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電梯便見到徐向陽頎長的身影佇立在總機櫃臺附近,駱亞心快步上前。
“學長。”
“嗨,亞心,不好意思還麻煩你下樓。”徐向陽溫文一笑。
“說什麼麻煩,對了,學長今天來有什麼任務呢?”她俏皮道。
“呵,奉命拿廣告初稿來讓廖董過目,另外董事長很關心裝潢進度。”
哇!想到那位面癱閻王,她的雞皮疙瘩就有想起立歡呼的徵兆。
“我們第一個代理商品的廣告稿已經有了?不愧是閻王,果然很講求效率,竟然還派學長來督促施工……”
徐向陽苦笑了下,“亞心,你對他有成見。”
“哪有啊……”只消見過一次就會讓人得到閻王恐懼症候羣的那位不是她在說,不管是夜晚拿來嚇小孩還是嚇壞人,堪稱居家避邪良品。
兩人有說有笑的朝電梯踱去,這邊電梯門才闔上,衛世桀與祕書的身影正好踏進大門。
“執行長,五、八、十一、十七樓租地目前都有裝潢施工的申請,另外三、十四樓正在洽談中,您要上哪層樓?”高祕書查了下資料後彙報。
這棟商務大樓共十八層,除了一至二樓是挑高大廳的設計,其餘皆對外租售。
衛世桀想了會,“先去施工那幾層。”
“是。”
隨着祕書腳步,兩人在施工那幾層樓探視過後,來到駱亞心所在的十七樓。
滿心歡喜的衛世桀在踏出電梯後,心情就像雲霄飛車下坡般,急速降到底。
映入眼眸的是女友與那位大學學長肩並肩的低頭不知道在聊什麼,兩人有說有笑、肢體不免碰觸對方的畫面像是根刺般射進他雙眸。
因爲阿風的提醒,他盡力避免自己進化成妒夫,可眼下他只想衝上前拉開那緊貼的兩人,而他的確也付諸行動了。
“呀!誰啊?你幹什麼……呃,世桀?”駱亞心一臉訝然被拉進男人懷裏。
“你怎麼在這?等等啦,你先放開我,我在上班耶!”低聲嬌斥,她掙扎地從他懷抱離開站定。
衛世桀冷眼睨着徐向陽,“他爲什麼在這?”
“學長是“聞人集團”的合作代表,來看裝潢進度,而且他與董事長有事要談約在這裏……你怎麼啦?”臉真臭,這陽光帥哥怎變得醋勁這麼大?
“那他就去找你們董事長,粘着你是怎麼回事!不知道男女講話應該保持安全距離嗎?尤其是名花有主的女性,他不應該避嫌嗎?”無視高祕書嚇得傻掉的表情,衛世桀忿忿不平指責眼前這位他怎麼都看不順眼的傢伙。
“世桀,我在工作,你別無理取鬧了。”駱亞心楞了幾秒,她可不想在這鬧大事情,放低音量提醒。
衛世桀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說我無理取鬧?”
“世桀……”她有些無可奈何地微蹙秀眉,男人談戀愛會降低智商嗎?
“衛先生,亞心就像我妹妹一樣,你別誤會了,而且你這樣會傷到亞心的,我們會碰面完全是爲了公事,你不需要擔心我會有任何逾矩的想法。”徐向陽平靜的解釋。
其實自打得知她心有所屬,徐向陽就沒想過破壞,對她的感情逐漸轉成像兄妹般相處,只是沒想到她的男人佔有慾如此強大。
“人心叵測,就怕有些人說一套做一套。”衛世桀哼了聲。
“衛先生,我……”徐向陽還欲解釋,駱亞心直接打斷他。
“學長,你別說了。世桀!你怎麼會說這種話,拜託你不要鬧了!我在工作,你先回去好嗎?”駱亞心詫異地像是第一天認識他,學長好言好語讓步解釋,他竟口出惡言!他發什麼瘋?
“你趕我走?”衛世桀咬着牙冷冷說,她從頭到尾都站在他的對立面,現在竟還要他離開?
“咦?亞心,外面吵吵鬧鬧的怎麼回事?”原本在內間辦公室與設計師談話的廖文博聞聲而至。
“董事長,對不起,剛好碰到我朋友,不好意思吵到您了。”駱亞心一臉抱歉。
“沒關係,我也差不多談完了,咦?這不是……”廖董目光緊盯着衛世桀與高祕書,很眼熟啊。
氣頭上的衛世桀不發一語,冷睨徐向陽,絲毫沒注意廖文博打量的視線,倒是一直傻站後頭的高祕書突地清醒,一眼認出這是不久前與“衛華建設”簽約的“微創”董事長。
“您好,廖董事長,這位是我們執行長。”高祕書上前一步。
“咦?原來是衛執行長,之前到您公司簽約遠遠見過一次,差點認不出來,果然是年輕有爲啊。”廖董友好地朝衛世桀伸出手。
衛世桀一楞,暗自瞥了眼駱亞心,就見她瞠目瞪着自己。
該死,他的身分竟是這樣被說破。
衛世桀表情略僵,握上廖文博等了一會的手,“您好,抱歉臨時前來打擾,不知道我們介紹的裝潢公司廖董合不合意?”
“哈哈,好極了,業界誰不知有衛華口碑保證一定是包君滿意。”
“廖董客氣了。”衛世桀神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嘆口氣,他原本打算過來這趟,透過廖董介紹給她驚喜,讓她發現原來他是這麼優秀,可人算不如天算,漏了徐向陽這意外的星星之火……
駱亞心深吸口氣,這混蛋!交往那麼久,竟然還對她隱瞞身分,是想瞞多久?
身爲親密女友的她沒資格知道嗎?還得透過老董這個局外人才能知道!
幹麼?有錢怕她知道,怕被她纏上?
“呵呵,不知道衛執行長會大駕光臨,不如請各位先到裏頭會議室,這裏有些凌亂,我馬上去準備茶水。”她像變臉似的換上祕書該有的職業笑容。
“好好好,那亞心你去準備。衛執行長與徐特助請這邊走,兩位都是傑出青年,真是有緣啊!我們好好聊聊。”
“不用麻煩了,我公司還有急事處理,改日再到“微創”拜訪廖董。”衛世桀心急如焚,他無暇顧及其他,轉身追上離開的駱亞心。
“呃,好……”廖董還來不及挽留,一臉莫名其妙,這衛執行長不像性格這麼急躁的人啊。
而衛世桀追下樓時已失去駱亞心的蹤影,在附近找了好一會都沒見到她。
該死的,電話打去就被掛斷,看來她現在一點都不願意見到他,煩躁地抹了把臉,他沉着臉搭上祕書早就停在一旁的車。
“開車吧。”眼下只得先回公司,或許等亞心冷靜下來,她才能心平氣和聽他解釋。
“是。”明顯感覺到上司的不爽,高祕書目不斜視的專心開車。
至於駱亞心,她一跑下樓就鑽進旁邊咖啡廳,向服務生點了幾杯咖啡便瞧見衛世桀奔出大樓的身影,她想也不想扭身躲進化妝室,因爲她不想繼續與他發生爭辯。
躲在化妝室好一會,接獲廖董的電話,知道學長也離開了,探出頭也沒見到衛世桀那混蛋的身影,她才踱出化妝室至櫃檯結帳取了咖啡離開。
駱亞心一臉黯然返回大樓,若沒今天的巧遇,她該到何時纔會發現原來他是高高在上的“衛華建設”執行長?
她始終認爲男友是在一間普通建設公司上班,所以纔不常提起工作上的事,她真是爲愛失了判斷力,一個哈佛回臺的菁英分子又怎會沒沒無聞。
因爲內湖租地一事,駱亞心特別瞭解過“衛華建設”的背景,那與她就像雲泥之別,難道他是爲此不願誠實透露身分?
她不懂,感情不是應該信任彼此嗎?她真的看不見他們之間的信任感。
駱亞心甩甩頭收起千頭萬緒,和廖文博碰面後一同返回“微創”,她像是沒事般繼續下午的工作。
熬到下班,經過一下午她做了決定,她要的愛情是純粹的。
回到在昨天以前仍是兩人愛的小屋——他的住處,快速收拾屬於她的衣物,她提着兩大箱行李,像是緬懷般看着到處都留有兩人相處影子的空間,在桌上留下紙條、鑰匙。
“再見。”她輕語過後轉身離開。
傍晚,推開門,下班趕回家的衛世桀卻沒見到她的身影。
在公司便幻想她可能大發雷霆、河東獅吼,可是現在,滿屋子的靜謐,黑眸瞪着桌上的紙條,他心底有種失去她的恐慌。
世桀,我沒想到會這麼快走到這一天。
你明知道我與學長大學就認識,現在工作上有學長的幫助我感激也慶幸,但那無關情愛,你該懂,我也以爲你懂,但今天的場合你竟……
也許你會說這是在乎的表現,但我又何曾去懷疑、打聽過你的工作夥伴或是車會里那些老愛粘着你的女人、車伴?那是因爲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因爲我相信我們的愛情,可是你呢?難道在你眼裏我會隨便勾搭男人,或是你認爲我無知到隨便哪個男人手一招我都會跟着走?
再可笑不過的卻是我今天才“意外”得知原來我交往的對象來頭這麼大,美國“衛氏集團”的大少爺!因爲邵子敬的關係、因爲車會,我多少能猜想你在美國過得很好,如果只是富有,我自認家庭也不差,只是沒料到你的背景深厚,那是個遙不可及的距離,至今才知道原來我從來沒真正認識你。
相愛甚至結婚,不是兩人的事,是兩個家庭,你會隱瞞身分或許是因爲你潛意識認爲你的家庭會反對我們來往吧。“衛氏集團”如何能接受豪門千金以外的媳婦,更遑論像我這樣隨處抓都一大把的女人,我想那樣的幸運只存在偶像劇之中,而我亦不願意爲愛做個委屈求全的女人。
世桀,我要的愛情很簡單,唯一與信任而已。一間三十、四十坪的普通公寓,一個愛我的丈夫,兩人有穩定的工作,可以準時下班相聚在一起喫晚餐、看新聞、看綜藝節目哈哈大笑,放假了可以到郊外走走、散步,過幾年家庭增加一雙乖巧兒女,努力爲了兒女的教養打拚過生活,就這樣很平凡、安心但卻幸福的過一輩子。
但你的家庭、背景大概無法實現我的夢想。
我愛你,也謝謝你愛我,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紙條在衛世桀手裏捏成一團,這女人竟擅自斷言他的家庭不能接受她就選擇離去?什麼唯一與信任,說得好聽,她對他的信任又在哪!
很好,沒想到她輕易選擇放棄這段感情,那他也能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