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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魂縈染娘淚》 / 媄娮 / 第9章 / 共22章

本已準備好迎接她言語上的反擊,沒想到她居然會是這種反應!

眯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脣角勾着笑意,他放開按壓着她的手,並將桌上的銀兩推凹她面前,狀似不經心的說:“你不能放不對我的敵意嗎?難道你寧願多一個仇人,也不願意交個朋友嗎?”就算他有做錯事,也不至於這麼惹她討厭吧?

看着他誠摯懇切的黑眸,趙盼盼的心意有些動搖了,張嘴咬了口湯圓,故意以含糊不清的口吻喃語:“只怕我高攀不起。”

“什麼?你剛纔說什麼?”他側耳細聽,只聽見她嘴裏唏哩呼嚕,卻不知在說些什麼。

面對追問,趙盼盼撇了撇嘴,將滿腹牢騷吞進肚裏,決定掠過剛纔的話題不談,將銀兩揣放入袋,張望了一下店面陳設,轉移話題道:“關於剛纔說的什麼店規,你還沒有跟我解釋清楚呢!”

“剛纔你有瞧見門外檐下那紅布條穗招牌寫的字吧?告訴你,那‘季節’二字可是先帝當年微服出巡時所賜的墨寶。”

“是嗎?”她低頭嗅聞了一下碗中香氣四溢的珍珠湯圓,湯圓本身綿滑有嚼勁,淡淡的糯米香與強烈的醇濃內餡,在舌蕾上交纏,形成絕妙滋味,不由得信服凌常風口中所說的這家店名的淵緣由來。

“當年先帝偶然間嚐到這家前店主所煮的甜湯圓後,便延攬了店主進宮擔任御廚一職,直至前店主告老還鄉,先帝才賜了‘季節’這幅墨寶,意味這家店所賣的甜食,不淪四季如何交替,他們所提供的熱湯與冰品,都是最棒的,只要品嚐過的人,都會被店家的手藝所迷倒,而且還是一喫就上癮。”

“原來如此……不過,你到底是爲了什麼事,一定要拉我來這裏喫東西?”一邊啖着甜湯美食,喫人嘴軟的趙盼盼,實在也不好意思再推拒他於千里之外。

“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凌常風看着她的目光略有遊移,若是細看的話,就會察覺他的眸其實是盯着她的雙手在看的。

“什麼事?”停下喫東西的動作,她抬眼看着他,眼神帶點警戒,畢竟她並不想跟他有太多牽扯。

看着眼前那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內心被不知名的情緒給撞了下。

剛纔在繡坊裏,見識過她強悍與脆弱的一面後,凌常風莫名地對她產生難以抗拒的好奇心,他想要靠近她、瞭解她,甚至是……保護她。

細思了一下,從懷裏掏出“澤面方”的那罐瓷瓶,然後橫越桌面,將瓷瓶交給她。

“上次看過你的那塊茜布,就覺得那塊布的染色很乾淨漂亮,本來還在納悶你是從哪裏找來的布,既然知道你家就是染布坊,剛好我最近想買些布當做贈禮送人,想委託你幫我染些布,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明知“澤面方”該交給儀容郡主,可是看到趙盼盼雙手乾裂的模樣,心裏莫名揪痛,讓他決定把“澤面方”交給真正需要的人。不過,把“澤面方”送出去,他就必須找個替代品,纔會想到請趙盼盼幫他染布,轉贈給儀容郡主交差。

“你要染布跟這罐瓷瓶有什麼關係?”

俊眸閃過一絲慌意,看着她,他語氣謹慎:“那罐瓷瓶裏裝的是特殊的草藥,擦在手上可以滲入皮膚裏,留下淡淡的香氣,但卻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染布之前,可以先擦一些在手上,這樣在染布過程中,就可以很自然的將香氣的味道滲入布料中。”

“染布過程需要碰水,擦這種東西效果未免不彰?”其實她想說的是,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淨做這些奢侈又無意義的蠢事。

“不會的,那罐藥性很好,你不用擔心效果問題,不過,因爲我想確認這罐藥的藥性究竟好到什麼程度,所以我希望只有你使用,這樣我纔好掌握藥性的發揮程度。”

因爲知道“澤面方”取之不易,礙於私心作崇,又怕說藥貴,她會拒絕收下,所以他只好找這個理由說服她。

聽到他說這罐藥只限她能使用,趙盼盼的表情明顯的苦惱了下。

近日因爲要趕染繡坊所訂購的布匹,這幾日她的手都已經被染料浸泡腐蝕到出現水泡,後來爲了趕工她還是硬着頭皮繼續做,現在她的手還因爲脫皮,而露出鮮紅的嫩肉,每次染布都要忍受錐心之痛。

“你有困難嗎?”早在繡坊裏握到她的手時,就注意到她手部肌膚糟糕的程度,猶甚之前所見,所以他更加堅定要把“澤面方”送給她用,可是又怕她會拒絕,所以纔想了這套說辭,希望她能收下。

看見他臉上的擔憂,趙盼盼不禁忖量起,他是因爲怕自己會推了這門生意,還是真心的關心她?

見她猶豫不決,凌常風又補充說道:“我剛纔聽到你跟繡坊老闆娘的議價,我想用一兩銀染三匹布的價格請你幫我這個忙,可以嗎?”

聽到凌常風要用高於繡坊的價格清她染布,便知道是他誤會了,連忙正色道:“我們染布坊收費有一定的標準,除非你想用到特殊的染劑才需要另外議價,否則我們是不會額外多收錢的。”

“所以呢?”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

趙盼盼看着他急田的模樣,雖然推想過他可能是真的需要她的幫忙纔會開口,可是想及那藏在心底的顧慮,與莫名的忐忑,她仍是咬着牙拒絕了。

“很抱歉,我們最近纔剛接到一筆大生意,所以對於你的委託,短期內我們實在無能爲力。”她面不改色的扯謊,還順便將瓷罐退還他。

“那……沒關係,這罐藥你還是可以先留着,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處理我的委託也不遲。”凌常風將瓷罐推了回去。

“不了,既然我無力接受你的委託,你還是帶着這罐藥去找別的染布坊吧,這樣纔不會浪費時間。”說話間,趙盼盼又將瓷罐遞還。

見趙盼盼堅持不收,想及自己的一番心意就要落空,凌常風不由得惱了起來,未加思索就脫口道:“你剛纔不是開口閉口的說不想欠我人情嗎?如果你是真心想還人情,就該答應幫我染布纔是,怎能推三阻四呢?”

畢竟染布是假,贈藥纔是真,偏偏又不能明講,這麼推來推去的,都把人的耐性給磨光了,可是話方盡,他又自責自己的嘴笨。

果然,趙盼盼的表情先是怔愕,然後以複雜的眼神直瞅着他看,正當凌常風懊惱的想道歉時,趙盼盼卻出乎意料的答應了。

“好吧!我就接下你的委託幫你染布,可是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幫了這次,你再也不能用我欠你人情的這種話,逼我再爲你做任何事。”

雖然適才乍聽他的話時,心中的確很不是滋味,因爲她絕非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可是再細想他所言所行,並非惡意的冒犯,況且他確實幫過她,就當是還人情吧!

“真的,你真的願意幫我?我……我剛纔還以爲你會生氣呢!”凌常風捏了把冷汗,見她總算點頭,這才鬆了口氣。

瞧他戰戰兢兢的模樣,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既然當事人已有自如之明,她心裏的那點不悅也很快就消失了。

“既然你想染布,總該告訴我要染什麼顏色,還有需要幾匹布吧?”

經她一提,再見她脣畔的笑花,凌常風不由得一陣心蕩神馳,內心有某種他解釋不出的騷動在隱伏,僅此片刻的失神,就接觸到趙盼盼疑惑的眸光,他愣了下,隨即道:“嗯,我需要二匹的紫布,還有二匹翠綠色的布,再加兩匹橘布。”

紫布與綠布在宮裏算是常見的顏色,比較稀罕的是橘布,他有點期待看她染出來的顏色,是否能染出橘子成熟時的美麗顏色。

見他興高采烈的說着染布的顏色,趙盼盼卻愈聽臉上的笑意愈難看。

他是故意的吧?怎麼專挑一些染工繁複的顏色?

纔剛剛對他興起的一絲好感,這下子又全部消失了。

她彎下脣,看着坐在她對桌的凌常風,清楚地說出五個字。

“你這個渾蛋!”

“……?”莫名其妙地捱罵,凌常風一臉無辜,他說錯什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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