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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姨娘被擄走(1)

《滿宅生香(下)》 / 艾佟 / 第11章 / 共18章

大公主東方昭夕的書案上,經常可見一幅畫,畫中之人乃是二十二歲以狀元之姿贏得當今皇上讚了一句“驚才絕豔”的李政。與大公主不相熟的人見了畫會嚇一跳,可她身邊伺候的人卻見怪不怪,大公主從十歲那一年溜出宮遊玩巧遇李政,就一見鍾情迷上了他,可是李政沒身分沒地位,剛剛拜在敬國公門下,住進敬國公府,而她還年幼,也不可能請求父皇指他爲駙馬,只能按捺住,經常找機會出宮偷看他。

東方昭夕只要有機會就會向李政表白,但是她年紀太小了,況且李政也有了心上人,更不可能將她當一回事,轉眼就忘了,直到他高中狀元,娶了榮月華,她氣呼呼的找上他理論,他方纔記得有她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李政好言相勸,可是驕傲尊貴的大公主豈容他拒絕,糾纏不休,要求他休了榮月華,再來娶她,搞得李政頭痛不已,就在這時,朝堂上爲了是否與西夷和親吵翻天了,而東方昭夕開始被拘在宮裏學規矩。

對李政來說,噩夢結束了,可是東方昭夕並沒有死心,甚至皇上決定將她送到西夷和親,她還企圖逃離,想去找李政,求李政帶她離開,不過此時的李政已經去了海寧,而她終究被送到西夷和親。

粗暴的西夷王怎能與俊逸非凡的李政相比?她痛恨西夷王,一心一意想逃離,沒想到還真讓她等到機會——西夷的皇子爲了爭權爆發內亂,後來還提出攻打大夏。若非她早有逃離的準備,否則根本也逃不出西夷。

逃出西夷,順利離開邊關之後,東方昭夕並沒有立刻回京,而是跑到塘江,只因爲想見心上人一面。她見到了,然而見他眼中只有另外一個女人,她嫉妒、憤怒,想到她在西夷過得如此艱苦,心心念念要回來找他,他怎能將她忘得一乾二淨?她要殺了榮月華,沒了榮月華,他就會看見她。

可是,他很保護榮月華,榮月華身邊又有敬國公府安排的侍衛,她根本沒法子靠近,後來她只能先回京城,派人盯着,等候機會行動。

沒想到機會來得很快,李政被父皇調回京城,榮月華因爲有孕在身,行動不便,不得不跟他分別回京。

可惜,老天爺對她太殘忍了,她不但沒有殺死榮月華,還落下一個把柄在榮月華手上,若非榮月華病了,忘了,宜津驛館的竊盜一案真相就藏不住了。

“大公主,林夏求見。”門外的下人稟報道。

“進來吧。”東方昭夕將書案上的畫小心翼翼地捲起收好。

林夏走進來,在書案前站住,拱手行禮。“李大人的莊子昨日來了兩位客人,輔國公世子和世子夫人。”

大公主命人監視李政和榮月華一事一直是林夏負責統籌,原則上十日進公主府報告一次,除了遇到特殊狀況,今日便是如此。

東方昭夕眼神一沉,“季霏倌去找李政和榮月華?”

大公主自始至終都知道,當初在宜津驛館與榮月華有接觸的孕婦便是陳姨娘,因爲擔心引人注意,破壞她原本假借竊盜之名的手法,她沒有讓人殺了陳姨娘,只是在永寧侯府留了眼線,留意陳姨娘。當永寧侯府傳來有個婆子報料季霏倌非永寧侯之女,她就猜到了季霏倌是榮月華的女兒。

榮月華跳下山崖之前曾說,已經將從她身上偷得的證物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她就猜想是在孩子身上,只是孩子身在何處,她找遍宜津,並未找到一個那樣大小的女嬰。直到如今,她方知榮月華將女兒交給陳姨娘,而陳姨娘的女兒死了,榮月華的女兒成了陳姨娘的女兒。

爲了毀掉證物,她必須殺掉季霏倌,可是輔國公府有個左孝佟——一個難纏的人物,她只能按捺住殺了季霏倌的念頭。再說了,榮月華將女兒交給陳姨娘,證據必然也是交到陳姨娘手上,殺了季霏倌,不見得可以滅了證物,還不如先找陳姨娘問清楚,若不必殺人就可以毀了證物,這不是比鬧大更好嗎?

不過,她還沒找上陳姨娘,季霏倌就先找上李政和榮月華,這又是怎麼回事?

“是,李夫人一見到輔國公世子夫人就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卑職後來找了大夫打探,說是太過激動了。”

東方昭夕聞言一驚,“難道她想起來了?”

“今日一早,李大人依舊帶着李夫人去天泉居喝茶聽說書,卑職看不出來李夫人有任何變化。”

東方昭夕鬆了一口氣,第一次見到季霏倌,她遭受的驚嚇也不小,季霏倌長得與當年的榮月華相似極了,榮月華豈會毫無感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嗎?”

“莊子四周都有侍衛,卑職不敢太靠近了。”

“有法子收買莊子裏面的奴才嗎?”

“莊子裏面的奴才全是榮老夫人特地挑選,我怕安排人一靠近就會立刻讓榮老夫人察覺。”因爲十幾年前差一點失去女兒,榮老夫人對女兒和女婿的保護更嚴密了。

東方昭夕想了想,決定道:“還是先找陳姨娘問清楚本宮的東西在哪兒。”

“大公主,要不要先暗中找找看?”林夏認爲最好別驚動人。

東方昭夕同意的點點頭,若能不驚動任何人就取回證物,那是最好。“你看着辦,總之,儘快將此事了結。”

林夏應聲退了出去。

東方昭夕重新在書案上攤開一張紙,再度執筆畫了一張李政的畫像。她對李政的執念已經深入骨子裏了,若她得不到他,他就不能擁有幸福,就像她一樣。

季霏倌覺得好沮喪,整個人懶洋洋的趴在炕几上。姨娘那顆腦袋瓜究竟在想什麼?難道避着她就可以不必面對她非她親生女兒的真相嗎?真的很令人火大,她要不要索性直接衝回永寧侯府,揪着姨娘的衣襟逼問事情的真相?

“少夫人別再生氣了,姨娘並非真的不願意跟你一起上山祈福。”如意連忙倒了一盞茶給季霏倌。“不過有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姨娘看起來好像受到驚嚇,不時探頭查看外面,還喃喃說着有人在監視她。若非如此,她一定會答應跟少夫人上山祈福。”

“有人在監視她?”

“我問柚心,柚心說姨娘這幾日睡得不好,老是作噩夢。”

季霏倌不由得嘆了口氣,“把事實說出來不就好了嗎?何苦爲難自個兒呢?”

頓了一下,如意小心翼翼地問:“少夫人真的不是侯爺的女兒嗎?”

“國公府裏已經傳開了嗎?”季霏倌坐直身子。她無意隱瞞,但也沒有特意提起,反正將來真相大白,衆人就知曉了,此時何必多言?因此除了如葉,她身邊的人都不知道。

如意點了點頭,“夫人爲了少夫人跟老夫人鬧得不愉快,一開始衆人只是議論紛紛,覺得不可思議,後來有人起了好奇心,跑去福遠堂打探,就有消息傳出來。”

“別擔心,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在府裏的地位。”

“我們不擔心,知道世子爺會護着少夫人。”簫兒搶着道。

季霏倌好笑的戳了戳她的額頭,“你究竟是世子爺的丫鬟,還是我的丫鬟?”

“我當然是少夫人的丫鬟,可是少夫人什麼事都聽世子爺的,我當然要跟着少夫人聽世子爺吩咐啊。”

“誰說我什麼事都聽世子爺的?”

“少夫人不是老說出嫁從夫嗎?”

季霏倌頓時傻了,如意忍俊不住的爆笑出聲,讚道:“簫兒變聰明瞭。”

簫兒歡喜的點點頭,“我也覺得自個兒越來越聰明瞭。”

“小姐……少夫人……”如葉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如葉妹妹,你已經不是輔國公府的丫鬟,不可以這樣隨隨便便跑進來。”簫兒不只變聰明,還越來越有當大丫鬟的氣勢。

“妹妹我今兒個沒閒功夫教你道理,你先閃一邊。”如葉一把將簫兒推開,神情嚴肅的看着季霏倌,“陳姨娘上山祈福途中遇到盜賊,被擄走了。”

聞言一驚,季霏倌整個人跳了起來,“什麼?姨娘不是不跟我上山祈福,爲何自個兒突然上山祈福?”

“不知道,聽說陳姨娘爲了上山祈福,昨晚在夫人的院子裏跪了兩個時辰,後來因爲侯爺回來見到了,覺得礙眼,就答應了。”

“沒道理啊。”如意搖了搖頭。“姨娘才拒絕跟少夫人上山祈福,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自個兒上山祈福?”

季霏倌同意的點點頭,“沒錯,而且非上山不可,這隻有一種可能……”

“陳姨娘要見某人。”如葉接道。

“姨娘早就與孃家斷了往來,在京城也沒認識的人,姨娘要見誰?”如意不解。

季霏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如葉,知道姨娘上哪兒祈福嗎?”

“福恩寺吧。”

一提到福恩寺,季霏倌不自覺的想到大公主的桃花莊,那兒有條通往福恩寺的捷徑,換言之,大公主若跑去福恩寺殺個人,也很容易製造不在場證明……太好笑了,她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人家可是尊貴的大公主……

她無由來的打了一個寒顫,不對,她差一點忘了元宵夜見到的那一幕,若是大公主迷戀她爹,宜津驛館的竊盜案會不會與大公主有關?

“小姐,我覺得陳姨娘突然上山祈福應該與小姐的身世有關。”如葉猜道。從得到消息,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若沒有小姐,陳姨娘實在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誰會要見她?

“姨娘帶了誰?”

“柚心和柚彩。”

季霏倌鬆了一口氣,“我得回永寧侯府見如萍一面,她有可能知道姨娘去見誰。”

“陳姨娘並沒有重用如萍啊。”

“陳姨娘當然不會告訴如萍什麼,但是如萍很懂得鑽營,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如意點頭附和,“即使如萍不確定姨娘去福恩寺見誰,也可能知道姨娘爲何去那裏。”

“我覺得如萍不會老實告訴小姐。”如葉不是存心潑冷水,而是實話實說,還記得那次陪小姐回永寧侯府,如萍看小姐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是啊,如萍恨不得她急得跳腳,可是還是見到了人再說。“無論如何,我必須回去一趟。”

“這會兒都快酉時了,你要去哪兒?”左孝佟正好回來了,如意她們三個立刻很有默契的退了出去。

見到左孝佟,季霏倌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整個人撲過去勾住他。“姨娘今兒個去上山祈福的途中被盜賊擄走了。”

左孝佟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不先幫我解下斗篷嗎?”

季霏倌連忙幫他解下斗篷,又弄來熱毛巾給他擦臉和手,並解說她的猜測。

左孝佟拉着她在炕上坐下。“你彆着急,這會兒急匆匆的跑過去,不是明擺着告訴永寧侯府的人你在府裏有眼線嗎?”

季霏倌怔住了,對哦,她怎麼忘了呢?永寧侯府還沒送消息來,她就知道姨娘出事,永寧侯府必會追查消息從哪兒流出去,而先前她讓左孝佟將牛大哥弄出來,已經間接告訴永寧侯府牛大哥是她的人,他們只要將與牛大哥交好的奴僕抓住拷問一番,牛大哥安排的眼線就曝露出來了……這倒也無所謂,就怕他們因此受罪。

“我很擔心姨娘,如意說,姨娘懷疑有人在監視她,最近夜裏都會作噩夢。”

“姨娘已經被擄走了,這會兒你着急也沒用。”

“可是,如萍有可能知道姨娘爲何突然上山祈福。”

“這件事交給我。”

季霏倌一臉的迷惑,難道他出面會比她更妥當嗎?

平時明明很聰明的人,某些時候卻傻得讓人發笑。左孝佟逗弄的靠過去吻一下她的脣,

“不能光明正大,就只能偷偷摸摸——這種事左玄最擅長了。”

季霏倌恍然大悟,“我真是糊塗,怎麼沒想到呢?”

“你若是直接找上門,那個丫鬟恐怕也不會對你坦白吧。”

“凡事總要試試看。”

“左玄一定會讓她開口說出實話。”

一頓,季霏倌忍不住道:“教左玄不要對她下手太重了。”

左孝佟不悅的“哼”了一聲。“她想要設計你嫁給夏建枋,你還要我對她客氣?”

“我不是嫁給你了嗎?”

左孝傳無聲的用眼神抗議,這是他努力堅持,可不是她的功勞。

季霏倌索性像無尾熊貼在他身上,使勁的撒嬌,“這輩子,我就對你一個人好。”

左孝佟微微揚起眉,“就這樣?”

季霏倌紅潤的小嘴忙碌的在他臉上親來親去。“這輩子,我就愛你一個人。”

“這不是應該的嗎?”

這個男人真的很愛計較!不過季霏倌可不敢說真心話,這一次連雙手都用上了,還很狗腿的說:“好啦好啦,你要我多愛你,我就多愛你。”

“我要你?不是你心甘情願?”

“我當然是心甘情願,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嗎?我最愛你了,真的很愛很愛。”季霏倌的聲音越來越嬌嗲,彷彿要將他的骨頭融了。

不過這一招還真有用,左孝佟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聲音也變得低啞,完全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再說一遍。”

“我最愛你了,真的很愛很愛,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這一次她展現誠意的化口號爲行動,扒開他的衣服,整個腦袋瓜埋進去,努力取悅他……她突然覺得自個兒真像忙碌的小蜜蜂,可是,她竟是爲了“仇人”忙成這個樣子,這是不是太了不起了?算了,這種事真正得到樂趣的還不是他們夫妻兩個,何必太計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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