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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傻夫也是有爪子》 / 風光 / 第15章 / 共22章

在一家酒肆坐定,莫宸點了幾樣小菜,興致勃勃地道:“雀兒,這裏的菜相當有名,你一定要喫喫看。”

雀兒並沒有動筷,玩了這些天,她都玩出一些罪惡感,忍不住低聲問道:“少爺,我們這樣到處玩,什麼都沒有做,真的可以嗎?”

“怎麼不可以?”他不以爲意地替她盛了碗海鮮羹。

她心虛地道:“可是……可是朝廷的生意,不理它,不會被告官嗎?”

“生意又不是我接的,要告也不是告我。”莫宸瞧她真的心急了,輕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撫道,“放心,我這麼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我只是想知道宋青濤爲了這件事,背後動用了多深的關係。”

“什麼意思?”雀兒頭一歪,聽不太懂。

她這個可愛的反應逗得他開心朗笑,他寵溺的輕點了下她的俏鼻,放輕音量解釋道:“朝廷的生意並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就連胡振東都辦不到,只能靠跟朝廷有關係的官員去拉攏,而宋青濤一介平民之身,居然可以拿到朝廷的生意,你說他靠的是誰呢?”

“他靠的是誰?他身邊有什麼做官的人嗎……”她用力地想了想,做官這兩個字突然像一道響雷劈中了她,讓她有些目瞪口呆。“難道是……柳小姐?!”

“沒錯,宋青濤也只能依靠柳竹音的父親柳權了。照理說按柳權和我們莫家的關係,他不應該幫助宋青濤的,但這次很顯然的他出手了,所以就算我們扳倒了宋青濤,只怕之後還有更大的難關要過……”莫宸若有所思地道。

雀兒聽完更緊張了,連連問道:“那該怎麼辦?”

他淡定一笑。“我能推測到這些,自然就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今日我們來到這座城鎮,就是要拜訪一個能解決這件事情的人。”

她還是聽得似懂非懂,不過既然他說他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她點點頭,終於放心開始喫起這酒肆裏的美食。

說真的,這裏的菜餚味道真不錯,雀兒對於做菜也有些心得,一邊喫,一邊想着要怎麼做才能讓這些菜更好喫,待回去了可以做給少爺和老夫人嚐嚐。

此時,一名文士帶着兩個隨從進了酒肆,恰恰便坐在莫宸與雀兒的隔壁桌。

文士對着兩名隨從說道:“老夫走遍大江南北,還沒有喫過比這裏的海鮮羹更好喫的海鮮羹。”

“老爺說的是。”隨從們不知是巴結還是真心這麼認爲,連忙附和道。

他們並沒有壓低聲量,這番讚美便落入了雀兒耳中,正在思考的她一聽,想都沒想就回道:“其實還可以更好喫的……”

莫宸還來不及阻止她,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了,當然,隔壁桌的文士也聽到了,原本都落坐了又站起身,走了過來,雖然笑容滿面,卻似乎並不太服氣。

“方纔在下聽到姑娘說,這裏的海鮮羹可以更好喫,只不過在下以爲,這裏的海鮮羹已是極品,無可再好,不知這位姑娘有何見教?”

雀兒這才回過神來,見隔壁桌的都跑過來理論了,才知犯下了錯,尷尬地回道:“我沒有批評的意思……”

想不到莫宸看了那位文士半晌,忽而放寬了心,淡淡地說道:“沒關係,雀兒你就說說看,我也很想知道。”

雀兒朝着那名文士點點頭,羞怯一笑,這才說道:“我只是認爲,這海鮮羹味美是味美,可是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及調味料,反而甜與鹹的味道太過突出,若是能在烹煮的過程中加上一小匙老醋,中和一下這些味道,會讓美味更上一層樓。”

文士聽完又是皺眉,又是點頭,最後居然叫來店小二,讓大廚煮了一盅加了老醋的海鮮羹湯來。

他大方的盛了三碗,兩碗給了莫宸及雀兒,一碗自己喝,他才喝了一口,就覺羹湯濃稠,味道更加鮮甜,令他眼睛一亮。“果然如姑娘所說,這碗羹湯變得更加順口了。”

雀兒不好意思地道:“這位爺謬讚了,我也只是憑經驗猜測。”

酒肆裏的大廚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也來到了雀兒這一桌,看到那盅他特製的海鮮羹,他不由得汗顏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指點小老兒做的羹湯,果真讓這羹湯更加美味了,以往小老兒闖出了點名號就妄自尊大,看來還是井底之蛙,需要精益求精啊!”

“哈哈!”文士笑了笑,朝雀兒抬了抬下巴。“是這位姑娘建議的。”

大廚好好的向雀兒致謝了一番,又承諾這次用餐由他做東,才喜孜孜的離開。

此時,那名文士也與莫宸聊開了,見莫宸談吐不俗,很是欣賞,幾人索性坐成一桌,暢快的共餐。

“有緣與小老弟及弟妹相識,那在下也不隱瞞,其實在下是九州島巡撫賀遠山,替皇上看守江山的,這裏是在下的故鄉,最近恰好巡察至此,生平又好喫,思思念念都是故鄉的味道,才特地來此光顧。”賀遠山瞧兩人不像作僞之輩,而他的身分也不是什麼祕密,所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莫宸卻是毫無意外,方纔他就認出來了,只是對方沒有承認,他也不便明說,現在倒是沒了這個顧忌。“其實我們這趟前來,原就是聽聞賀大人正巡察至此,想來個攔轎喊冤,沒想到竟在這種情況下巧遇了。”

“喔?”賀遠山很清楚莫宸說的巧遇應該不是假話,因爲是莫宸他們先來的,而自己的行程可是極不固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會去哪裏,所以特地在這裏演一出給他看、博得他信任的戲碼,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再加上莫宸坦言就是來找他的,反而讓他的疑心去了大半,一聽到“攔轎喊冤”,他也正色起來。“賢弟請說。”

“在下只是想請大人去找一下遼州知府柳權……”莫宸於是娓娓道來一切,包含他希望賀遠山協助的事。

桌面下,他卻悄悄握住了雀兒的小手,他的妻子,可真是個福星啊!

朝廷要的武器必須在三個月內交貨,但三個月後宋青濤來到大牛刀劍鋪,卻發現整個鋪子空蕩蕩,彷佛從來沒有存在過,明明前些天他還來確認過製作武器的進度,怎麼會一轉眼就不見了?

他焦急的向四周其它鋪子打聽,可是都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何時搬離的。

再怎麼蠢都知道,自己可能遇上騙子了,何況是宋青濤這麼精明的人。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陰溝裏翻船的一天。

他急忙衝到城主府,奇怪的是,他一介平民,竟然可以讓那些城衛讓路,讓他一路尋來城主胡振東的面前。

“糟了!城主,出大事了!”宋青濤難得失卻了冷靜,一見到胡振東便驚慌失措的大呼小叫。

胡振東正在喝茶,一口茶差點直接噴出來,他皺眉瞪着宋青濤,沒好氣地道:“什麼大事?”

“大牛刀劍鋪不見了!”宋青濤氣急敗壞。“今天是交貨的日子,可是整間鋪子是空的!”

“什麼?”這次胡振東真的把茶噴出來了。“怎麼會不見了?”

“我不知道,只怕這回我們遇上騙子了。”宋青濤恨恨地咬牙。“而且別說三萬把,一把我們都交不出來。”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宋青濤騙得了莫家鍛造坊,如今換他被別人騙,只怕這次不僅莫家鍛造坊要吐出來,連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那怎麼辦?”胡振東着急地由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始在廳裏繞圈子。“這次的武器可真是貨真價實的要給邊軍的配備,不容許延長貨期就算了,現在連個幾百把都沒辦法拿出來交代……唉,這次真被你害死了!”

宋青濤當初能夠接到朝廷的生意,確實是借用柳竹音的關係,但即使如此,他一介平民要見到遼州知府還是有困難,所以他便請胡振東出馬,有了城主引見,他才成功的見到柳權,請柳權去談下了這筆生意。

現在事情出了紕漏,不單只是宋青濤有事,中間牽線的一個個都逃不掉,事已至此,幾乎沒有可以挽救的餘地。

“城主,我們逃吧,一把刀都交不出來,依律會砍頭的!”宋青濤說得咬牙切齒。

他這幾年花費心力好不容易纔得到莫家的產業,現在要他割捨,簡直就像割他的肉一樣,可是如今這種情況,他也只能拋下一切了。

“逃?”胡振東愣了一下,接着連連點頭。“對對對,只能逃了,我這就去打點,還得叫上我的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

“不用叫了,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門口突地傳來一道威嚴的喝斥,柳權帶着一名氣質卓然的中年文士以及幾名隨從大刺刺的走了進來。

胡振東和宋青濤色大變,但胡振東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問道:“柳大人,您怎麼來了?這位是……”

柳權先是恭敬的朝中年文士微微一揖,這才道:“這位是巡撫賀遠山大人,賀大人今日代替兵部前來收取訂製的武器,因爲找不到你們,就找到本官這裏來了,想不到倒讓我們聽到一出好戲啊!”

不待兩人反應過來,賀遠山板起面孔厲聲喝道:“宋青濤、胡振東!今日是交貨日了,本官到莫家鍛造坊,居然無人接應,現在找上門來,居然聽到你們要逃了?本官可是訂金都付了,訂製的武器三萬件呢?”

胡振東冷汗流得整個背都溼了,卻找不到什麼好理由,只能支支吾吾地道:“呃……大人,這一切是誤會,那批武器出了一點問題……”

“看來不是出了一點問題,而是出了很大的問題吧?”賀遠山目光犀利地掃過兩人,兩人一和他對上視線,都有種身子瞬間結凍的感覺。“剛纔本官可都聽到了,你們一把刀都交不出來。不是聽說莫家鍛造坊遠近馳名,做工精良,而且從不拖欠?”

“這……那個……”胡振東直向宋青濤使眼色,要他想想辦法。

宋青濤哪裏有什麼辦法,饒是口齒伶俐如他,遇到這種被人贓俱獲的突發狀況,一時間也不曉得該如何反應了。

賀遠山身後的一名護衛一步走了出來,摘下頭上的頭盔,冷冰冰的瞪着宋青濤及胡振東說道:“他們答不出來的,因爲現在的莫家鍛造坊,根本沒有接下這筆生意的能力。”

一見到是莫宸,宋青濤及胡振東都不敢置信,張口結舌,尤其是宋青濤,一聽到莫宸說話如此有條理,當下便知道他的傻病已經治好了,這也等於他宋青濤完蛋了。

莫宸並不理會宋青濤的驚訝及害怕,徑自對着賀遠山陳述宋青濤及胡振東兩人的罪狀,“啓稟大人,草民便是莫家鍛造坊的家主莫宸,宋青濤勾結金石城城主,以莫須有的罪名謀奪了莫家的家產,拘捕了我莫家人,還派人中途劫殺,是草民有幸,逃過一劫。胡、宋兩人此舉導致莫家鍛造坊分崩離析,老的師傅都離開了,所以纔會制不出大人要的武器,請大人明察。”

“胡振東、宋青濤,此人所說是否爲真?”賀遠山沉聲喝問。

“當然不是!柳大人……”胡振東頻頻向柳權使眼色,希望他能說兩句話爲兩人開脫,畢竟柳權在爭取朝廷生意這件事情上也是有牽扯的。

“叫我做什麼?”想不到柳權竟撇得一乾二淨,還倒打一耙。“賀大人,下官可以爲莫家作證,確實是宋青濤勾結金石城城主胡振東,謀奪了莫家的家產。當初下官是以爲鍛造坊仍是莫家主事,纔會介紹他們做這筆生意,想不到莫家鍛造坊早被胡、宋兩人霸佔且易主,下官也被矇在鼓裏啊!”

“柳大人,您怎麼可以……”胡振東急得雙眼都泛紅了。

柳權別過頭去,一副不屑與之爲伍的模樣。“本官怎麼了?你們的所作所爲讓本官痛心至極,在莫家家主帶着賀大人找上門來、聽聞來龍去脈時,本官便知道被你們騙了,馬上帶着賀大人來抓人,像你們這種奸詐小人,是爲王朝的清明之風所不容!”

宋青濤原本還一頭霧水,柳權怎麼會突然倒戈相向,如今一聽便明白了,原來是莫宸不知怎麼找上了巡撫賀遠山,然後帶賀遠山去找柳權,揭發了莫家鍛造坊如今易主、只是座空殼的事實,柳權爲了脫罪,自然會把事情都推到他和胡振東的頭上,而且還不得不爲莫宸作證,如此纔有辦法解釋爲什麼他會當中牽線促成這筆生意。

宋青濤與胡振東縱使有十張嘴,也鬥不過做官的兩個口,只能束手就擒。

“想不到,到最後我仍是比不上你,輸在了你的手上。”宋青濤憤恨不甘的瞪着莫宸,無法接受他機關算盡,卻是換來這樣的結果。

“我從來沒有想要和你比。”莫宸搖了搖頭,接着,居然把他身邊那個侍衛也拉了出來,揭下她的帽子,讓宋青濤看個清楚。“而且這一次你並不是輸給我,而是輸在你沒有一個好妻子。”

莫宸微微一笑,要不是有雀兒,不會有人裏應外合配合他的計劃,讓他奪回莫家家產時無後顧之憂;不會有人只用美食,就讓莫家的弱將殘兵變得和樂融融,更有向心力;不會有人幸運的只是更改了一道名菜的配方,立刻獲得一名高官的欣賞。

況且他向來欣賞宋青濤的能力,要不是他重生了一次,也不可能神機妙算到從宋青濤還沒下手勾結胡振東栽贓莫家之前就開始佈局,只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天譴不是不到,只是時候未到。

宋青濤並未反駁,也沒有力氣再反駁,他不知道前世時雀兒已壞了他一次好事,阻擋了他對莫宸下毒的途徑,讓莫宸只喫她做的食物;如今雀兒重生,她同樣陰錯陽差的阻止了他的陰謀。

那方,賀遠山已然派人拿下了胡振東與宋青濤,但這方,小兩口深情的凝視,早就把那些大怨大仇都拋到腦後了。

平時莫宸的話,雀兒常聽得雲裏霧裏,不甚了了,但這一次他的言下之意她卻立即瞭解了,宋青濤的女人是柳竹音,他的意思是不是柳竹音比不上她?

在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她可以爲了這份愛情,什麼都不怕了。即使莫老夫人再刁難,即使他與柳竹音的婚約未除,陰影仍然卡在兩人之間,但她都有勇氣去面對、去解決了。

歷經了這麼多風風雨雨,他們都有了新的體認,什麼榮華富貴、利益權力都是假的,只有兩個人相知相守,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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