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一片愉悅祥和。
房內,卻是氣氛緊繃。
“我要離婚!”女人語氣堅決。
“不準!”男人語氣嚴厲。
“你憑什麼不準?”
“憑我不爽!”
“你……”女人氣極,心海澎湃起伏。“你到底想怎樣?”
“你說呢?”男人靠近女人,趁她一個閃神,猛然將她壁咚在牆邊,將她禁錮在雙手的勢力範圍內。“杜怡蓁,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真以爲我孟凡是你的玩物,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
溫熱的呼息在杜怡蓁面前繚繞,再近一寸,就是鼻貼着鼻、臉擦着臉。
她止不住地心慌意亂。“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孟凡目光凜冽,一字一句冷冷地擲落。“當初設計接近我的人是你,現在要走的人也是你!你覺得我能怎麼想?”
她呼吸一凜,心更亂了,不覺斂眸逃避他深幽的眼潭,小小聲地解釋。“你不是說永遠不想見到我了嗎?你什麼都想起來了,我不想礙你的眼,我只想跟你……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譏誚地冷笑。“那時候我趕你走,要你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你怎麼不跟我好聚好散了?非要求着留在我身邊,等到我失去記憶後,又答應我爸媽當這個沖喜新娘……”
是啊,都是她的錯,是她欺瞞了他。
“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就因爲對不起他、無法面對他,纔想離開。她揚起眸,目光流露懇求。“你放過我吧!如今又何必拖着我,折磨你自己?”
“誰說是折磨了?”他淡然挑眉。“我不覺得啊。”
她一窒,心痛得近乎麻木。“你明明不想見到我的,明明……恨我……”
話語方落,她便感覺一隻大手擒住她脖頸,捏着那脆弱的咽喉處。
一雙凌厲的墨咩瞪着她,焚着火焰,似要燒了她,好讓這一切愛怨恨憎,灰飛湮滅。
“我是恨你,知道你原來是羅明玉的表妹,從一開始就是帶着目的來接近我的那時候……我真想殺了你……”
他稍稍用了手勁,捏得她咽喉發疼。
可也只是一點點痛而已,她看得出來,他即便是滿腔怨憤,也不會因此殺了她,甚至連多用點力掐住她都不敢。
是怕傷了她嗎?她眼眶泛紅,落下淚來。
他眼神一變,嗓音霎時粗啞。“哭什麼哭?你還有臉哭!”
也不知是不是氣惱到極點了,他驀地動作粗蠻起來,臂膀一落,將她整個人撈入懷裏。
她嚇一跳。“你、想幹麼?”
“你還看不出來嗎?”
嘲弄的冷哼落下,一雙大手旋即開始撕她的衣服。
真的是用撕的,毫不留情,像頭暴怒的野獸一樣,野蠻而粗魯。
她嚇呆了,好半晌才慌亂地掙紮起來,握起粉拳一下下地槌打他。“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扭打之際,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向柔軟的大牀,他順勢就將她壓在身下,不許她動彈。
她被他壓得幾乎透不過氣,咬牙切齒。“孟凡!你瘋了!”
他陰鬱地瞪她。“對,我是瘋了,被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搞瘋了……”
他繼續撕她的衣服,不一會兒,她整個人宛如剝殼的雞蛋,被他剝得乾乾淨淨。
……
淚水猶如成串的珍珠,一顆顆墜落。
他在親吻中嚐到鹹味,恍然回神。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她,這才驚覺她淚光瑩瑩,低聲啜泣。
“怎麼了?我弄痛你了?”他大驚,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笨拙地拿手拍撫她顫抖不止的背脊。“好、好,別哭了,我不弄了,我停下來……你別哭了……”
突如其來的溫柔,反而惹得她更加心酸了,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他更焦急了,總覺得她一聲聲的哭音都像落石,打在自己心上,痛得發麻。
他急切地哄着她。“不哭了、不哭了,乖,我不弄了……”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緊緊地,像要將他揉進骨血裏,永不離分。
“我愛你。”她含淚告白,櫻脣細細碎碎地在他臉上留下成串的親吻。“真的很愛你……以前都是我對不起你,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孟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一動也不動,墨眸深深地凝視着她,隱隱泛紅。
她沒注意到他心痛的眼神,只害怕着他不肯原諒自己,怕自己沒有重來的機會,一面拚命地吻着他,一面哽咽哀求。“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你原諒我啊……拜託……”
她哭得亂七八糟,哭到嗓音沙啞,像只被主人遺棄在雨中的小貓,喵喵叫着,那麼柔弱可憐。
再多的怨、再多的恨,在看到她如此模樣,都抵不過內心深處對她的深深憐愛。他認輸了。
孟凡無奈地看着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是放不下她了。
“你這個……妖女!”嘶啞的低吼從齒縫中磨落。
他摟住她,再次將自己勃發的yu/望埋進她溫暖的體內,激情纏綿,不死不休。
高/潮過後,兩人靜靜地擁抱。
身上汗水淋漓,粘乎乎的,卻誰也不想動,只想賴在對方懷裏,感受着彼此的熱度。
房內光線幽微,只有從窗簾外偷偷溜進的一抹月色,在牆上剪出兩道親密依偎的影子。
許久,孟凡才幽幽揚嗓。“其實我出車禍那天跟你吵架,說再也不見你,心裏真的很痛,很捨不得,我那時候不懂爲什麼……現在,我懂了。”
她側過臉,抬眸看着他俊挺的下巴,伸手輕輕撫摸。
他握住她的手,自嘲般地低語。“因爲我已經放不下了,就算覺得自己被你騙了,也放不下了。”
她心口揪緊,胸臆滿滿地漲着對他的歉意與愛意。“你心裏……還有明玉表姊嗎?你這些年遊戲情場,是不是因爲她帶給你的傷太深?”
“一開始也許是吧!”他揉着她軟綿綿的小手,一根根地扳着她手指玩。“她是我的初戀,我曾經以爲她會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可到後來,其實已經沒有感覺了……”
時光,終究能夠療愈所有的傷口。
孟凡神情恍惚,半晌,定了定神,低脣吻了吻女人春蔥般的手指尖。“你用的那些小花招雖然偶爾會讓我聯想起跟她談戀愛那時候,可是我從來沒把你當成是她,你們差太多了,完全是不一樣的兩個人。”
若說羅明玉像朵明麗嬌貴的花,需要人嬌養,那他懷裏的這位就彷彿一隻率性自我、調皮可愛的小貓,偶爾會一爪子抓得他喫痛,卻更常撩得他心癢癢,有時候貓的傲氣發作了,抬起下巴,踩着貓步,又像在他身上繫了一條無形的繩索,拉着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想着,孟凡微微地笑他爸媽確實慧眼識人,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能管得住他,同時自己也心甘情願被她管吧。
話雖如此,可不能讓這個妖女知道自己愛她愛到心軟,免得以後自己被她喫得死死。
還是得擺一擺大男人的威風。
一念及此,孟凡凜了凜眸,故意咬了咬抱在他手裏的小貓爪。“我還是很生氣。”
“我知道。”小貓很乖地點頭,表示理解。
“你要補償我!”他傲嬌地下令。
“嗯,我會的。”小貓柔順地舔了舔他下巴。
用一輩子的時間,用百分之百最純粹的真心,愛他憐他、疼他珍惜他。
杜怡蓁在心裏鄭重地對自己立誓,孟凡彷彿聽到了,滿意地勾了勾脣,一個轉身,從側邊進入那依然溼軟溫潤的體內。
她包容着他,隨着他的動作溫順地搖擺。
這一次,他們做得很溫柔,最狂野的yu/望也可以化爲最軟綿的情意,絲絲繾綣,扣人心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