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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嗨!上班女郎》 / 凌淑芬 / 第3章 / 共7章

一個星期前,梅先生突然飛到高雄,探望南部的親戚。頓時間《儷人雜誌》山中無老虎,家裏沒大人,編輯室的成員們個個歡欣鼓舞,做事反而比平日帶勁。唯一令欣琳覺得可惜的是,梅先生趕在她呈上易茗續簽的新約前消失,平白讓她失去領功行賞的好機會。

好日子沒能過太久,短短七天飛快逝去.今天早上上班不到一個鐘頭,便聽說了梅先生昨晚已經回臺北的消息,下午會正式回返公司監工。

“我有第一手新聞。”白貞麗從會計小姐口中探聽到最新情報,興沖沖地回返編輯室。“聽說梅先生的侄子今年剛纔大學畢業,決定上臺北爲《儷人》效力,開創新局面。”

因此週六下午,梅先生爲侄子召開一場洗塵宴,正式將梅天俊介紹給《儷人》的工作人員。

所謂“洗塵宴”其實是請會計小姐到家樂福買幾樣糕點飲料,然後大家將就著小小的會議區,就地展開。

梅天俊已自我介紹完畢,目前正在發表他對雜誌社的遠大抱負。

“《儷人》遲遲未能拓展發行量,主要在於我們缺乏優秀的稿件、專欄作者”他的臉顯露着躊躇滿志的自信。

幾位編輯私底下交換視線。

“稿件薄弱的結果,造成稍具知名度的易茗小姐對公司作威作福,而我們卻無力反抗。”

梅天俊分析得煞有介事。

欣琳當場聽不下去。“人家纔沒--------”

“喂!”白貞麗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袖。

“謝小姐,易茗是你的好朋友和老同學,你難免較爲偏袒她,我可以瞭解。”他體諒地瞄向她。“可是話說回來,你效忠的對象應該是公司,而非作家。”

她忍不下去了,無視白貞麗拚命拉衣袖的動作,仗義執言。“我誰也沒偏袒,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爲作者着想,就等於爲公司着想---------哎喲!”

“對不起,對不起。”白貞麗陪笑。“我不小心踩到你了。”

欣琳瞠她一眼。

那廂,梅先生殺人的眼睛已經謀害她千千萬萬次。

沒辦法,心直口快是她的特點,不爽就開除她好了。

梅天俊當做沒察見底下的暗潮洶湧。“公司第二個弱點在於合約不夠健全。我建議找個著作權方面的法律專家,爲我們擬一份專屬作家合約。”

這點欣琳百分之百贊同。公司早該請一位真正的法律顧問,而非每次有需要時,臨時抓一個稍懂法律的新手律師來應用一下。

“好好好,太好了。”她一個勁兒點頭。

“謝小姐,”梅天俊突然對她和藹地笑,“聽說你認識‘周向聯合律師事務所’的周寧夏律師。”

“你怎麼知道?”她一愕,對他一百八十度轉換的虛僞笑容感到詭異。

“程小姐告訴我的。”

欣琳怪異地瞥向程蕾蕾。八成是平時她和貞麗咬耳朵時,被那個“報馬仔”偷聽到的。程大小姐倒很聰明,懂得拿她出來做人情。

“如果方便的話,是否可以麻煩你把社內的合約拿給周律師看看,請他指教一番。”梅天俊笑得可熱絡了。

儷人雜誌想聘用周寧夏?她沒聽錯吧?

“他的費用很昂貴哦!”她事先提醒,免得日後梅先生翻臉不認帳。

“我們只是請他看看合約而已,應該不必花錢吧!”果然梅先生立刻暴露真面目,“你趁着和他聊天的時候,拜託他指點一下有所疏漏的地方。”

“什麼?你們要人家做免錢生意?”她差點暈倒。

“總不成與朋友談話他也要收費吧?”程蕾蕾分明是火上添油。

“沒錯。”梅氏叔侄倆一臉理所當然。

“我和人家的交情還沒好到那種程度”她一口拒絕。

“試試看又何妨。”程蕾蕾說起風涼話,“其實我父親那兒也有律師朋友樂意幫忙,而且不必收費。只是,我聽說你認識周大律師,索性要求梅先生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你想讓大家失望嗎?”

“謝小姐,小事一樁,莫非要我這個做老闆的親自求你?”梅先生的臉上現出不以爲然。

該死的程蕾蕾!她只負責出嘴,不負責出腳,說起來當然輕鬆如意。

欣琳從沒見過拍馬屁拍得這麼熱烈鼓舞的小狗腿!也不怕拍得用力過度給斷了。

“好吧!我試試看,可是我不敢保證他願意幫忙哦!”欣琳勉爲其難地答應,心底縱有千百個不願,也由不得她拒絕,瞧他們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樣子,她是脫不了身了。

※ ※ ※

周向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拿來做爲開會使用,實在有些浪費了。

整片帷幕玻璃將十樓高的景觀盡收眼底,太陽光折射在空氣污染上,呈現出斑斕的光暈。

但欣琳此刻卻缺乏欣賞的興致。強烈的緊張感在她體內沖刷。

她特意未經通知,直接跑到事務所找人,就是巴望周寧夏的祕書擋掉她。如此一來,她就有明正言順的藉口,回去告訴梅先生:“抱歉,周律師太忙了,沒時間幫忙。”

好死不死,周寧夏正好從辦公室出來,一眼瞧見她傻雞似的等着求見。

結果,被她“拉關係”成功!

“我好大的興致,承蒙你上門拜訪。”周寧夏懶洋洋帶笑的嗓音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謝欣琳小姐,有何貴幹?”

兩人的表情是天壤之別,他是一臉笑意,而她則是滿臉失意。

“呃……”她清清喉嚨,“我……我順道經過,所以……想請你喝下午茶。”

這是全天下最別腳的藉口,且配上她全無誠意的神情,不免讓周寧夏產生疑惑。

“這樣嗎?”周寧夏的眼中映著嘲弄,“也好,咱們倆總算可以正正式式地進行社交餐會。”正好可以弄清她“口是心非”究竟爲的是哪樁。

她訥訥地碰了碰鼻尖,跟着他離開事務所。

周寧夏出奇的賞臉,倒是令她頗爲意外.原本欣琳還期望他可以不用見著他,全身而退的,尤其在他偷吻過她之後,她總覺得再見到周寧夏是一件很彆扭的事。

“醉芝園”的大門依然爲他們敞開。

服務生迅速趨前爲兩人服務。“周先生,好久不見。”

顯然他是此處的常客。

“等一下,我先找找看皮夾有沒有帶出來。”他做勢翻找衣裝口袋。

“喂喂,別鬧了。”欣琳臉紅紅地啐他一口,整個人埋在飲料單後面。

服務生聽不懂他們的啞謎。

“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麼?”周寧夏等服務生接過他們的點單後離去,終於正式進入話題。

欣琳突兀的出現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是驚喜的感覺比被打擾的感覺更濃。說真的,她若不主動現身,他還愁沒理由約見她呢!

周寧夏也不曉得自己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一開始明明打算與她保持距離的,可是幾次的接觸下來,他的心態產生大幅度的轉變。

他忽然察覺,與她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完全沒有壓力。即使兩人不交談,靜靜喫着水餃,或者任由他打瞌睡,氣氛也不致僵凝突兀。

他完全不能想像自己在其他女性面前打瞌睡的情景------尤其是他的女性客戶或其千金小姐。

謝欣琳就像一縷爽朗的風,吹拂得人放下戒備,全身暖洋洋。

他越來越享受與她相處的時光。這是身入職場多年來,他所尋覓不到的平和。

“我……呃……嘿嘿……”她尷尬地笑笑,“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啦!只是想……閒聊而已。”

“好吧!”他很配合地順着下去,“那麼,請開始與我閒聊。”

這種態度教人怎麼聊得起來?欣琳白了他一眼。

“你很討厭耶!幹麼不出去開庭或者辦理其他的事情?沒事留在事務所內做什麼?”她忍不住抱怨。

“奇了。”他好笑地道,“你來找我,如今找見到了人,反而不高興來着。”

“如果你人不在,我比較好交差。”她可不想平白欠他人情,更何況兩人還不熟呢!

“雜誌社主管叫你來找我?”周寧夏立刻摸中重點。

原來爲的是公事。他心裏不免泛起一絲絲失望。

“你先別高興太早,沒錢賺的。”也好,她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免得他事後徒呼白做工。“梅先生聽說我認識你,立刻把利用人的腦筋打到你頭上來,希望你看看雜誌社的合約,如果有不妥的地方,主動給一點建議,幫我們修改。”

“看樣子,你好像很不願意幫梅先生走這一趟。”周寧夏細心觀察她的表情。

“當然嘍!”她沒好氣,“平白向人家討人情又不是很光彩的事。”

“既然你心裏不願意,何不直接拒絕他呢?”周寧夏實在搞不懂她的某些想法。“爲雜誌社尋找法律支援應該不是你的工作內容,即使你推辭掉也不爲過。”

服務生適時送上他的藍山與她的奶茶。

“你不會了解的。”她接續剛纔的話題,“改版之後的儷人雜誌等於由我們這票編輯一手撐下來,這份感情就如同媽媽看待寶寶一樣,既使寶寶的爹重利輕義,可是做媽媽的總希望它在自己的照顧之下順利長大,漸漸茁壯。”

“噢。”周寧夏啜了口咖啡,不予置評。

依他看來,工作就是工作,既然環境無法盡如人意,未來發展又受到限制,另外轉換工作舞臺也就是了,有什麼好留戀的?

“不好意思,每次都拖著你聽我嘮叨工作經。”她靦腆地赧笑。

如果聊天要計鐘點費,她一定欠他一大筆顧問金。

“拿來。”周寧夏放下咖啡,突然向她伸手。

“拿什麼?”她愣了一下。

“合約。你今天來找我不就爲了合約的事?”他好笑地提醒。

他肯幫忙呢!甚至無須她正式開口請求。

“你是認真的?”欣琳試探性地問,“不要答應得太勉強哦!我真的是來討免費便宜的。”

“哪來那麼多廢話!”他笑罵。

既然事主答應,她還有什麼好客氣?欣琳興沖沖地掏出兩份合約。

“嘿嘿,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她涎着臉奉上文件,“這裏有一份單獨稿件的契約,以及一份專屬作家的合約。如果其中有不符法律效力的條文,敬請批評指教。”

周寧夏接過來,花了幾分鐘一一過濾每一款條文。

欣琳密切觀察他的表情。只見他的臉上浮現細閱、蹙眉、微訝諸般表情,最後停在“不敢苟同”上頭。

“看完了?”她小心翼翼盯著他的眼。

“基本上,這兩紙合約倒沒有違法的地方,只是它們應該另外取一個名字。”周寧夏嚴肅地回視她。

“什麼名字?”她很認真地記筆記。

“不平等條約。”

雖然合約不是欣琳定的,她仍然覺得羞於見人。

“雖然條款有些……不公平,可是沒有違法吧?”她一把將合約搶回來。

“只要簽約的人同意,在法律方面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他涼涼地又啜了口咖啡。

“噢。”她迅速把合約收回包包裏,湮滅證據。

易茗,我對不起你,嗚嗚嗚------“這份不平等合約是哪位律師草擬的?”他很好奇。

“別開玩笑了!請律師擬合約要花錢的,當然是梅先生要公司員工提筆寫一寫,然後拿給懂法律的朋友過目,就算大功告成。”她不屑地輕哼。

“想必它出自閣下手筆嘍?”周寧夏斜睨她。

“拜託,請你給予本人的道德良知正面的評價好嗎?”她立刻翻臉。

周寧夏竊笑。

“走吧!”他一口飲下咖啡,“下班時間到了,我送你回家。”

※ ※ ※

也不知是她運氣好,或者周寧夏與趙乾東特別有緣。

當他的富豪在公寓一樓停妥,趙乾東正好下班回家,與他們倆撞個正着。

“喔,糟糕!”欣琳哭喪着臉,躲在汽車裏不敢現身。

車窗玻璃會反光,趙乾東雖好奇地多瞥了他們幾眼,卻未發現車內人的身分。

“他是誰?”周寧夏擰眉打量對方微胖的身材。

“我房東的兒子。”她無奈得想哭。

希望趙公子趕緊上樓,不要再和她撞上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趙乾東不曉得在摸索些什麼,硬是不爽爽快快地進門。

“你對他很頭痛?”他立刻聯想到那日早晨她被騷擾的情景。

他下意識地對這什麼房東的兒子產生敵意,他就是不能容忍別的男人覬覦她。一股不悅情愫莫明地浮現。

“甭提了。”她哀嘆,可是又不好賴在他車上太久,佔用他的時間。“我還是勇敢面對命運的挑戰吧!再見。”

她英勇地打開車門,深吸了口氣。

一、二、三,衝!

沒頭沒腦地闖向樓梯門口,打算當成沒看見趙乾東。

“謝小姐,你也回來了。”趙乾東忽然迎上來,興高采烈地笑。“我正打算上去找你呢!”她畏縮了一下。天哪!千萬不要。

“是你呀!我剛剛沒注意到。”她被攔住去路,只好停下步伐假笑。

“謝小姐,我有兩張電影招待券,不曉得你後天有沒有空?”他愈挫愈不死心,臉皮也愈挫愈厚。

“對不起,沒空。”欣琳繞過他。

“那大後天呢?”趙乾東又追上來。

欣琳簡直想哭了.老天爺!請你派一個天使下來救救我吧?

“欣琳!”說時遲,那時快,兩人身後驀地響起第三道輕喚。

他們倆一起回頭。

是周寧夏,他想做什麼?

“你忘了一樣東西。”周寧夏無視於趙公子疑惑的打量,平穩地走過來。

“什麼?”欣琳也不曉得他要幹麼?

“道別吻。”他不由分說,低頭覆了上去。

兩聲清楚的抽氣聲響起,可是隻有趙乾東的那一串得以呼完,至於她的後半口氣,消失在他的嘴裏。

又來了,她又被偷襲了!

最後一縷震驚的思緒飄過她腦海,而後,諸般理智全數化爲烏有。

這個吻持續多久,沒有人計時。

她只知道,當自己的脣被松時,虛頹的雙腿已經失去支撐力,軟軟地靠偎在他的身上。

她迷濛的眼光抬起,迎上他帶笑的、同樣氤氳的深眸。

“謝小姐,他是誰?”趙乾東心碎地大叫。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事實上,應該是沒人注意到他的在場。

她呆呆地凝視周寧夏的眼,心頭深處,細細的嗓音告訴著她-----或許他那天早晨的竊吻,並非那麼“純潔”的。

待她轉回神來,她當下做出決定,必須和這個道德可能已告淪喪的狼字輩人物好好溝通、溝通,她謝欣琳可不是如此隨便的人,故死命拖著周寧夏往公寓裏走去,嘴裏喃喃地叨唸着。

“周寧夏,你給我上樓來,我們很有必要溝通一下……”周寧夏看着她氣唬唬地拉著自己往裏頭走去,他很清楚她要溝通的是啥!這樣也好,方纔的吻更加證明了自己的心早在她身上了,否則他不會如此心醉於吻她的感覺裏。

不過對於自己會被她吸引,不免感到自己的品味獨特。唉!人生果真充滿着驚奇!

“你們……”趙乾東眼巴巴地望著漸去漸遠的二人身影,他誇張地著胸口,暈黃的街燈適時亮起,映著他孤獨的身影,看來他只有療傷的份了。

謝欣琳稍嫌粗魯地開了門,推了推周寧夏,一進門後“砰!”大聲急切地關上門。

她雙手交橫在胸前,目露兇光,氣唬唬地瞪視着他。“你……你怎麼可以……”

“可以怎樣?”周寧夏裝做一臉無辜,明知故問。

“誰準你親我的?”她恨不得抓掉他那無辜的笑臉。

“我沒親你,我只是吻你而已。”他厚顏強辯。

“承認就好,吻比親更罪加一等!你還有什麼話說!快俯首認錯!”

“此言差矣!我可是爲你解危!”他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你……難道你就不能用更好更道德更不狼性的方法嗎?”

“這是我想得到最好的方法!”

“纔怪!佔了便宜的是你,你好,我不好!”

“既然你這麼介意的話,那只有一個辦法!”他瞄瞄她,仍氣定神閒、神色自若。

“什麼辦法?"她狐疑地問道,覺得他的笑容賊賊的,有種陰謀的氣味在散發。

“我們只好彼此將就啦!”

“什麼意思?”謝欣琳一臉疑惑。

“你沒有男朋友吧?”他雖然有九成把握這小女人芳心未許,但還是確定一下比較保險。

她搖了搖頭.遲鈍得想不透這與她的問題有何相干?

“這就是啦!我也正巧缺個女伴!我們正好湊和着用,反正我們吻都吻了,也沒什麼好計較,方便得很!”

“將就?湊和?方便?這是什麼怪論調,你誇張得可以去寫言情小說了!”她不可置信,這番胡話竟從他口中說出。

“沒想到你這麼外放,可以和不是男朋友的人接吻。”周寧夏有些卑鄙地嘖嘖出聲。

“明明是你強去的,還賴在人家頭上。”她非常不服氣叫道。

“哦?看來你不怎麼領情嘛!好吧,算了,我這就下去告訴那個楞胖子說,剛纔那幕全是你用來測他誠意的。”

話一拋下,周寧夏做勢往門口走去……。

謝欣琳見他轉身欲走,急忙拉住他。

“不要啦!算我欠你的好了!”天!她是怎麼啦!被人佔了便宜還欠人人情一條……

“這麼不甘願哪!我看還是不要好了!”他故意甩開她的手,往門口移動着。

“好啦!好啦!你最棒了,算我三生有幸,行不行,大爺!”她奮力拖住他,情急之下什麼都答應了。

周寧夏暗自竊喜!雖然身爲堂堂大律師,卻以如此拐騙手段誆到女朋友一名,有些不光明,但殊途同歸,她早晚也會是自己的,既然如此,先定了再說,這迅速、確實也是現代人必備的條件啊!

他緩緩轉過身子,直視着她。

他炙熱的眸光直逼進她眼底心裏,慌得她低下了頭。

“別這麼委屈,好歹我也人模人樣、事業有成,這人才二得的機會,可不是常常會有,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他對自己倒有十足的信心。

他輕柔地抬起她的臉,小心的捧着,讓她無從逃避自己,強迫她也看着自己。

謝欣琳一顆心慌亂着急速跳動,眼睛只能直視他幽黑深邃的眸子,那眸子彷佛有二小簇火在燃燒……。

他的臉逐漸向自己逼近,直到他的氣息全呼在自己的臉上,她才意識到他的臉是如此貼近自己……

她圓睜着杏眼直盯着他。

“把眼睛閉上,我好吻你……”他的脣移近她的耳鬢,用較平常更低沉喑啞的聲音說着,那呼出的熱氣飄進她的耳邊,霎時讓她閉起了眼……

他溫熱柔軟的脣瓣輕滑過她的頰,印上她的,由於看不見,只好全心感受着他的吻所帶來灼熱觸壓輾轉吸吮,他逐漸加深這原是輕憐蜜意的吻,幾至失控,方不捨地離開她醉人的脣,他以拇指輕撫着她因他的吻而紅豔欲滴的櫻脣……

迷濛地張開眼,訝異他帶給自己的迷思、困惑和波盪不止的心悸……

她眼中閃着困惑、不解、迷亂,全入了他的眼……

“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有我!”他用男人特有的溫厚略帶薄繭的掌心輕拍她暈紅的嫩頰,安穩她此刻紊亂的心情。

他知道今天給她的刺激太大,必須還她一些空間讓她調適緩緩這個衝擊,於是他用足以安撫人心的低柔聲調說道:“今晚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多想,知道嗎?”見她輕輕頷首,他才放心離去。

在爲她帶上門前,還深深地看了她一回,眼光閃着堅毅的柔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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