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葉以恩坐在病牀旁邊,奶奶額頭有撕裂傷,縫了六針,腹部還有嚴重挫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但要好好休養。
何鬱庭站在好友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至少奶奶平安無事。
“鬱庭,謝謝你幫忙報警。”剛剛警察已經來做過筆錄了,她大哥及三個流氓全被抓了,除了涉嫌綁架她外,還殺人未遂,因爲連品祺被打成重傷,所以他們被移送地檢署,檢查官訊問後,認爲犯罪嫌疑重大且有逃亡之虞,向法院申請羈押。
葉奶奶醒來,一臉緊張和惶恐,看見乖巧的孫女在旁邊,她安心了,不禁哭得老淚縱橫。
“你大哥呢?”嗚嗚,葉奶奶一哭,腹部就痛,心也痛。
“他和其它三個壞人都被羈押了,不過警察說,大哥吵着要見您。”葉以恩盡避不想理會大哥,但還是將這個訊息告訴奶奶。
“見我做什麼,不就是要我再去替他辦交保嗎?”這些年來,她都不知道爲孫子辦過幾次交保了。
“奶奶,您別哭了,你額頭還有傷。”
“是啊,葉奶奶,保重身體吧!”何鬱庭雖然覺得這一切不就是她老人家太過溺愛寵出來的,但看見老人家哭成這樣,也忍不住勸着。
“以恩,告訴警察,我不會去見你大哥,法院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我無力再管他了。”葉奶奶心死了,孫子的行爲一次比一次誇張,她看在眼裏,卻仍騙自己孫子有一天會變好,但是她這次差點害孫女被抓走,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原諒孫子了。
“奶奶……”
“以恩,奶奶對不起你。”
“奶奶,我沒事。”
“幸好你沒事,老天保佑。”
葉奶奶已經決定,出院後就去馬來西亞找妹妹,徹底和孫子斷絕關係,祖孫是否有再見面的一天,就看有沒有那個緣分了,也許等那個小子出獄,她已經不在世上了。
至於以恩,若是她想要跟她一起去馬來西亞也可以,留在臺灣也行,她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從此不用再擔心害怕。
“以恩,葉奶奶已經醒了,這裏交給我照顧就行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連品祺,聽說他傷得滿重的。”
葉以恩點了點頭,請好友代看一下奶奶,便快步前往連品祺的病房。
連品祺的病房裏,除了羅凱欣外,還有一名她沒有見過、體態豐腴但優雅的婦人,她猜應該是羅夫人,也就是公司的代理董事長。
躺在病牀上的連品祺看起來有些虛弱,他因爲頭部遭球棒殿打而腦震盪,額頭更是縫了二十多針,左手骨折,身體有多處的挫傷和瘀傷,不過一看見葉以恩,他精神都來了。“以恩,你來了。”
羅凱欣不像她哥哥一臉開心,生氣的罵道:“葉以恩,你還來做什麼,我哥被你害得差點丟了命。”
“凱欣……”
“我又沒說錯,警察也說了,幸好他們及時趕到,不然情況會更嚴重,她那個大哥簡直是要置你於死地,一直猛打你的頭,真是太可怕了。”羅凱欣和母親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時,都快嚇死了。
葉以恩也知道是自己的錯。“羅小姐,有空找個時間,我會讓你罵個痛快,可是現在,請讓我跟品祺好好說話,可以嗎?”
“你還想要說什麼?先幫我表哥來對付我哥,現在你大哥又差點把他打死,你還想要做什麼?”
“凱欣,別這樣,不關以恩的事。”連品祺不想妹妹繼續指責以恩。
“哥,你幹麼到現在都還在維護她呢?”
站在旁邊始終沒有說話的周淑卿開口了。“凱欣,我們先出去,就讓葉小姐跟品祺好好談談。”
“媽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
“別說了,快點出去。”周淑卿催促着女兒,在她們走出病房後,她直接關上房門,不讓女兒偷聽。
雖然她不認識葉以恩,但是連品祺可是不要命的也要救她,可想而知這位葉小姐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況且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也有這麼熱血的一面。
那天,她因丈夫公司股權過繼問題,請樊律師到家中,她想要確認丈夫生前是不是沒有給他任何股權。
樊律師很肯定的點頭說沒有,雖然董事長曾想要給連總經理股權,但被連總經理拒絕了,甚至當董事長因爲常感到身體不適而找他立下遺囑時,連總經理都在現場。
她沒想到丈夫是帶連品祺一起到樊律師那邊立遺囑,然後,樊律師說出了驚人內幕,他說當初羅董事長的遺囑是,所有的房地產及金錢,都是由她和羅凱欣繼承,公司則是由連品祺一個人繼承,但被他態度強硬的拒絕了,董事長雖然無奈,卻也只能同意修改。
本來她以爲是丈夫爲了尊重她而這麼做,現在想想,原來是被兒子給拒絕,所以纔想要透過她給他兒子股權。
她一直害怕擔心被搶走、爭了許多年的東西,結果人家根本早就不要了,其實他不是沒有跟她說過他會離開、不會拿羅家的錢,但是她無法完全相信,再加上大姊時不時的挑撥,盡避她一直試圖保持中立,但不得不承認的確被影響了,因此處處防着他,直到上次女兒說他好像要離開,她纔有所驚覺,着手處理丈夫的產業,然後發現這麼可笑的事。
其實她的憂鬱症是被自己的壓力給逼出來的,她知道丈夫有多想要兒子,偏偏她卻只生了個女兒,盡避丈夫也很疼愛女兒,但她看得出來丈夫仍有所遺憾,怎料老天真給了他一個兒子,那時聽丈夫老將兒子掛在嘴邊,完全忘了她和女兒,她苦悶不已,最後纔會悶出病來。
曾經有位廟裏的師姊跟她說,要她放下心中最在意的事,這樣她就會好了,過了這麼多年,她終於想通、決定放下,最近,心情都還不錯。
“媽咪,什麼時候要公佈品祺哥是爹地的兒子的事呢?”
“你很在意?”
“因爲品棋哥老是叫我去公司上班,要我不用怕,他凡事都已經幫我做好了,我很快就可以上手了,我愈聽就愈覺得品祺哥要離開了,爹地已經走了,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哥哥,這樣以後誰來保護我們呢?”
連品祺保護了她和凱欣?的確如此,丈夫去世後,他一個人扛起了所有的責任和工作,讓她們的生活跟以前一樣,她不愛到公司,他也不勉強她,而是到家裏向她報告,她看不懂,他就做很簡單的報表讓她看懂,他穩住了公司的營運,也穩住了這個家的安定,是啊,他默默地保護了她們。
“等他出院後,我會讓出董事長位子,也會向大家宣佈這件事,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出國玩透透,媽咪陪你一起去。”
至於柯家那對母子應該也知道要摸摸鼻子自動放棄董事和經理一職了吧,沒有了他們的挑撥,日子想必能清靜許多。
“媽咪,你的病都好了?”
“算是吧!”因爲以前一直放不開,現在放開了,心就輕鬆了。
“太好了,我一直好想跟媽咪出國旅遊呢。”
“嗯,有空我們可以找旅行社好好規劃一番。”
“好。”
病房裏。
葉以恩看着躺在病牀上、身上充斥大小傷的連品祺,完全說不出話來,眼眶裏已微微泛着淚。
“我沒事。”連品祺笑着。
“爲什麼你還笑得出來?你差點就沒命了,那個時候幹麼不趕快逃走,你逃走,我絕對不會怪你的,可是你現在這樣……”她哽咽着。
“如果我救不了你,我還活着做什麼?”當時見到她要被抓到車上,他多害怕會來不及救她,“謝謝老天爺,幸好你沒事。”
她纔要謝謝老天爺讓他沒事。“我根本就不值得你救我。”
“我非救你不可。”
“爲什麼?”
“因爲再度與你相遇後,我就已經決定要娶你當老婆,這輩子只娶你,若失去你,我得光棍一輩子了。”
“你爲什麼會來找我?”她問着。
“在你離開公司之後,我打電話給柯經理,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會替他做事,才曉得你是爲了你大哥,既然任務失敗了,我猜你大哥不會饒了你,因此我打電話給你,想找你談,也想保護你,不過還是慢了一步,但總算有驚無險。”
葉以恩無法形容見到他來救她時,內心有多麼的激動,直到現在,她依然很感動,想着如果他還想要她、還想跟她在一起,她一定會馬上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