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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嫡女求嫁自己來》 / 瑪奇朵 / 第15章 / 共20章

整個過程進行得太快了,閔雪瀅都還沒來得及搞懂前因後果,只能拿着聖旨傻傻的發愣。

雖然其他的話她都沒聽懂,可是最關鍵的重點她還是聽明白了。

她……她要成親了?她因爲剛睡醒還朦朧不清的腦子,似乎也因爲這個消息而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做了什麼能夠吸引了宮裏人的注意,才讓皇上賜婚嗎?還是是靳熹凡弄出來的?可上回見面的時候,他明明什麼也沒說啊!

閔雪瀅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文氏已經恢復鎮定了,她連臉色也懶得裝了,怪腔怪調的道:“可真是恭喜大姑娘了,也只有大姑娘這樣有本事,居然還能夠請得動皇上賜婚,這下可好了,我和老爺也不用擔心你的婚事了。”

這話說得連分紫都聽不下去了,這要是讓不清楚內情的人聽見了,還以爲自家大小姐是做出了什麼醜事,纔不得不趕緊去請了這一道聖旨來遮羞呢!

閔雪瀅倒是沒什麼反應,只琢磨着不知道得到這道聖旨算不算完成了黑貓所說的任務呢?

說到任務,她似乎很久沒問過黑貓她現在的數值有幾分了?

文氏不知道閔雪瀅又在放空,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是懶得理會她的模樣,方纔被黃公公打臉的怒氣一下子竄到了最高點,讓她的聲調也瞬間拔高了好幾度,“你聽見我說的話了沒有?”

閔雪瀅只覺得耳邊突然傳來極大的噪音,她下意識回過頭去,一臉茫然的問道:“什麼?”

文氏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胸口急速起伏,聖旨的一字一句在腦海裏亂竄,尤其是那男方的名字一出現的時候,就連她一開始希望是指給一個不好的人家這樣的幻想都消失了。

雖然是庶子,可是能夠在靖安侯夫人的手裏考出功名,並且入了毅王的眼,才二十歲就已經是從四品的官位,就可以知道他以後絕對前途無量。

更別說那後生的模樣,她上回也是親自見過的,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樣有模樣,除了出身差了一些和年紀有些大以外,可以說是樣樣都好。

可憑什麼這樣的人家居然讓閔雪瀅得了?甚至比她的女兒都要嫁得好?

文氏也有自知之明,閔家底蘊不足,要攀上像是靖安侯那樣的人家本來就只能碰運氣,所以以後閔雪蓮只會嫁給比靖安侯大公子還要次的人,這讓一直想要在閔雪瀅面前好好出口氣的文氏怎麼能夠忍受?

她氣怒的還想要說什麼,眼角餘光不經意瞥到門口的一抹身影,她轉頭望去,女兒穿着家常衣裳站在那兒,小臉蒼白得很,雙眼直直地盯着閔雪瀅還有她手裏的聖旨。

文氏想到百花節會的那一天,女兒不大對勁的種種表現,曾經也少女懷春過的她,心陡然咯噔一聲,猜出了女兒沒說出口的心思。

要是早一點知道,或許她還可以想想辦法,可如今聖旨已下,就連“想想”這樣的權利都沒有了,她咬着脣,無比心疼女兒。

閔雪蓮覺得自己宛如深陷在惡夢之中,一切都虛幻得可怕,可是她卻無法醒來。

她是見過靳熹凡只爲閔雪瀅展現的溫柔微笑,可是她心裏還是存着一絲絲的希冀,想着說不定他只是一時被那個賤人給迷了心、說不定他的婚事也不由他自己作主,那是不是隻要她去討好了靖安侯夫人,就能夠如願似償的和他相守?

這些日子以來她不斷想着有什麼辦法可以再見他一面,而那日他相信她的話語,時不時的竄進腦海中,讓她的心又酸又甜的,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全然不由自己。

可是今兒一早聽到宮裏來了公公要傳聖旨給閔雪瀅,她心裏就漫起陣陣的不安,但是她下意識不願承認,更不願丟失了面子,所以她硬撐着不往前頭來。

然而丫鬟傳回來的消息卻讓她整個人都傻了,她顧不得頭沒梳好,衣裳鞋子都是屋子裏穿的簡單模樣,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廳堂外,可是她本來存着的一絲僥倖,在看到閔雪瀅手中的聖旨後,全都消失了。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所有情緒蜂擁而上,有怒有妒有恨,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只能怔怔的瞪着她手裏的聖旨不放。

閔雪瀅看了閔雪蓮一眼,覺得這母女倆今日不知道是怎麼了,心情這麼差,不過也不關她的事,她打了個哈欠,想着回屋子再睡個回籠覺,等睡醒精神好的時候再來跟黑貓打探一下成績。

只是她纔剛跨出一步,就看到閔雪蓮像是瘋了似的衝進來,她直覺反應要閃,但速度還是慢了一些些,幸好兩個丫鬟驚呼着及時擋在她面前,替她攔下了閔雪蓮想要往她臉上抓的爪子。

“你瘋了嗎?”閔雪瀅的瞌睡蟲瞬間被嚇跑了。

閔雪蓮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想哭,扭曲了臉,眼裏滿是恨意,大聲的吼道:“我沒瘋!你才瘋了!你爲什麼這麼壞,爲什麼什麼都要跟我搶?嫡長女的身分也是,父親的寵愛也是,現在就連婚事都要跟我搶?閔雪瀅,你爲什麼要活着啊!閔家根本就不需要有兩個姑娘,唯一的那一個應該是我,就是我!你怎麼不去死啊!”

文氏聽了女兒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眼淚忽地落了下來,想着女兒是不是刺激過大,瘋魔了。

閔雪瀅對於種種指責只覺得莫名其妙,可她還是秉持着科學的態度糾正道:“首先,身爲嫡長女這件事情不是我自己願意的,如果你真的要抱怨,那應該問問你娘,爲什麼要來當人家的填房,早在嫁人之前不就知道是要當繼母的嗎?第二,你說我搶了父親的寵愛,這點我不予置評,因爲我有的你也應該都有,沒有搶不搶的問題;最後就是親事,我也是接到聖旨才知道的,我本身也沒有強求過什麼,所以你說我用搶的,根本不正確。”

閔雪蓮當然聽不進去,她只認定了一件事,要是閔雪瀅不在就好了,只要沒有閔雪瀅,她就不會活得這樣痛苦難過。

文氏聽女兒越說越不像樣,連忙把不相干的丫鬟婆子都遣退了,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丫鬟關上門守在門口,接着她上前拉着女兒的手要往內室裏去,女兒卻執拗的站在那裏,死死瞪着閔雪瀅。

她拉了兩次還拽不動,忍不住嘆氣,“你這又是何苦呢?聖旨一下,那就是無法更改的事了,靖安侯府的大公子雖然好,可這世上也不是沒有其他好男兒了,你又何必如此作態?”

閔雪蓮苦澀一笑,“就算還有其他不錯的男人,可是他們都不是我心裏的那一個……”

文氏被女兒這般大膽的話嚇得眼淚都縮了回去,她拍着女兒的肩膀道:“你胡說個什麼,什麼心裏不心裏的?那是一個好姑娘該說的話嗎?”

“我怎麼不能說了?不是還有一個更不要臉的嗎?”閔雪蓮憤怒到口不擇言了,“上回在別院的時候,別說是什麼因爲擔心我纔跟過來的,哪有那麼剛好的事兒?剛好聽見落水聲沒多久,你和他前後腳就到了不提,那時候你搭着小舟離開,他明明就走在我前頭,可我卻是先進了屋子,他是後來纔跟着你一起進屋的,我還瞧見了他看着你笑得好溫柔,你也……”

“她怎麼了?”一道低啞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話。

文氏和閔雪蓮全都啞住了,愣愣地看着推開門走了進來的男人——照理說應該正在工部辦公的閔父。

閔清揚今日纔剛進衙門沒多久,家裏就有僕人來遞消息說宮裏的公公來傳旨,他擔心出了什麼事,也顧不得其他,請了假就往家裏趕,沒想到正好聽到二女兒大哭大鬧,他屏退了守門的丫鬟,省得她通風報信。

最後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才冷着臉走進來,他看向一臉狼狽的次女,微微皺了皺眉,才又看相依然面無表情的長女。

他如果不是腦子夠清楚,就算有皇上爲靠山,也沒辦法在這個年紀就坐上三品官的位置,誰對誰錯,其實他站在門外聽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判斷,只是他不想冤枉了哪一個,讓其中一個覺得自己偏心罷了。

閔雪瀅對上父親的眸光,知道父親這是想聽聽她的說法,她覺得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也就大大方方地說了。

她唯一沒想到的是閔雪蓮的觀察這般敏銳,可是她自認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雖然那天她的確是抱着想要見靳熹凡一面的想法纔去的,可後來她也沒有自己找上門去,兩人在橋邊碰見真的只是巧合,至於後來閔雪蓮說的那些,明明跟她沒什麼關係,卻硬要賴在她頭上當她犯的錯嗎?她纔不會讓人這般欺負。

其實那天別院出了這麼大的事,文氏不可能沒跟閔清揚說,就是閔雪瀅得罪了靖安侯夫人的那一大段話,她也一字不漏的全都說了,只可惜閔清揚對於這件事情的反應淡淡,並沒有多說什麼,文氏也只能不甘的把重點都引到閔雪蓮受了驚嚇上頭。

閔雪瀅之前也被父親問過那天的事情,如今再說一次,只是把剛剛閔雪蓮指責的地方說得更清楚一些。

閔清揚聽了之後一點也不覺得意外,要他說,幾個子女只有長女最像他,至於次女和小兒子則是被文氏教得都有些任性,也幸虧他早早發現小兒子的問題,把人送到書院去唸書,規定他無事不能回家,否則若是他也被養成蓮兒這樣的性子,他們閔家日後可真要敗了。

“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可還有不甘?”閔清揚即使已屆中年,樣貌看起來仍只有二十來歲,如果不是特意蓄了胡,站在文氏身邊,看起來都比她還要年輕十歲。

只是他的性子也冷,平日又多忙於公務,渾身的氣勢就是文氏偶爾見了都怕,就更別提閔雪蓮了,可今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氣得失去了理智,見父親一回來不過兩三句話就定調了是她在胡攪蠻纏,她冷笑一聲,嘲諷道:“是了,在爹爹的心裏我們又算什麼?不過是後孃生的,哪裏比得上閔雪瀅這樣的掌中寶?她說什麼都是對的,我們自然說什麼都是錯的了!”

閔清揚眸光一冷,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一巴掌甩在閔雪蓮的臉頰上,力道不算重,但還是把嬌弱的閔雪蓮給打歪了頭。“你要是還有點羞恥心,就該知道你罵的不只是我,還有你的母親。”他看着文氏和閔雪蓮的陣光,冷得像冰。

文氏瑟瑟發抖,紅着眼眶,拼命地勸道:“蓮兒別再說了,就當娘求你了。”她就怕女兒又說出什麼難聽話,惹得丈夫更生氣。

當初她認爲嫁進閔家算是低嫁,這纔敢下手整治閔雪瀅,可後來被閔雪瀅一狀告到丈夫面前,她一開始還以爲沒什麼,但是後來她才知道閔清揚的可怕,他雖然沒對她動手,甚至連罵她一句都沒有,可是那些個跟着她嫁過來的老人,若是有欺負過閔雪瀅的,一個個不是被打得下不了牀,就是被髮賣出府,任誰來求情都沒有用。

她被他嚇到了,連連承認自己錯了,保證以後不會再犯,可他嘴裏說知道了,下手整治的功夫卻沒有停止,他就是這樣的人,平日無事還好,但一旦惹惱了他,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女兒當時年紀小,不清楚父親的手段,加上這些年他忙於公務,甚少關心家裏,纔會讓女兒敢這樣挑戰他。

閔雪蓮咬着脣,一臉倔強,強挺着的背脊其實微微顫抖着,可是她不想示弱,起碼不想在閔雪瀅面前示弱。

閔雪蓮死瞪着閔雪瀅,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不!爲什麼不讓我說?我輸給她什麼了?沒有,她虛長我那些歲數,可琴棋書畫沒有一項精通的,就是女工針黹,她也樣樣拿不出手,可就因爲她佔了嫡長女的名頭,就能夠樣樣爭先不成?爹把好的都給了她,現在就連親事……如果不是爹去幫她求了來,誰能夠有這個面子請得動聖旨?

辦公時分父親卻突然出現在家裏,讓她不免有了這樣的猜測,越想她就越肯定,她就說嘛,靳熹凡怎麼會看上閔雪瀅這個什麼都不會的姑娘,肯定是有人替她求了聖旨,才讓她得償所願的,而那個人是誰,不必多說也都明白了。

閔雪瀅知道閔雪蓮這是鑽進了牛角尖,根本聽不進別人說什麼了。

而她都能夠看得出來,閔清揚可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他又怎會不知曉?可是失望也沒有用,既然二女兒都這樣認定了,他也懶得再解釋,只冷冷的道:“朽木不可雕也。”

接着他看向又在發呆的長女,皺起眉頭,“你別以爲這樣就沒你的事了,等等到我書房來,我要問問這聖旨賜婚是怎麼回事。”

閔雪瀅點點頭,還沒來得及想好等一下要怎麼解釋,府裏的大總管忽然一臉嚴肅的從外頭快步走進來,語氣有些慌張的稟報,“宮裏頭突然派出了幾路人馬,說是要傳旨的,要宣召一些官家女子入宮。”

閔清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完全沒辦法理解皇上怎麼會下這樣違背常理的旨意?接着又想起這些日子皇上對於國師是如何的相信,他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總管低下頭,不敢看向老爺的表情,低聲快速的道:“可是根據咱們的消息,這宣召進宮是國師的意思,說是要替皇上煉一味最重要的驅除百病丹,得需要幾個生辰八字符合方位的女子在邊上準備開爐,而且最好爲官家女子,身上帶着貴氣,才能夠壓住那丹火,不至於煉丹失敗,目前已經接聖旨的有苗家,還有其他幾家還沒確定,可……”

大總管話還沒說完,可是閔清揚看他的猶豫之色,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消息,但逃避不是辦法,他沉聲命令道:“說。”

“有一路人馬往咱們府上來了,剛剛小人已經派人先去打聽過了,那是爲了咱們家二小姐來的,說是二小姐的生辰八字符合其中一個方位。”

文氏今日打擊連連,本來就損了心神,偏偏這時候又聽到這個壞消息,她的身子再也頂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閔清揚站在邊上,幾乎是在妻子往後倒的瞬間就把人扶住了。

閔雪蓮整個人也像是傻了一般,眼淚不自覺的一直落下來,她看着大總管束手在一邊,頭低得不能再低,她掙扎着問道:“我……我不能不去嗎?”

大總管沒有回話,也不敢對上二小姐的視線。

就連閔清揚也是緊皺着眉頭,一臉嚴肅。

閔雪蓮張着嘴,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說什麼,同一天的兩道聖旨,一個幸福得很,一個卻是逼她走上絕路。

爲什麼?她明明什麼都沒做,爲什麼想要的得不到,壞事卻總落在她的頭上?

“聖旨到——”

閔雪蓮還沒想出答案,或許也不需要答案了,因爲大門再次被打開,她只聽到刺耳的那三個字,就人事不知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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