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有人大步向前,朝她說道:“陛下,請隨臣等離開此處。”
“寰王在哪裏?爲什麼不來見朕?”始終不見自己的皇叔,宣明深感不安。
“王爺己在途中,等着與陛下會合,請陛下上路吧!”
宣明啞然,若在此時被玉海濤抓住,她的下場一定悽慘。她覺得不管情勢再怎麼艱難,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但是眼前的事態己超出她的掌控,她不想冒無謂的風險。
原來離開皇宮,脫離玉海濤的控制,並不如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上路是去何處?”逆風佇立在洞穴外,宣明強自鎮定,對着面有遲疑的一羣人,藏起了她的恐慌。“回話!”
衆人一語不發,以包圍之勢封住宣明的去路,看似保護她,更像是監視她。
宣明感覺大大不妙。
如今抓不抓得到玉海濤己是小事,只怕自己反而成了別人的獵物。
這次的行動,她動用的是幾年深交下來足以信賴的心腹,以及唯一疼愛自己的皇叔,他們會背叛她嗎?
“你們是誰的手下?”宣明一動也不動,嚴厲的質問。自己靠着兩個年紀不輕的宦官,怎麼也拼不過一羣士兵,她只冀望拿出威信,嚇唬對方。
此時,馬蹄聲逐漸清晰,山路上又有一羣人馬朝着宣明他們逼近,圖着宣明的士兵趕緊散開。
宣明面上不驚,心裏急得團團轉,偏偏天寒地凍又處在陌生的地方,給她機會跑,她也不知跑向哪裏纔好。
正當她回到洞穴內,想要求兩個宦官跟她一起出面,威嚇外面的士兵時,豈料喊了半天,一直沒人理她。
宣明焦躁極了,藉着微弱的天光,走到洞穴深處,發現兩個宦官躺在地上。
“起來!”她連喚了三聲,等不到反應,才意識有問題,俯身查探了一會兒,竟見片刻前還活生生的,在她身邊爲寒冷而發抖的兩人,此時己死氣沉沉的倒在一塊,而他們脖手上裂開的傷口、刺鼻的血腥味,更教她害怕。
她霍地跳到遠處,嚇得面無血色,自己的手下何時遇害,她一無所知,更不知兇手會不會傷害她。
宣明越想越恐懼,忙不遠的朝洞穴外跑去,快到出口時,猛地一片人影逼來,擋住了外面的光。
她瞪大雙眸,色厲內在的喝道:“滾開!你們想以下犯上嗎?”
“陛下,多年不見,精神還是那麼好。”刺耳的聲音從洞口處飄來,音量不比宣明大,卻顯得更有分量。
擋在外面的士兵紛紛讓開,宣明聽這聲音有點耳熟,直到一人走到面前,她才認出對方是誰。
“皇叔……你終於來了。”她略感心安。
她的幾個皇叔,封地都在邊境,玉海濤爲保她穩坐龍椅,對她的皇叔們極力打壓,只允許他們過年過節時到京城露露面。
時日一久,這些年長者幾乎不和宣明交好,只有寰王沒變,時常與宣明互通書信,關心她的生活與感受。
宣明雖要隔三年五載纔會與寰王相見,但是透過信件,對這個皇叔的情況,她基本是清楚的,寰王的封地就在附近,是她用來對付玉海濤的最佳位置。
她引玉海濤出京,也是聽了寰王的建議,他承諾了,會在他的封地上牽制住玉海濤,使她驕傲的太傅順從於她。
“臣答應了要協助陣下,此處不好說話,請陛下先隨臣離開。”
宣明走到寰王的身邊,沒走幾步,有人拿着繩子靠過來,她一驚,大聲的問:“皇叔,這是做什麼?”
“爲了防止陛下在行走中出了什麼差錯,暫時委屈陛下了。”寰王拉遠了和宣明的距離,皮笑肉不笑。
宣明再笨也瞧出情勢不對,猛地跳到一旁。“朕改變主意了,朕要在山洞裏等候國師大人。”
“陛下是要以一己之力,捉拿玉海濤那個奸賊?”
“胡說八道,國師不是奸賊!”宣明大叫,覺悟到自己受騙了,形勢十分不利,不過仍鼓足中氣,撐着皇帝架子,“皇叔自行離開吧!”
“呵呵,陛下身在臣的領地,臣怎麼能一走了之,不行地主之誼呢?”
寰王肆無忌憚的笑聲,令宣明頭疼了起來。
天下間最荒唐的鬧劇,應該就是眼下的狀況了,當皇帝的想制伏一個臣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只能走歪路,結果路太歪,把自己也捲入危機中,宣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
“寰王!朕自有主張,毋需你來干涉,周圍的士兵是哪裏來的人馬?朕的手下又到哪裏去了?你若知情,最好儘快處理,否則別怪朕不顧情面!”她虛張聲勢,模仿玉海濤威脅人的樣子。
“陛下到底年紀輕,不懂事啊!”寰王不以爲然,朝後招了招手,“來人,請陛下移駕。”
“放肆!誰敢……”話還沒說完,宣明的身影就被迎面而來的衆多士兵掩蓋。
她狼狽的大叫,無人聽命於她,絕望的想着,這次扳不倒玉海濤,恐怕會把自己先弄倒。
前方的雪地被鮮血染紅,幾番激戰過後,玉海濤擄獲了不少寰王的士兵,花了點時間審問,得知宣明的人馬在途中已遭寰王掉換。
等他帶人找到宣明躲藏的洞穴,只見兩個宦官冷硬的屍體。
“沒想到寰王的人馬也出動了。”
幾個部屬圍在玉海濤身邊,議論紛紛。
“寰王真是深藏不露,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居然會強擄陛下……”
衆人看着玉海濤,等他吩咐下一步該怎麼走。
玉海濤雖然希望每個隱藏在暗處、心懷不軌的人都現出身來,好讓他一網打盡,但是來的人太多,多到超出預料,他有點喫不消。
“大人,前方送來消息,寰王似乎要將陛下帶出國界。”探路的人馬回來稟報。
此時,風雪更大了,並不適合繼續追蹤。
“莫非寰王是想將陛下綁去異國,拉攏異國族羣,擾亂我國朝政?”
“此事若傳了出去,我們可成了史無前例的笑話,大人,事不宜遲……”
衆人繼續看着沉默不語的玉海濤。
“大人?”
玉海濤垂眸不語,眼前的風雪似乎打亂了他的心。
他能想象自己帶人追趕不休的同時,會令寰王一羣人更加恐慌,而對方極有可能在恐慌之下做出些激烈的舉動,偏偏宣明又在對方的手裏。
假如她因此受到傷害……想到這裏,玉海濤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他一生就只疼愛過那個女孩,不願她喫上半點苦,受到半點危害。
儘管他做得不好,常常事與願違,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保護她的前提下進行的,如今他卻不能再保護她了。
“追,不能讓陛下離開!”再怎麼憐惜,再怎麼憂慮,他還是必須出擊。
玉海濤上馬,封閉起多餘的情感。
從來沒有天子被帶出國去的醜聞,況且這個天子藏有不能說的祕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必須奪回宣明。
“保護陛下,其餘人等,格殺勿論!”玉海濤策馬狂奔,喝令聲使得周圍三百士兵精神大振。
他不曉得宣明此次外出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相信她不會傻到離開這個國家,他也不能讓這種醜事發生,無論是爲了她,還是爲了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