挺挺的跪在皇帝的跟前。

溫良仁脫險,玉王府的豔妓功不可沒,皇帝眯着眼,瞄了眼坐在一旁笑得沒心沒肺、眼睛緊盯着自己女人的溫良玉,也不看看衆臣都在,就非得露出一副色咪咪的樣子,看得他太陽穴一抽一抽的。

太監正在宣讀賞賜,滿滿都是金銀珠寶,大小金簪各三支,金耳墜六個,金釧三個,還有上好絲綢和狐皮……

“等等。”溫良玉打斷了宣旨的太監。

皇帝睨了他一眼,“又怎麼了?”對這個兒子,他是徹底的沒了法子,但這次麼子確實也是立了大功,雖然是靠府裏豔妓救太子而沾的光。

“父皇的賞賜太過俗氣。”

皇帝一口氣差點順不過來。

靳永貞暗暗的瞧了瞧,周遭大臣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以前她會覺得這玉王爺大膽,現在卻也能跟着他一塊兒笑看衆人的喜與怒。

“此女乃玉王府一豔妓,救太子立下大功,”皇帝語帶警告的看着溫良玉,“這些賞賜已足豐厚。”

“是豐厚,”溫良玉站起身,走到了靳永貞的身旁站定,“但此女並非玉王府豔妓,而是兒臣的妻子。”

他的話別說皇帝震驚,就連坐在他身旁的寧貴妃也一時失了儀態,當衆斥道:“胡鬧。婚事豈可兒戲?你堂堂北周王爺,怎麼能娶一低賤女子?”

溫良玉的眼神一冷,“母妃錯了,兒臣不是娶了,而是入贅。”

寧貴妃一張臉沒了血色,原本還慶幸大兒脫離了險境,但這擔心還沒緩過來,麼兒竟又給她惹出事!入贅?她快要暈倒了。

一旁的宮女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入贅?”皇帝可沒那麼好脾氣,“你堂堂一個王爺,入贅?你這個不肖子,到底置皇室尊嚴於何處?”

“地上。”

“什麼?!”

“父皇不是總說兒臣把皇室尊嚴置於地嗎?兒臣今日不過只是照做了。”

皇帝指着溫良玉的手直抖。

溫良玉雙膝落地,跪了下來。

皇帝見了,反而愣了一下。這小子向來放蕩,就連當着他這個當皇帝的父親都不見他下跪行禮幾次,而今卻……

“此女乃是兒臣心頭人,除她以外,兒臣誰都不要,還望父皇成全。”

皇帝皺起了眉頭。“你實在荒唐,她不過是一名豔妓。”

“這也是情勢所逼。因爲兒臣的妻子曾犯重罪,”溫良玉的手握住了靳永貞的手,堅定的說:“懇請父皇念在今日她救太子一命,網開一面,讓其恢復身分,返家承歡膝下。”

皇帝久久不言語,心中反覆推敲着溫良玉的話,他的目光幽幽的定在跪得直挺的靳永貞身上——腦中閃過一抹模糊的身影,縱使被靳單易一手捏碎肩骨,依然倔強的挺直着腰桿。

靳永貞……是了!多年來,只有這個人能讓玉兒失了控制,三年前讓他絕裂離京,而三年後,又讓他願意返京……

皇帝吸了口氣,淡淡的開口,“拿下面罩來。”

溫良玉握住靳永貞的手一緊,阻止她要拿下面罩的動作,“父皇,這是代表父皇同意兒臣的請求。”

皇帝定定的看着溫良玉。他眼底的期望顯而易見,倒是難得,會爲了個女子求也他——

“朕允了。”

簡單的三個字,令靳永貞的眼眶紅了。

溫良玉這才鬆開了手,親手替她拿下了面紗,看到她的淚水,他不由皺了眉頭,“不開心嗎?”

“是太開心。”她柔聲的說,對皇帝一個叩首,“謝聖上。”

皇帝卷着她,不由目光一柔,“是朕要謝你,你救了太子。只是——”他的話聲一轉,壓下心頭的激動,得要先辦正事纔行,“入贅一事到底怎麼回事?玉兒真入贅你靳家?”

靳永貞的臉微紅,這不過是一時的玩笑話,畢竟如今已跟當年的情況不同,但溫良玉看樣子似乎是當真了。

“兒臣是答應了。”

“閉嘴,”皇帝瞪了溫良玉一眼,“什麼事都行,就這事兒由不得你胡鬧,朕可以念在永貞立了大功的分上恢復其身分,讓她返京,但是入贅一事斷不能再提。”

溫良玉的嘴一撇。

“溫良玉,”皇帝難得連名帶姓的叫着自己的兒子,“這是朕最大的讓步。”

“好吧!不提入贅,但父皇要下旨,”溫良玉也談條件,“兒臣要娶永貞,兒臣要她光明正大的當兒臣的玉王妃。”

從一開始皇帝便希望溫良玉可以娶靳永貞,偏偏溫良玉當着靳單易的面給回絕,現在轉了一圈,兩個人又走在一起,可見這姻緣線一旦綁上了,不論想或不想,早晚還是得走在一起。

“朕允了。”雖然還是僵着一張臉,但是皇帝的眼底已經有了笑意,“難不成真眼睜睜看你頂着王爺身分去入贅嗎?”

“謝父皇。”溫良玉拉着靳永貞謝了恩。

“聖上?”寧貴妃輕喚了一聲,她原先可是指望媳婦是個溫和賢良的閨閣千金,而不是像靳永貞這種衝動任性的將門之後。“皇子大婚,事關重大,可否……”

“她可是救了太子。”皇帝淡淡的丟了一句。

他疼愛玉兒,雖然在衆人眼中玉兒放浪形骸,不顧禮法,但就是這樣的真性情反而令活在禮法束縛中的他更疼這兒子幾分。只是在心中,他最看重的還是太子——畢竟太子是將來的國君,而今靳永貞救了良仁,這份大功就足以彌補她一切的不完美。

寧貴妃聞言不由嘆了口氣,不再堅持,內心深處也明白,再堅持,以溫良玉的性子也不會聽自己的。

也不管皇帝還沒叫自己起來,溫良玉就直接拉起了靳永貞。

“既然處理完兒臣的婚姻大事,現在就來處理小事。”

聽到溫良玉的話,皇帝隱約冒出不好的預感。“你又想如何?”

“永貞昨夜替太子療傷時,發現一事。”

皇帝微愣,“說。”

說什麼?看着聖上看着自己,靳永貞抬頭看着溫良玉,怎麼每次都不跟她套好招,要演戲,好歹也得告訴她下一步該怎麼演吧?

“可憐我的王妃,”他的手一攔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愛慘了本王,聽到賜婚,竟迷了心神。”

這個溫良玉——靳永貞瞪着他。

“忘了嗎?昨日射向太子的箭。”

靳永貞身子一僵,射向太子的箭?

就見張公公從外頭走進來,恭敬的端着木盤,上頭有着昨夜從溫良仁身上拔下的箭。

皇帝立刻一個揮手,“呈上來。”

皇帝跟前的公公上前,接過了張公公手上的木盤,呈了上去。

木盤上是支被折斷的箭,箭鏃有已乾的血跡,那箭身是用樺木做成,漆成暗紅色,底下的一個“寶”字,令皇帝的臉色大變。

“把寶公主押上來。”皇帝大怒。

寧貴妃有些愣的看了一眼,一看到箭,立刻氣急攻心,這個阿寶竟然敢傷她的皇兒。

寶公主壓根不知大禍臨頭,還在自己的營帳裏跟謝雁山因爲府裏小妾有孕而大吵大鬧。

“我要去父皇面前告你一狀。”

“你去好了,只怕父皇也不會理會你。”謝雁山的口氣沒有太多的情緒。

寶公主的臉一陣青白,三年前她和母妃鬧了一場讓靳永貞被逐出家門,遠離京城,靳單易眨爲庶民後,父皇對她的事就不再上心,連帶着母妃也被徹底的冷落,所以謝雁山纔會將她視若無物。

她氣憤的一個跺腳,衝了出去,在皇帝的麾帳前與侍衛相遇。

“寶公主,聖上——”

寶公主的手一揮,將人給推開,衝了進去,“父皇,我要將公主府那些狐狸精全都逐出府去。”

“閉嘴!”皇帝怒吼了一聲。

寶公主一愣,這才注意到帳內的情況,她心中疑惑,但目光一看到靳永貞時仍無法剋制的大瞠雙眼。

“你——”她手直指着她,“你被逐出京城,且此生不能近身皇室中人,你這是抗旨,父皇,殺了她。”

溫良玉冷冷的瞧着她,“貞兒救了太子,已將功抵過,假以時日便是本王的玉王妃。”

寶公主一臉難看,“笑話。憑她靳永貞也配與皇室婚配?!”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推了靳永貞的肩一把,今日要不是因爲靳永貞,她不會被父皇冷落,被駙馬視如無物,她的不幸都是因爲靳永貞。“給我滾!”

靳永貞悶哼了一聲。

寶公主一臉的得意,想起當年她的手被靳單易廢了,現在看來,縱使好了,也落下了永久的傷害,“你們姊妹真有趣,一個廢了只腿,一個廢了隻手。”

靳永貞的眼神一冷,手握了起來,自小她就不能忍受任何人說姊姊身上的殘缺,在她心目中,姊姊完美無缺。

若是以前,她可能會跟寶公主狠狠的鬥上,而今——她緩緩的鬆開了手。

不料,溫良玉的手直接一伸搖住了寶公主的脖子。

寶公主震驚的睜大了眼。

“放手。”皇帝一斥,皇室顏面今日在衆臣面前實在蕩然無存,除了皇子公主相爭外,誰也沒想到公主竟然會行刺太子。

靳永貞伸出手,輕拉了下溫良玉的衣角。

溫良玉的臉色一冷,鬆開了手。

寶公主立刻狼狽的退了好幾步,“父皇,你看見了——玉王爺想殺我,爲了那個女人,他想殺我!”

“閉嘴。”皇帝氣憤的拿起身旁的箭矢,“你自己又做了什麼好事?”

寶公主一愣,看着被丟到她面前的箭矢,這是她爲了狩獵派人特地打造的箭,只有她能用,只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竟意圖行刺太子,膽大包天!”

行刺太子?!寶公主的臉色一白,立刻搖着頭,“與我無關。昨夜我與太子爺在溪邊偶遇,傷他的另有其人。”

寶公主縱使再膽大,也知道太子是國之本,她就算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的傷他性命。

“這箭便是刺傷太子的利器。”

“這是陷害。”寶公主的臉色沒了血色,“我沒有行刺太子。”

“證據確鑿,由不得你不認。”

寶公主瞪着溫良玉,“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一定是你爲了太子之位,所以想要殺太子。”

溫良玉瞪着她,“真是無藥可救,憑我,有何能耐拉弓一箭射中太子胸膛?”

“你不可能,但靳永貞能。”寶公主的手直指着靳永貞。

“阿寶,你忘了嗎?”溫良玉的聲音很冷,“當年爲了向你賠罪,靳單易親手捏碎了貞兒的肩,你以爲以她的情況,還有何能耐傷太子?”

當年若是她能夠再仁慈心善一點,沒逼得靳單易斷了靳永貞一條手臂,今日這場戲還無法演得這麼天衣無縫。

寶公主的臉色變了,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但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自己。

刺殺太子可是死罪啊……看着溫良玉,寶公主吼道:“你想殺我,我可是你妹妹。”

溫良玉冷冷看她,“若你沒做,誰也動不了你。”

“駙馬!”寶公主吼道:“駙馬可以替我作證,他在一旁,他有瞧見,行刺太子的另有其人。”

皇帝的神情已經鐵青,但還存着一絲希翼,希望兇手真是另有其人。

謝雁山被請進了帳內。

“駙馬,你快說,”寶公主拉着他的衣襟,“太子真不是我殺的。這箭矢……擺明了是有人陷害於我。”

謝雁山當然知道太子的事與寶公主無關,她不過是因爲太子不停的送美人進公主府,所以心生不滿,一時氣憤要跟太子搶獵物,想要下下太子的顏面,並沒有傷太子之意。

他正要開口,卻看到了一旁的溫良玉與靳永貞,他的心一突。

三年前在議事殿的事重新湧上心頭,他並沒有太多的內疚,畢竟他只是爲了自保,但從溫良玉找上他,拿出條件交換他入贅靳府時,他就看出這個風流王爺心中對靳二小姐的情感不一般,而今他們竟同時出現在這裏——

一個是已經失去寵愛的驕縱公主,一個是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縱使犯下滔天大罪也能全身而退的玉王爺,優劣立判。

“昨夜夜濃,臣距離過遠,”謝雁山回答,“並沒有瞧見是或不是寶公主所爲。”

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寶公主難以置信的瞪着他,“連你也陷害我,我殺了你——”

“來人!把寶公主押下。”

侍衛聞言,立刻押下了寶公主。

“聖上,一定要替太子做主。”寧貴妃在一旁哭成了淚人兒。

靳永貞像是旁觀者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團亂,突然手一緊,手被穩穩的握在了溫良玉的手中。

她抬頭看着他,他的承諾從來沒變,一切有他,她什麼都不怕。

寶公主縱使是公主,但殺太子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只能當場被拉進天牢等死。

此事一鬧,皇帝沒了心思,率着衆臣返京。

沒多久,就傳來寶公主在天牢被賜毒酒身亡,柳貴妃則在冷宮用三尺白綾自刎而亡。

這些消息傳進了靳永貞的耳裏,說不出悲喜,人死如燈滅,縱使再恨也是個了結。

至於謝雁山的無情,皇帝雖口中未說,但心中不悅,一道聖旨便將人給發配邊疆,看來此生回京無期。

溫良玉伸出手,將發呆的靳永貞抱進懷中。

靳永貞微微一笑,毫不設防的依偎着他,信賴的靠在他的懷裏。

“你知道爲什麼在你走後,我沒有對付他們嗎?”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輕搖了下頭。

“因爲我在等你回來,陪着我一起看他們的報應。本王已經讓他們多活了三年。”

“我現在才知,寧願得罪天下人,也別得罪你玉王爺。”

他一笑,低頭吻了下她的脣。

天才微亮,馬車停了下來。

不過短短三年,靳永貞再回到這裏,卻覺好似恍如隔世。

靳永貞在溫良玉的扶持下下了馬車,靜靜的抬起頭,衛國公府的硃紅大門依然矗立,但門漆看得出來已經久未整理有些褪色,原本高掛匾額之處早已空空蕩蕩,曾經的繁華盡退,只剩說不出的寂寥。

今日她要回府之事早已通傳,但她來得早了,裏頭靜無人聲,有些知道消息的百姓,都遠遠的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她這個任性妄爲的靳二小姐還有荒唐成性的風流王爺,他們可以說是京城中最聲名狼藉的一對。

溫良玉對一旁的張公公使了個眼色。

張公公正要上前敲門,但被靳永貞叫住。

“怎麼?”溫良玉還以爲她歸心似箭。

“我在想,我立了個功,所以今日回到了靳家,是否再立一個功就可以讓爺爺恢復爵位。”

溫良玉忍不住一笑,“你想怎麼立功?”看出她的近鄉情怯,忍不住逗她,“再射我皇兄一箭?”

她果然忘了愁緒,沒好氣的看着他。

溫良玉不顧有人看着,摟住了她的腰,“別想了,一切有我,終會如你所願。”他早晚會恢復衛國公府的榮耀。

“確實是要有你在。”像是故意似的,靳永貞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想看就讓大夥兒看,“我想立功,但得禮尚往來,這次說什麼也得輪到你讓太子爺射一箭。”

“真是最毒婦人心,這是謀殺親夫。”

她揚聲一笑,抬頭吻住他的脣,久久的纏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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