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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女兒有淚不輕彈(2)

《醫條富貴路(下)》 / 艾佟 / 第10章 / 共21章

過了一會兒,衛容駿低頭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我請皇上賜婚。”

林言姝覺得全身軟綿綿好像一灘爛泥,屬於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團團包圍,至於他說了什麼,她只有聽進最後兩個字——賜婚,不過此時腦子無法思考,有聽沒有懂。

“相信我,我做得到。待北境的事告一段落,皇上必會論功行賞,而我不要任何賞賜,只要皇上爲我們兩個賜婚。”

若他堅持娶她,娘終究會妥協,對娘來說,他能夠健康活着就夠了,可是,他的身分太特殊了,他不可能關起門來娶她,而她嫁給他,勢必引起議論,其中必然有一些人見不得她飛上枝頭當鳳凰,用無中生有的言論攻擊她、傷害她,所以,他必須得到皇上賜婚,衆人礙於皇威自然會閉上嘴巴。

半晌,林言姝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請皇上給我們賜婚?”

“對,請皇上給我們賜婚,讓你風風光光嫁給我。”他捨不得她受到委屈。

林言姝掙扎的起身,退回自己的位子坐下,“皇上不會答應。”

“皇上會答應,這是我自個兒憑本事掙得的賞賜。”

“若是皇上不答應呢?”林言姝就是覺得皇上不會答應。

“你應該對我有信心,我說到做到。”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好,若是有萬一,我們就私奔啊。”見她神情很嚴肅,他也只能隨口提個建議安撫她。

“不可以。”她不可能丟下師父。

“放心,萬一絕對不會發生,我從來沒有求過皇上什麼,皇上必會成全我。”破身子也有破身子的好處,愛他的人都會儘可能滿足他的需要。

他的安慰一點作用也沒有,她苦惱的陷在“私奔”這件事當中。

衛容駿再次伸手將她拉過來,教她跌坐在他大腿上,他雙手將她緊緊圈住,聲音流露出淡淡的感傷,“你別看我身分好像很顯貴的樣子,其實大家看我跟個將死之人沒兩樣,所以,就是皇上也習慣討好我,不過,我太驕傲了,不願意教人小瞧,從來不會開口要什麼。

正因如此,我很有信心,只要我說出口,皇上必然會成全我。”

聞言,林言姝覺得心好疼,容哥哥是用身體承受的苦難來換取他們的未來……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回抱他,輕聲道來,“我只是一個孤女,別人看我就是配不上容哥哥,容哥哥卻要爲我請皇上賜婚,人家一定會取笑容哥哥是個傻子。”要不,楚昭昀也不會連容哥哥都還未離開,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要她離開莊子、遠離京城。

“傻子又如何?我不在乎別人如何說如何看,在我眼中心上,你是獨一無二的林言姝,值得我傾其一生守護的女子。”

雖然她沒有離開京城,但是容哥哥回來發現她不在莊子上了,肯定會急壞,可是,又不能將楚昭昀的事說出來,他們是表兄弟,總不能爲了她鬧不愉快。

“容哥哥,你要平平安安回來,回來之後,我繡一個完整的荷包給你。”她是在暗示他,她不會離開京城。

“不是完整的荷包也沒關係,只要是你繡的荷包就好了。”他知道她不擅長女紅,跟她師父一樣。

“……好。”她好像用錯暗示了,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我的荷包上要繡兔子。”

林言姝完全笑不出來了,臉僵了,兔子會不會太高難度了?

見狀,衛容駿哈哈大笑,不過,他顯然樂於在這上頭刁難她,強調道:“記得哦,兔子還要胖嘟嘟的很可愛。”

林言姝不服氣的圓瞪雙眼,“我哪有胖嘟嘟?”師父說她發育慢,不像有些姑娘十四歲就抽條兒長個子,因此她臉上可見嬰兒似的肥嫩,不過,這絕不能稱之爲胖嘟嘟。

“我是說荷包上的兔子,又不是在說你。”衛容駿寵愛的颳了刮她的鼻子。

林言姝好委屈的張着嘴巴,可是又不能說“荷包上的兔子不就是我嗎?要不,容哥哥何必在荷包上繡兔子”

之類的話,這樣豈不是太自以爲是了?

衛容駿低頭在她額上重重一吻,深情低語,“小兔,乖乖等我回來娶你。”

一頓,林言姝輕輕點頭回應他,“我等容哥哥,容哥哥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

衛容駿一離開京城,林雨蘭就開始搬家,爲了避免動靜太大,她將人分批送到新置辦的宅子,最後一批是她和林言姝。

禮貌上總要知會莊子管事一聲,常莊頭當然試着阻止,可是林雨蘭如此強悍的性子,想上哪兒就上哪兒,誰能阻止得了?最後,他也只能欲哭無淚的看着她們上馬車離開。

看到他們的新家——帶着花園庭院的四進宅子,林言姝歡喜的飛過來奔過去,“師父太厲害了,不滿一個月就找到這麼棒的宅子!”

“這要感謝同仁堂的當家,爲了給我弄一個小型的草藥林,努力四處奔走。”

雖然衛容駿承諾幫他們找合適的房子,可是她不喜歡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便找了在燕州就有合作關係的同仁堂。同仁堂的東家不愧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很快就有消息了,不過他建議買大一點的宅子,可以闢出更大的空地種植草藥。

爲此,她曾猶豫不決,手上的銀子算了一遍又一遍,買了宅子,就沒多少現銀,而且如今生活都還未穩定下來,收入無法與在燕州之時相比,她必須留點餘錢照顧一家子的人,沒想到楚昭昀一鬧,想起丫頭手上有衛容駿給的銀票,轉眼之間問題都解決了,他們算是真正在京城落戶了。

“對哦,我都忘了京城也有同仁堂。”同仁堂是江北最有名的醫館,江北幾個州城都設有同仁堂,而同仁堂有很多藥丸都是師父的方子。

林雨蘭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沒了衛容駿,我們在這兒還是可以生存下來。”

頓了一下,林言姝不放心的道:“師父,我們這兒不是那種權貴高官聚集的地方吧?”她可不想象只見不得人的老鼠從後門進出。

“沒出息的丫頭!”林雨蘭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我們這點本錢哪買得了那種高級住宅區?”

林言姝嘿嘿一笑。好吧,她想太多了。

“不過,我們這兒也不錯,離京陵書院很近。”換現代說法,他們這兒是學區。

“師父最了不起了!”林言姝趕緊拍馬屁。

林雨蘭冷笑的看了她一眼,不予理會,自顧自的道:“這裏太大了,我們得添幾個人,最好是夫妻或者一家三口,還有,再養幾隻狗,充當侍衛。”

這兒畢竟不是左鄰右舍都是舊識的地方,若是有宵小跑進來,鄰居見了也會當沒看見,總之,就是一個關係比較冷漠的地方,沒有銀子養護衛,只能養本錢小一點的動物護衛。

無論林雨蘭說什麼,林言姝都點頭,表示認同或是聽見了。師父很有主意,從來不需要別人的意見,當然,旁人也可以反駁,不過,最好能說出一番有條有理的大道理,要不,會被師父修理得慘慘慘。

林言姝跟在林雨蘭屁股後面從前頭走到後頭看了一遍,最後進了林雨蘭爲她安排的那間房間,終於忍不住擔心的問:“師父,若是楚昭昀發現我們留在京城,怎麼辦?”

“發現了就發現了,什麼怎麼辦,我們又沒拿他的銀子。”

林言姝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原本師父不是想拿人家的銀子嗎?

林雨蘭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理直氣壯的道:“我若是伸手向他要銀子,那是他代替衛容駿給我們的搬家費。”

林言姝懂了,師父的意思是說,無論何種情況,她都有歪理……不是,理由,總之,楚昭昀根本不是師父的對手。

林雨蘭一邊幫忙收拾房間,一邊問:“你對永安侯知道多少?”

“永安侯曾經是鎮守西北的大將軍,如今掌京營,深受皇上信任。”

“永安侯能夠得到皇上信任,不只是因爲他懂得作戰,更因爲他嚴以律己,以勢欺人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頓了一下,林言姝明白了,“楚昭昀故意嚇唬我。”

“說白了,他根本沒將你放在眼裏,覺得你聽到永安侯府就嚇壞了。”

林言姝不服氣的嘟着嘴,“我看起來有這麼好欺負嗎?”

林雨蘭送給她很不屑的一眼,“你不是被嚇哭了嗎?”

張着嘴巴半晌,林言姝訥訥的道:“我不是被嚇哭了,我是難過,爲何只能任人欺壓而無力反擊?”

“丫頭,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人要清楚自個兒的位置。無論是什麼人,遇到更強大的權勢,就只能低頭,九五至尊的皇帝也不例外,要不,皇上何必跟人家議和?”

“如此說來,遇到他,我還是隻能任他欺壓,是嗎?”

“你不去惹他,他就沒有理由欺壓你。”

“我不去惹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只要容哥哥不放棄她,楚昭昀就恨不得踩死她。

“若他太不識相了,非要跟你過不去,你就狠狠端他一腳。”

兩眼一亮,林言姝興致勃勃的問:“可以嗎?”

“爲何不可以?不過,你要跑快一點,最好跑去永安侯府,直接去他父母面前告狀,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騷擾你,當然,你千萬別落在他手上,要不然你只有被他踩成爛泥的分。”

前一刻,她還覺得師父全身閃閃發亮,真想給她拍手叫好——師父果然是師父,見解就是與衆不同,可是下一刻,她臉都綠了,師父根本是在害她,若她膽敢踹楚昭昀一腳,他肯定將她打趴在地上。

“師父,你認爲我跑得過楚昭昀嗎?”

“你不是猴兒嗎?”

“師父!”

“小聲一點,你師父又不是聾子。”林雨蘭又忍不住敲了敲林言姝的腦子,搖了搖頭,“明明很聰明,爲何有時候就是轉不過彎呢?想要跑贏一個人,難道只能靠速度嗎?你不會用腦子嗎?你相信嗎?我只要說一句‘永安侯世子殺人了’,他就不敢動了。”

好吧,她錯了,師父果然是師父,真是太了不起了!

林雨蘭驕傲的揚起下巴,卻語重心長的看着她,“丫頭,不要因爲楚昭昀是衛容駿的表弟,你就畏於宣戰,若是你想嫁給衛容駿爲妻,說不定你還要面對當今皇上,難道你能轉身落跑嗎?”

“我沒有畏於宣戰……”林言姝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別忘了師父對你的教導,你骨子裏擁有的纔是最重要的。”

抿着嘴,林言姝一副認錯的垂下螓首,“我知道了,師父。”

“不過你要遇到楚昭昀也不容易,楚昭昀可不是無業遊民,成日等着跟你相遇。”

對哦!林言姝頓時全身一鬆。

林雨蘭拍了她一下,“沒出息的丫頭,你晚上不睡覺嗎?還不趕緊收拾房間。”

這會兒林言姝不敢偷懶了,趕緊打掃擦拭,再鋪上全新的被褥。

今日開始,她在京城有自個兒的家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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