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頂回來,小希閉上嘴巴,拿起信件慢慢閱讀。
阿睿則接過最後一本日記,繼續看下去。
又經過大半時辰,阿睿和小希盤着腿面對面坐着,他們看着彼此,誰也說不出第一句話,也不曉得對望了多久,兩人突然指向對方。
“你說——”
“你說——”小希異口同聲,發現阿睿開口,她很自覺地閉上嘴。“你請說。”
“盛明希和邵睿在什麼地方?如果Ending不是停在你登上皇位,而是我們和另一組小希、阿睿見面,我們要去哪找人?”阿睿提問。
“我想到的,更復雜。”小希垂頭垮肩,聲音哽咽。
她也能夠有複雜想法?了不起。“說說看。”
“如果另一組小希、阿睿跑到二十一世紀,代替我們生活了呢?如果他們喜歡二十一世紀,不願意回來,我們是不是要一直待在這裏?”
她吐盡胸中悶氣,整個身子往前倒,直到額頭靠上阿睿胸口。
難得地,她第一次“複雜”,就難倒阿睿了,這時候他分外想念她的簡單。
拍拍她的後腦,阿睿安慰道:“別想那麼多,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還想睡一下嗎?”
她在他胸口搖搖頭,這種時候誰睡得着?
“好吧。”他扶正她。“我們先去見見盛明玥。”
阿睿讓呂箏帶話,不出意料,呂箏一口氣拒絕。
阿睿也不爲難他,直接把盛明希夾在日記簿裏的信交給呂箏,一個時辰後,小希和阿睿見到盛明玥和蔣暄唐。
在馬車上,阿睿預想過各種情況,卻怎麼都沒想到……情況會是眼下這一種——小希看見盛明玥那刻,她先是像觸電似的動彈不得,然後眼睛發紅、鼻子泛紅,她沒放聲大哭,眼淚卻一串串往下掉。
她捂緊嘴巴,理智在腦海中和自己拔河。
她不斷告訴自己,不可能、不是的、不會的……她一再提醒自己,盛明希和盛明玥是姊妹,長得像是理所當然的事,遺傳基因是人類無法阻擋的力量……
但盛明希卻是像極了她思思念唸的那個人年輕時的模樣……她無數次對自己說:醒醒,你正在穿越中,你在一本書裏面演出真實度很高的故事,但再高,這都不是真實人生、真實世界,這裏只是一個她急欲脫離的困境……她不停對自己喊話,不斷要求理智的章雲希拉住衝動的她,但是……無法……在第一個號哭聲從喉嚨發出後,她再也忍不住了。
小希衝上前緊緊抱住盛明玥,放聲大喊,“媽咪,Daring媽咪,I loveyou!I miss you……”
阿睿被小希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她認錯人了?
他急着想上前拉開小希,但盛明玥卻像觸電似的,不會動了!
在阿睿拉開小希同時,盛明玥搶快一步把小希拉回來,她翻開小希的掌心,以食指畫心。
這個動作……輪到小希嚇壞,她花五秒鐘才反應過來,也抓起盛明玥的手,在她的掌心畫心,不是普通的心,是兩顆心、用一支箭串在一起。
下一刻,兩隻畫着愛心的手,掌心貼掌心,兩人同時向對方說:“Baby,I love you, I miss you!”
呂箏和蔣暄唐聽得一頭霧水,但幾乎是瞬間,阿睿猜出答案了。
他看看小希、再看看盛明玥,選擇沉默。
盛明玥轉身對蔣暄唐說話。“對不起,我有話想私底下對明希說。”
他體諒地點點頭,想帶着呂箏、阿睿往外走,小希卻出聲阻止。“阿睿留下。”
盛明玥想了想,點點頭,隨即兩人退下。
門打開、門關上,屋子裏三人對坐。
盛明玥把整杯水都喝光了,纔有辦法開口。“你是章雲希,不是盛明希對嗎?”
“對。”小希用力點頭。
“盛明希已經在兩、三個月前,帶着邵睿離開大盛,對吧?”
盛明玥苦笑,還以爲明希單純、可以受擺佈,哪裏想得到,最後竟是自己被她擺一道,她是怎麼拆穿自己身分的?從她的行事方式嗎?
“對。”
“你怎麼會來這裏的?”盛明玥又問。
小希看阿睿一眼,她太激動了,腦漿正在沸騰中,瘋狂冒泡泡的腦漿,無法提供正常思緒傳遞完整想法,只能向阿睿求助。
阿睿看她一眼,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
他講述整個穿越的過程,講得很仔細,從祺祺買到的《大盛傳說》開始,到拍片、詭異的竹林……盛明玥……或者說是耿雁秋,她又問了許多小希的事,阿睿一件件據實以答。
當她知道女兒親眼目睹自己的車禍,周遭人卻不相信她的證詞時,心酸不已,當她知道女兒因爲心結糾纏、長期惡夢而看心理醫生時,心痛難捱。
那是她的女兒啊,章健華唯一的女兒啊,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
她感激好友倩瑤伸出援手,將小希帶回邵家,讓她健康長大,否則……她想起江櫻霞那個可怕的女人,心底生起一陣寒顫。
握住女兒的手,始終不肯放,盛明玥望着阿睿問:“你是倩瑤的兒子?”
“是。”
“難怪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的眼睛很熟悉。”原來這份沒有理由的信任,來自一起長大的好姊妹。
阿睿微笑點頭。確實,很多人說他和母親的眼睛長得很像。
“媽……”小希的腦袋終於開機,她望着母親,聲音仍舊哽咽不已。“我沒說錯,是不是?我沒有幻想,你真的是被人謀殺的,對不對?”
盛明玥嘆息,她點點頭,把女兒抱進懷中。
那些事,已經經過二十幾年了,自從她成爲明玥公主後,她就刻意遺忘,沒想到竟有這樣的機遇,讓她和女兒重聚。
轉頭,視線望向窗口,回想着遙遠的過往,她緩緩說道:“你是對的,開車撞我的叫做江瑩輝,在被撞飛那刻,我看得清清楚楚。”
“江瑩輝?”小希沒聽過這個人。
“他是江櫻霞名義上的哥哥。”
“名義上的哥哥?什麼意思?”阿睿追問。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江櫻霞本姓孫,她的母親嫁給江瑩輝的父親後,才改姓江,兄妹倆的戀情得不到父母親的支持,所以沒有對外公開。”
“媽咪怎麼知道這件事?”
“江櫻霞是你父親競選辦公室的助理,我一手打理辦公室,江櫻霞是我僱用的,因爲江櫻霞的關係,江瑩輝曾經到辦公室來當過義工,所以我對他有印象。
“一次,我和朋友在飯店聚會,意外發現兩人的親密關係,事後他們私底下來找我,把這段不被祝福的愛情一五一十對我說,希望我不要傳出去。”
“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想不到江櫻霞竟會是你父親的外遇。小希,後來他們結婚了嗎?孩子生下了嗎?”
小希點點頭,她很少回家,卻仍注意着和父親有關的事,畢竟,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車禍事件過後三年多,他們才低調舉辦婚禮,江櫻霞生下章雲靳後,爸爸很高興,爺爺奶奶也滿意,有一段時間還搬到臺北和爸爸住在一起,那時他們經常到邵家看我,不斷勸我回家。
“可是爺爺奶奶住不到一年,又搬回鄉下老家,聽說和江櫻霞處得不好。這兩年,奶奶經常打電話跟我抱怨,她說媽咪是個好媳婦,旺夫又旺家,不像江櫻霞,是個敗家的。
“媽咪離開後,爸每次選舉都沒有選上,不過爸問政的風格很辛辣,所以很多政論節目找上他,雖然不當立委,但生活還可以,不然養一個吞錢機器,怎麼喫得消?”
“吞錢機器?是指江櫻霞還是她兒子?”盛明玥笑問。
“都是吧,章雲靳從頭到腳全身的名牌,爸想方設法,透過關係讓他進美國學校,可是到現在,他連兩句英文都講不好,聽說他一天有十二個小時耗在電腦遊戲上。”
人家要富養兒子,不關她的事,小希不平衡的是,她唸了六年私立中學,都是邵叔付的學費。
“你常回家嗎?”
“以前怕爸爸臉上過不去,邵叔會開車送我回家過年,後來這幾年,就不回去了。”
“爲什麼?有人欺負你?”
小希遲疑的轉頭看阿睿。
不敢講?沒出息!
阿睿幫她回答,“她高中成績不好,除夕回去喫團圓飯,被江櫻霞嘲笑。”
“然後?”盛明玥看着女兒。
她舔舔嘴脣,不好意思地用手肘碰碰阿睿。可是阿睿就是不肯幫忙,她只好小小聲回答,“然後我打電話回邵叔家……”
“再然後?”
沒有出息的小希真的講不出來了,她小時候功課不錯,只是越長大越爛,叔叔阿姨給她念私校、請家教都沒用。
她用腳踢阿睿,阿睿白她一眼,兩個孩子親暱的動作看在盛明玥眼裏,她很高興。
阿睿接口。“她在電話那頭哭,我問老半天,才把事情問清楚,就開車南下,直接把她接回臺北。”
“只是接回來?”盛明玥問。
這段時日的接觸,盛明玥很清楚,這傢伙有恩報恩、有怨……誰都別想躲得過,所以未來那個言海青的下場,應該會很精彩。
講到這裏,小希敢接話了,她得意洋洋回答。“阿睿振振有詞對爸爸說:‘這些年你有沒有付過一毛錢學費還是生活費?你知不知道,小希可以去法院按鈴控告你棄養,若不是看在雁秋阿姨的面子上,你以爲你還能選立委?還能上電視賺錢?不過我想雁秋阿姨一定能體諒小希的處境,章叔叔,你等着吧,過完年,安心在家裏等着法院傳票。’“媽,你不知道,阿睿的氣勢多強,他的視線掃過,爸和江櫻霞都不敢和他對望,爺爺、奶奶知道後,氣得把爸爸痛罵一頓,還求我看在父女情上,不要做得太絕。
“阿睿怕我心軟,說:‘這件事,她沒有決定權,付錢的是邵家,我說了算。’然後他就拉我上車,一路飆回臺北。媽,你相信嗎?年假還沒過完,爸和江櫻霞就上門了,他們拿出一張百萬元的支票,說要支付我的生活費。
“阿睿霸氣問:‘這是在接濟乞丐嗎?你們一年花多少錢養章雲靳?沒關係,反正閒閒沒事幹,我滿想試試按鈴控告的經驗……’“爸生氣、江櫻霞卻嚇壞了,那時爸又要準備選立委,選情已經夠艱難,再鬧這一出,肯定選不上。到最後阿睿和他們討價還價,我賺進人生第一桶金——五百萬,但附加條件是,我必須幫爸爸站臺。”
“你去站臺?”
“站了,不過阿睿教我,從頭到尾都不要講話,記者問我話時,要適時表現出滿肚子的委屈。”
那時候,阿睿在美國唸書,她每天和他視訊,他教她戰略,她照着他的話去做,第一次覺得他們是最佳拍檔。
“後來呢?”
“和我比較起來,三歲的章雲靳很可愛、很搶鏡頭,不過也因爲太謀殺底片,章雲靳被對方陣營注意到,他們超厲害,竟然拿章雲靳的身分,質疑爸爸的操守,爲什麼車禍事件不到四年,他和江櫻霞會有一個三歲多的兒子。
“爸和江櫻霞對外宣稱章雲靳是爸的養子,並不是親生子。對方陣營要求他們去驗DNA。爸怎麼敢?一驗,馬腳就露出來了,所以只會大聲咆哮,說對手誣衊他的人格……最後,那次的選舉以些微票數落敗。”
盛明玥失笑,這叫什麼?報應嗎?她笑道:“如果你爸當時肯去驗DNA,就會勝選了。”
“爲什麼?”
“因爲章雲靳不是你爸的親生子。”
“媽……你……”
盛明玥接下她的話。“我怎麼會知道?你十歲的時候,你爺爺和奶奶心急着要一個孫子,當時你爸的事業正要起步,我們根本沒有精力照顧第二個孩子,所以不打算生小孩,不過爲了安撫長輩,我們還是到醫院做檢查。
“我們根本不認爲會有問題,都能夠生下你了,怎麼不能生第二個?不過那個時候的檢查報告書上,也許是工作壓力過大,也許是飲酒應酬太多,你爸的精蟲數確實無法讓女人受孕,想要孩子的話,我們只能嘗試人工受孕。反正還不急,我便也不在意,爲了不增加你爸的壓力,也沒告訴他,所以……”
“所以你對江櫻霞說,等孩子生下來,如果驗過DNA,確定是爸的孩子,再來談離婚?”
盛明玥驚訝地看向小希,她居然知道?
“那時候,我在樓梯上偷聽,我都記得,每一字、每一句,每個場景都記得。”
阿睿心疼了,怎能不牢牢記住?惡夢一個接一個,不斷複習那天的場景,潛意識裏,她不願意忘記,她始終想把殺死母親的兇手抓出來。
盛明玥摸摸小希的頭,辛苦了,她的女兒。
“我事後想過,也許是這句話讓江櫻霞感受到威脅,她才讓江瑩輝對我下手。”盛明玥搖頭苦嘆,“真是氣急敗壞了,我應該藏着這一手、虛與委蛇,那麼江櫻霞必定是最後的輸家。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被撞飛那刻失去知覺,清醒之後,卻發現自己成了大盛王朝的大公主,人的得失之間,實在難以權衡。”
輪到盛明玥說話,二十幾年的穿越經歷,她娓娓道來,小希聽得仔細而專注,到最後她甚至想,離開爸爸,對媽咪而言何嘗不是好事?
兩人敘舊,話一起頭,就停不下來。
阿睿耐心陪伴,可是眼看天就要黑了,許多事要先做決定,這才插話。
“雁……”話才冒出口,就感覺奇怪,對方年紀看起來很輕,雁秋阿姨實在喊不出口。
“明玥公主,燕將軍還沒進京,我們回來的消息還不能傳出去,是不是可以在這裏借住幾天?”
聽見阿睿的提議,小希眼裏冒出幾顆小星星,她感動到不能自已。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不想離開,知道她有滿肚子的話想跟媽咪說……一個激動,她勾住他的手臂,把頭往他身上猛鑽。
看着女兒撒嬌,看着阿睿爲女兒着想,盛明玥滿心歡喜,這樣很好,有人心疼自己的女兒,她能安心了。
“當然,我馬上吩咐人下去準備。”
阿睿及時阻止。“不急,有些事還得先讓明玥公主知道。”
“什麼事?”盛明玥問。
阿睿看小希一眼,小希撅撅嘴、搖搖頭,把責任丟給他。
他皺眉頭,自己的母親不是比較好溝通?剛來的路上,已經說好,拆穿蔣淓舒的身分後,這件事由身爲“妹妹”的她來開口,誰知道……賴皮鬼!
阿睿擔起責任,對盛明玥說道:“我想您已經很清楚,這次我們說服燕將軍領大軍跟我們回京,目的爲何?”
“是。”
他很敢,自己佈置多年,還不敢貿然把盛明珠拉下臺,他纔來多久?兩個月?三個月?
竟敢一環扣一環,這一扣就要將盛明珠給扣下臺。
“但是這個皇位,小希不能坐。”
“爲什麼?”不管是妹妹或女兒,她的盤算都一樣。
“第一點,買下那本《大盛傳說》時,老闆告訴祺祺,只要故事完結,我們就必須回去,換言之,我們莫名其妙走進竹林、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裏,誰也不曉得,哪一天我們會不會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第二點,我們已經做好決定,待奪位之事結束,就要離開,去尋找這裏的盛明希和邵睿。”
如果同一個時空不能留下同樣的兩組人馬,也許兩方碰面,穿越魔咒就能順利解除。
盛明玥沉吟片刻,方開口。“一定要回去嗎?留下不可以嗎?”
她握住小希的手,母女倆好不容易能再見面,回去後,他們就真的時空相隔、再無見面之日了。
小希爲難地看着母親,她也捨不得,哪個當女兒的不想留在母親身邊,何況她……她想念媽咪,想了這麼久,不過……她皺着眉頭,心底糾結,卻還是開口。
“媽咪,我們必須回去,倩瑤阿姨會想阿睿的,而且阿睿在現代是紅透半邊天的偶像,聽說今年唱片公司要幫他報名金曲獎。他很厲害……”
提起阿睿,小希有無限的題材可以講。
盛明玥靜靜聽着,明白了,是啊,她怎麼能夠把阿睿留下來,倩瑤幫自己養大小希,她怎能自私自利、恩將仇報。
她不願離開女兒,倩瑤又怎能離得開兒子?
“我明白,大盛王朝是我的責任,就該由我來承擔。”盛明玥說得理智,卻也難掩落寞。
“媽咪,對不起。”小希抱住母親,滿臉歉意。
她揉揉女兒的頭髮,“沒關係,你是個會感恩圖報的好孩子,媽咪很高興,倩瑤把你教養得這麼好,我有太多的感激。”她拉起阿睿的手,迭在女兒手背上。“阿睿,以後小希要麻煩你多加照顧了。”
阿睿點點頭,他已經照顧她很多年,早習慣替這個賴皮鬼擦屁股。
最困難的部分說通了,他問:“燕將軍這兩天就可部署完畢,明玥公主打算什麼時候舉事?”
“你真的打算打仗?”
“不,我只是讓他來鎮壓京城軍隊,如果朝堂變天,我擔心……”
“別擔心,京中軍隊,易風堂已經掌握六成以上。”
六成?他以爲只比一萬多一些,沒想到已經掌握六成以上,他望着盛明玥的臉,眼底浮上敬佩。
難怪在她的扶持下,章健華可以從一個沒沒無聞的小子變成立委,而她一離開,他又被打回原形。
盛明玥又道:“你們也不必擔心宮廷侍衛,再過幾天他們就會紛紛染上疫病,回府隔離。”
她已經做好逼宮的準備?!太好了,跟聰明人合作實在痛快,不曉得小希怎麼沒得到雁秋阿姨的遺傳?
“那麼時間?”阿睿問。
“八日後。”盛明玥回答。
爲什麼是八日後?
發現阿睿臉上的疑問,她解釋道:“言海青讓雨藍在八日後帶他進後宮。”
他不知道雨藍是誰,但言海青……一個王夫,沒事跑到後宮做什麼?司馬昭之心,連猜都多餘。
不過明玥這個決定……定是要讓言海清背黑鍋了。有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