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真心只能騙兩次》 / 季可薔 / 第17章 / 共22章

“你怎麼會在這裏?書雅知道你在這裏嗎?”沈玉峯厲聲質問她。

她說不出話來。

“你說話啊!啞了嗎?你跟那個姓紀的年輕人是什麼關係?”

她依然不作聲。

啪!

一記毫不留情的巴掌霎時劈落她頭頂,劈得她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她一動也不動,動不了,也不敢動。

像這種時候,不動是最好的,不論落在身上的疼痛有多可怕,她都必須忍耐,否則只會招來更嚴厲的懲罰。

“我就知道!你跟你親生媽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沈玉峯憤怒地咆哮。

“上回鬧離家出走還不夠,你這回索性給自己的丈夫戴綠帽子了!那人是你的情夫對吧?你們這樣偷偷摸摸來往多久了?”

她咬牙,全身震顫。

沈玉峯見她不說話,怒火更熾,猛然將她推抵至牆面,灼灼眼神宛如要將她焚燒似的。

“你真的長得太像那個女人了!下賤!”

下賤?這是在罵她嗎?還是罵她親生媽媽?

想起現在等於被軟禁在安養院裏,癡傻得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的母親,沈愛薇只覺得心碎又心痛。

她倏地揚眸,不顧後果地衝口而出。

“如果你這麼討厭我親生媽媽,爲什麼還要偷她的卵子生下我?!”

“你說什麼?!”沈玉峯臉色鐵青。

“我說,你爲什麼要偷……”

又是一記凌厲的巴掌。

但這回,沈玉峯不是打在她頭上,是打在她背上,跟着,他用力掐捏她手臂。

“因爲你媽背叛了我!她膽敢玩弄我,我就要她的親生女兒來補償!”

說着,沈玉峯驀地頓住,眯起眼,右手掐抬她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你知道嗎?你長得愈像她,我就愈有種快感……”如鞭的冷笑抽打沈愛薇顫慄的心房。

“我該繼續把你留在身邊的,書雅根本管不住你,應該由我來管你……”

邪肆的目光盯着她,宛若毒蛇,黏黏滑滑地碾過她的臉蛋。

沈愛薇快吐了。

“你這個……變態!不要碰我!”她掙扎地想推開父親。

沈玉峯頓時狂怒,揪起她頭髮。

“這是你對爸爸說話的態度嗎?”

他抓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撞牆,但即便是在如此盛怒的情況下,他仍小心地不在外人看得見的地方留下任何傷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她不會那麼做,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對任何人顯露脆弱的一面。

所以,沒有人會來救她,除非她自己救自己……

她忍淚,張口狠狠咬父親的手背,咬得他驚聲駭叫,倉皇地往後退幾步。

她立即奪門而逃。

在電梯裏,她對鏡整理儀容,用手指梳理凌亂的秀髮,將洋裝的裙襬拉順。

電梯門打開,她匆匆奔往飯店大廳,紀翔正坐在待客沙發上等着她。

他瞥見她,漠然起身,臉色凝重。

她握住他臂膀。

“我們快走!”

他冷冽地瞪她。

“你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先跟我解釋一下嗎?”

“我現在沒空解釋……”她急了,頻頻回頭看,好怕父親不肯放過她,執意追上來。

“帶我離開!拜託你,先帶我走再說!”

他傲然不動。

“算我求你?”她絕望地低語。

他沉默片刻,總算點了頭。

他帶她離開飯店,卻不是回宜蘭,而是來到附近的河岸公園,一處僻靜的角落。

她知道,他是迫不及待和她攤牌,雖然她很想躲、想逃,但這審判的時刻,終於還是來臨。

沈愛薇咬牙,忍着全身上下一陣陣痛楚,挺起背脊,直挺挺地站着。

紀翔同樣站得冷傲挺拔,猶如古代戰士的雕像。

“你不是趙晴。”他冷靜地落話。

這不是疑問句,是令她心悸的肯定句。

他繼續說道:“沉玉峯是你爸,你是沈愛薇,就是你買下我的畫,作爲非賣品收藏。”

她顫慄地揚眸。

“你……都知道了?”

“前天你去安養院,我聽見你跟趙晴的對話,那天我沒回家,就是爲了想查清楚你的背景跟來歷。”

原來他那天就知道了。

沈愛薇臉色蒼白。

“所以你……你今天是知道我爸會在這裏出現,才故意帶我來的?”

“他去參加在那間飯店舉辦的醫學聯誼會,我是刻意跟他打招呼的,我告訴他,我有個親戚也是醫院的院長,我很仰慕他。”他頓了頓一凝定她的眸光冰冷。

“我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是沈愛薇?”

呵。她慘然一笑。

“現在你確定了。”

她竟還笑得出來!

紀翔見她盈笑的表情,所有的冷靜自持於剎那之間灰飛煙滅,他勃然大怒,星眸焚燒熊熊怒火。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騙我,爲何冒用趙晴的身分?”

他聲聲逼問,像落雷,在她耳畔劈響。

她咬脣不語。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十年前,跟我交往的那個少女是誰?三年前,跟我約定的女人又是誰?怪不得趙晴的廚藝一把罩,你在廚房卻笨手笨腳,還得叫五星級飯店的外賣當成是自己做的料理……你告訴我!你究竟這樣騙人多少次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把我當成傻瓜騙得團團轉?!”

從什麼時候呢?

沈愛薇又笑了,自嘲的、淒涼的笑,那笑,彷佛冬季的夕陽,教人看了心酸。

她深呼吸,鼓起勇氣直視面前的男人。

“十年前,你一見鍾情的對象不是我。”她一字一句地低語,每個字都像利刃,砍在他心頭。

“跟老闆作證你沒偷東西的人是趙晴,後來你在她家樓下碰見的人才是我。”

“所以跟我去遊樂園、在海邊過夜的都是你?”

“是。”

“把我當成笨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利用夠了便一腳把我踢開的人是你?”

“……嗯。”

他瞪她,在他眼裏燃燒的已經不單單是憤怒了,而是極度的痛恨。

“三年前,跟我說你從來不認識我,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的人也是你?”

“不是的,那不是我……是趙晴。”

“解釋清楚!”

她深吸口氣。

“你在馬路上救的人是趙晴,醒來後在醫院看見的也是她,她只在那麼多年前見過你一面,當然不記得你了,後來你遇到她帶媽媽去看醫生,借她七十萬……”

紀翔這才恍然。

怪不得當時他借趙晴錢的時候,她又感激又害怕,拿他當莫名其妙的瘋子看,原來他對她來說,根本是陌生人。

“……前陣子我跟她交換身分,代替她到民宿工作,惹惱了客人,那時候,你出現了,替我解圍。”

沈愛薇交代清楚來龍去脈,紀翔聽了,久久不能言語,震顫不已。

這女人,居然騙了他十年!整整十年,他都像個傻子一樣思慕着一個連她的真實身分都搞不清楚的女人。

他恨透了,禁不住嘶聲咆哮。

“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十年前你要假冒自己是趙晴,十年後又用同樣的手法捉弄我?”

“……”

“你說話啊!爲什麼?!”

“因爲……”沈愛薇咬咬牙。

“我嫉妒趙晴。”

“嫉妒?”他愣住,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她別過眸,幽幽低語。

“我跟她……其實是同父同母的親姊妹,她比我大一歲,可只有她跟媽媽生活在一起,笑得那麼開心,過得那麼快樂,我嫉妒她。”

“那關我什麼事?”

“因爲你喜歡她,想追她,所以我就想,我如果得不到媽媽,至少可以把你搶過來。”

“你……”紀翔簡直無法置信。這女人怎能有如此扭曲的想法?她腦袋裏究竟在想什麼?他厲聲逼問。

“那現在呢?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爲什麼一個已婚的女人還要繼續玩這種遊戲?”

她震懾,臉色更白了,水眸氤氳,藏在霧氣後的複雜情緒,他看不清。

他只能自行猜測。

“我知道了,因爲你的婚姻不幸福,你的丈夫不愛你,對吧?那個安書雅娶你,只是想得到你家的醫院,你不快樂,所以纔想出門找樂子對吧?”

她不說話,悄悄掐緊掌心。

他當她是默認了,更加狂怒。

“這次你來招惹我,是想報復你老公,你想讓他戴綠帽,報復他忽視你、冷落你……你竟敢這樣玩弄我?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

水性楊花?

這嚴厲的指控震撼了沈愛薇,她望向紀翔,忍不住搖頭。

“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

“住口!你還想說什麼?”他不願聽她說,大手猛然掐握她褪色的菱脣。

“這張美麗的、可惡的嘴脣,你還想說出多少謊言?你以爲我還會上你的當嗎?還會像個傻子被你耍得團團轉嗎?”

“我不是耍你!”她焦急地辯駁。

“我是……”

“閉嘴!”他再度喝叱她,傾身靠近她。

“我要你閉嘴……”

他低頭,驀地攫住她的脣,一面用手掌壓制她後頸,不許她逃。

但她絲毫沒有逃脫的意思,認命地領受他方脣的蹂躪,那滿是戾氣、挫折與懲罰意味的吻,她靜靜地承迎着,淚水隱隱刺痛着眸。

他粗暴地吮吻她,毫不憐香惜玉,甚至在她脣上咬出一道小小的破口,滲出鮮血。

他嚐到血的腥味,昏沉的腦子霎時警醒,用力推開她。

她呆呆地望着他,像個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

他瞪着她脣上的傷口,對她憤怒,更對自己憤怒,啞聲嘶吼。

“滾開!我不要別的男人的女人!”

她木然不動。

“你沒聽見我說的嗎?滾出我的視線,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她還是不動。

他怒極,氣勢凌人地逼向她,舉起一條臂膀,她這纔有了反應,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弓起雙手擋在身前,做出保護自己的姿勢。

他驚住,半晌,才找回說話的聲音。

“你該不會以爲我要打你吧?”

她一顫,遲疑數秒,才揚起雪白的臉蛋望向他,猶疑的眼神藏不住膽怯。

這令他更加驚怒欲狂。

“沈愛薇!你把我當成什麼樣的男人了?”

他舉步欲接近她,而她立刻往後連退幾步。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沈愛薇!”他氣瘋了,宛如野獸般的銳利目光幾乎撕裂她。

她想哭,一股難言的酸楚嘻在喉嚨,如果可以,她真想當場放聲大哭。

但不能,她不能哭,從很久以前,她便學會不在任何人面前哭泣。

她只能迷濛地望着他,低聲求懇。

“你不要過來。”

不要靠近她,別在她僅有的珍貴回憶裏,留下一絲絲暴力的陰影,她害怕,好怕連這小小的幸福也會失去……

“我會走的,你不要生氣,不要這麼生氣……我會走的。”

語落,她茫然旋身,一步一步,遠離他的視線,直到確定他看不到她,她才允許自己流下一串清透如冰晶的眼淚。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