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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肯上車的新娘》 / 凌淑芬 / 第4章 / 共11章

她差點毀了“賀氏”!

幾天之後,寰宇再也笑不出來了。他開始懷疑她的體內藏着一個衰鬼或瘟神,任何人接近她三公尺之內,都會發生無法預知的災禍!

“很無聊。”她垂頭喪氣地縮在椅子裏。

“等你弄通了運作的流程,親自處理起來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寰宇連抬頭看她的動作都省略了,徑自拿出第二疊檔案。

諳霓第N次憎恨自己爲什麼沒事找事做?在賀家無所事事閒逛了一個星期後,她渾身的骨頭簡直快散了。所以,她非常多事地提醒他,賀大哥交代過她可以去“賀氏”實習,多多熟悉環境,畢竟她以後有個大型的企業財團必須管理。

一開始,她的如意算盤打得挺好。既然寰宇的個性隨和又好相處,和他共事應該滿愉快的。誰知他一旦埋在工作堆裏,同樣翻臉不認人,連她上化妝室的次數都要管。

“對不起哦!我想——”

“上廁所?”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他特地撥出難能可貴的半天時間,罔顧成堆的待批公文,只爲了替她惡補,她卻拚命想法子偷懶,功力比當初被老大硬逮進“賀氏”的他更深厚,她以爲別人的時間多到用不完嗎?“霓霓,你的‘蓄水功能’是不是有問題,需不需要二哥幫你做個精密的檢查?”

“什麼?”她驚喘。任何有風度的男人絕不會詢問女士這等低俗的問題。“閣下的教養似乎比我的……‘蓄水功能’更有毛病。”

倘若他傳授的管理概念很引人入勝,她用得着每五分鐘跑一趟洗手間嗎?

“別跟我鬥嘴!”浪費他一早上時間也就算了,偏偏她又不肯乖乖回大宅子去,讓他專心工作,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偏偏礙於大哥的吩咐,他不能主動趕走她,否則日後老大追究下來,他又得喫不了兜着走。“我剛纔說了半天,你究竟懂不懂?”

“當然全‘不’懂!咱們別談那個無聊的話題了。牆上的梅花是石濤的作品嗎?”

藝術和繪畫她懂很多,換到生意上的知識可就一竅不通了。

寰宇簡直敗給她!

“霓霓,以後我們有五年的時間必須相處在一起,可是我發現我們完全沒有任何共同點。”他繞過沙發,杵立在她面前。“如果你無法對公事產生興趣,我們勢必得在私事上另外找到共通的娛樂,日子才能過得下去,是不是?”只好再想個辦法嚇跑她。

“這……就得看你指的是哪方面的私事嘍!”她的汗毛豎起來。通常他露出一副正經相,眼中卻閃着壞壞的光芒時,她就瞭解自己該當心了。

“當然是夫妻之間的‘私事’。”他無辜的表情足以博得無數女子的憐惜,不過可沒騙過諳霓小姐。

他如何能從“狄諳霓偷懶”聯想到“閨房之事”呢?由此可見男人確實是感官動物,腦子裏翻來覆去不脫那些邪惡的念頭。

“有……有多‘私’?”她發誓,假如他膽敢隨便碰她,她一定——一定——她也不曉得“一定”什麼,反正不准他亂來就對了。

“霓霓。”他傾身湊近她,誘惑性的氣息吹拂在她的鬢際,古龍水的清香沁入她的鼻端。“咱們找機會生個小娃娃來玩玩好不好?”

砰通!她的皮椅往後翻倒。寰宇眼明手快,搶先在她跌個倒栽蔥之前拉住她。

如此一來,她更加淪陷進他的懷抱。

“我……我才二十歲,現在當媽媽太早了,我……我不要。”這兒是辦公室,他絕對不敢亂來的,絕對不敢——嗎?她突然想起老爸生前說過的話:賀家人從不照着遊戲規則行事。

“沒關係!”他的脣貼上她的耳垂,輕輕含住香澤微聞的柔膚。“現今的醫學科技發達,有很多方法可以避免你太早成爲媽媽。”

老天!他真的想……“那樣”耶!似乎,每回她惹出他的脾氣,他就喜歡對她動手動腳、親親抱抱的,上回在訂婚宴上也是一樣。敢情他把這招不入流的步數當成拿手絕活來着?

“不,還是不!我……我不喜歡你碰我。”溼熱的氣息吹進她的耳朵,麻麻癢癢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哦?那,你介不介意我向其他女人尋求慰藉?”他故意刺激她一下下。

“不行!”她大叫,俏臉漸漸沁出受到侮辱的紅彩。“豬八戒!你不可以有外遇,否則我……我……”又“我”不下去了。“反正不可以就對了!”

“那——所以我只好從你身上下手嘍!”

他猛地攫住她嫣紅如玫瑰的脣瓣。

諳霓震驚得手足無措。

炙熱有力的脣彷彿蘊含着無盡的索求,他的體溫混合着男子氣息淹沒了她。她從未真正體會過男女之間相濡以沫的感覺。以往在美國雖然也曾被人親吻,但以禮貌性質的輕啄居多。今天的激越情緒,她毫無經驗——

她不知道自己的雙臂悄悄攀上他的頭頸,並未發現自己正在回吻着他。

她好軟,好香!

寰宇沒料到她會如此配合,不自覺放緩了溫柔的攻勢。她的反應滿含着純潔的羞澀,幾乎是有些笨拙的,清新的氣質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接近——

他及時剋制住自己,在兩人之間拉開些許距離。

原本只想“嚇嚇”她的,爲什麼結果出乎意料之外?他皺起眉頭。

“如何?”沙啞的聲音幾乎不像他自己。“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糟吧?”

“啊?”她恍惚迎上他的瞳眸。原來親吻也能進行得如此……徹底。“你……以後不可以再親我了。”

“爲什麼?”

“因爲我們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要變成真的也行,我倒不介意啦!”他暗暗覺得好笑。狄小姐翻臉的速度當真比翻書還快。“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辦公桌其實挺好用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像陣風般刮出去。

總算走了!他嘆息,坐下來把握難得撿到的安寧時刻。雖然她不全然是被他嚇出去的,然而目的達到了便成,他不敢要求太多。無論如何,是她自己自願離開的,他可沒趕她走。

讓她去其他部門逛逛,總好過留在這兒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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諳霓已經觀察那臺影印機十分鐘,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

剛纔她一路從十八樓晃下十五樓,遇上影印機的第一個受害者:宣傳部的企劃小姐。無論她如何敲打亂按,固執的影印機硬是鬧罷工,她只好敗下陣來,改爲使用另一臺機器;接着,一位祕書小姐也喫了它的悶虧;現在則輪到收發公文的小弟上場。

“機器壞了。”她忽然出聲。

小弟驚跳起來。剛纔踢打公物的舉動全被人看見了。

“啊,這個,我,呃,不是我弄壞的。”這位小姐好眼熟。咦?不就是副總經理的未婚妻嗎?她會不會去告狀?

“你去拿把螺絲起子來。”以前在美國,家裏故障的電器用品常常被她隨便敲敲打打就修好了。一臺影印機不至於難倒她。

“我看,我們還是找專人來修理比較妥當。”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讓副總夫人幫他修機器。

“何必?一點小毛病而已。”

小弟拗不過她,只好找了一把螺絲起子來。

諳霓先打開影印機前方的蓋子,裏頭並沒有紙張卡住,可見故障原因和送紙匣無關。她再打開炭粉盒,發現黑色粉末裝得滿滿的,因此也非炭粉不足的問題。

她一一拆下觸目所及的螺絲,把每個能夠移動的部分都拆卸下來。半個小時後,完整的影印機散落成零星雜亂的機件,兩公尺寬的走廊堆滿了各式雜物,她仍然沒找到毛病出在哪裏。

小弟終於明白自己誤上賊船了。

“狄小姐,我們把機器裝回去好不好?”他擔心這個月的薪水會變成賠償金。

“等一下,我一定要把毛病找出來。”她不甘心輸給一臺鬧彆扭的影印機。

怎麼可能呢?好端端的,它沒理由“死掉”。會不會漏掉哪裏沒檢查?她再次拿起每個零件仔細端詳。

“對不起,借過。”

她蹲在地上,剛好查看到炭粉盒時,身前傳來禮貌的催促。突然出現的大腳丫嚇了她一跳,手中的炭粉盒自然而然飛出去,將對方的長褲揮灑爲精彩的國畫。

闖禍了!兩個人當場愣住。

“老天!”受害者爆出憤怒的吼聲。“我的褲子!”

“真是不好意思。”她趕緊拿起白紙替他擦乾淨,結果不擦還好,這麼一擦反而更慘,原本的黑色粉末變成深墨色的印子。“噢哦!”

禍闖得更大了!小弟巴不得自己從沒遇上這個女人。

“你看!你——你——”陌生人這輩子尚未見過比她更沒常識的女人。“不用你多事,我自己想辦法,該死!”

諳霓目送他離去。他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不過是一條褲子而已,頂多她替他付乾洗費嘛!真是小氣!繼續回頭修理影印機。

“呃,狄小姐,我去叫修理部的人來。”小弟只想在她造成無法彌補的災情之前及時找到救星。

“等一下,我想到了!”她確實漏查了一個地方。“八成是插頭或電線出了問題。”

興沖沖地拆開插頭,剝下一小截電線皮,東轉轉西弄弄的,再滿意地裝回去。

“咱們再試一次。”插頭的尾端仍然連接在主要機件上,如果有效,主機的指示燈會自動閃爍。

她把插頭插進牆上的插座,滿懷期待的眼光盯緊紅色指示燈——

一分鐘過去了,沒反應!

“狄小姐……”

“別吵!再等一下。”她教訓他。“成大事者必須具備足夠的耐心,懂嗎?”

小弟當下決定,與她爭辯只是浪費時間而已。他明智地閉上嘴巴。

再過一分鐘,依然沒反應,接着,兩人都以爲自己弄錯了——但,他們確確實實聞到一股奇異的焦味從插頭部位冒出來。

“啊!燒起來了。燒起來了!”小弟尖叫。

這倒是始料未及的結果。

被她剝皮的電線正負兩極不慎接觸到,產生小小的短路,造成插頭的塑膠外殼被熱度漸漸熔化。

“喂,別叫了,只不過熔掉一點點塑膠,又冒出一點點黑煙而已。趕快找東西滅火。”務必要在驚動其他人之前把事情擺平。“這層樓的消防器材放在哪裏?”

“等一下,我去拿……啊!不行,來不及了,濃煙冒出來了。”

她原本還不緊張的,然而被他大驚小怪地嚷嚷起來,不怕也得怕了。

怎麼辦?怎麼辦?兩個人急得團團轉,同時搜尋身邊是否有合適的滅火工具。

“這裏!”小弟率先發現“火焰的剋星”。剛纔修理機器時,他順手把清涼解渴的可樂放在牆角,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給我,給我!”她搶過鋁罐,兩個人都來不及細想,直覺將深褐色的飲料潑向作怪的插頭。

嘶——濃黑色煙霧苟延殘喘兩聲,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熄滅了。成功!兩人正想跳起來慶祝,電插座突然爆出幾串火花,綿密如雨的滋滋聲從石牆內透出來,聽起來彷彿科幻電影中的詭異生物在牆內鑽動。他們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頭上的燈管閃爍兩下,然後就整排熄滅了。

此起彼落的呼喝聲、慘叫聲、怒吼聲從大樓的每個辦公單位響起,雖然幾秒鐘之內備用電力就開始運作,然而對於衆多流失的電腦資料而言,補救措施已經來不及挽救什麼。

“電線走火不能用水淋!”她爲時已晚地憶起。

這回,禍真的闖大了!八成是可樂跑進插座裏,影響所有的網路系統,造成更嚴重的走火和短路。

兩個人垂頭喪氣的,索性也不逃了,乖乖待在原地等着其他職員告御狀。

她彷彿極端容易在賀家的地盤上惹麻煩,可見這是八字相剋的問題,誰也怪不得誰。

既然有過前幾次經驗,或許這回寰宇不會太生氣——對吧?

她暗暗祈禱。

轉載自PINEPRO'S GATE 掃校、排版:HUBERT 重校製作:把酒臨風

諳霓乖乖窩在沙發裏,聖伯納犬“阿成”盡責地護衛着她。儘管賀寰宇纔是它的正牌主人,然而基於異性相吸的天理,它選擇忠於嬌美討喜的諳霓也就不令人訝異了。

此刻它的主人頭頂上正冒出火山爆發的怒焰。笑口常開的俊臉上繃得緊緊的,像煞了他老哥們火大的模樣。

賀寰宇從來不生氣的!任何人都明白這點!即使他真正動怒了,外表也必定維持着慣有的開朗笑容——然後開開心心地報復回去。所以,今天的對峙局面可以說是空前的歷史時刻。

“我是不是欠你幾百萬沒還?”

“不是。”

“或是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讓你看不順眼?”

“沒有。”

“我就怕這樣。”寰宇努力捺下滿腔的怒火。如果他們之間有過節,他還可以把一切差錯歸諸於她在報復,但是他們沒有,因此他完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來說服自己,她是無辜的。“那麼麻煩你告訴我,你爲什麼恨我?”

“唔?”阿成狐疑的狗眼端詳她。

“哪有?阿成,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恨他。”他怎麼可以中傷她的名譽?他們之間沒有過節難道不好嗎?爲何他一副難以平衡的樣子?“我只想幫忙。”

他的拳頭堪堪在桌面上方五公分凝住。停!賀寰宇,不能捶下去。暴怒的反應是你二哥的註冊商標,你沒道理搶他的飯碗。記住!一定要心平氣和,別讓這小妮子知道她整到你了。

他做完心理建設之後,緩緩呼出一口長氣。

“公司的修繕部門有十五個專業技術人員可以搞定一臺小小的影印機,用不着你這個半調子出手。”是了,繼續維持這種平心靜氣的口吻,待會兒再回房裏尖叫。“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倒楣嗎?先是被你耗掉整個早上,完全沒有任何工作進度可言。大哥出門在外已經讓我的工作量加重了——”

“賀大哥去度假怎麼可以算在我的帳上?”惹出麻煩她當然肯認錯,不過把其他雜七雜八的因素歸咎給她可就是他的不對了。

他不理會她的插嘴,繼續說下去。“接着,一個客戶臨時出了點狀況,取消了我們一個月前就已預定好的會面——”

“那個人不講信用和我沒關係吧?”她纔不想當冤大頭。

“然後你又試圖放火燒了賀氏總部。”

“唔?”阿成巨大的腦袋從她膝上抬起來,似乎非常驚訝小美人兒居然是個恐怖份子。

“阿成,不要懷疑。”寰宇搖晃着食指向它保證。“她差點燒了‘賀氏’,害我們破產,如果當真被她得手了,咱們從此只能以討飯爲生,你也會變成一隻無家可歸、沒人收容的野狗。”

“汪!”阿成立刻換坐到他身旁。明智的抉擇!

可惡,她又不是故意的。

“好嘛!大不了以後我別碰影印機。”這就得了吧?

“影……”他終於體會到啞口無言的滋味。狄諳霓似乎還沒搞清楚情況,整樁事件和無辜的影印機根本扯不上關係,惹出禍端的人是她!“算了,反正這幾天你先別到公司去。”

“爲什麼?”甜蜜的笑容終於垮下來。“成天悶在這裏好無聊,讓我跟去啦!我保證不再惹事好不好?”如果他想藉此來懲罰她,那麼他的目的達到了。

寰宇正想回答,陳管家端着幾味北方小點心走進客廳。三兄弟以前絕少在下午時分回來過,何況在上班時間翹班。因此,想也知道,狄小姐肯定又闖禍了。

“三先生,喫點小籠包。”陳管家故意繞了一大圈,儘量避免從她的附近經過,省得又沾上她的楣氣。

如此明顯的舉動教人很難視若無睹。

諳霓認爲自己受到強烈的侮辱。

瞧他們戒備森嚴的表情,活像她是瘟疫或害蟲似的!她又沒做什麼,只不過無意間打了寰宇的眼睛一拳、讓他半夜跑去狄家救她和表姊回來、害他和她叔叔打起來、輕經敲中陳管家的鼻樑、不小心燒掉公司的電線系統……

仔細算一算,她的記錄好像滿輝煌的,再加上這一切全發生在短短的十天之內……好吧!她確實有一點點太過火了。然而,任何人都有資格獲得將功贖罪的機會,她也不例外!

“陳先生,點心交給我就好。”她殷勤地迎上去,決定好好向他們賠禮。

“不用、不用。”陳管家連忙後退三步。菩薩保佑,別讓她再接近他。

“沒關係,交給我,你去忙你的吧!”他何必這般提防她呢?只是一籠包子而已,包子又不至於造成慘痛的損失。

“不不不,真的不用了。”陳管家把盤子高高舉到頭頂,寧死也不願交給她。

經驗告訴他,任何無害的物品到她手中都會變成致命的武器。

一顆小籠包悄悄滾出瓷盤外,落在他的腳旁。

諳霓體貼地替他注意到了。

“陳先生,當心——”她好心捉住它的手臂,以免他繼續後退,踩扁了包子。

陳管家嚇壞了,幾乎可以看見惡運之神的魔爪順着她的小手爬進他體內。老天爺爲何要懲罰他?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下驀然間踏中一個滑不溜丟的物體。

“當心!”

太遲了!陳管家順着小籠包的勢子滴溜溜地滑出去,脊樑率先着地,臀部其次。一時之間癱在地上爬不起來,連呼吸都給摔斷了。

寰宇和阿成目瞪口呆,愣坐在沙發裏看着陳管家二度犧牲於她手中。

這個女人絕對是黑煞星下凡,毋庸置疑!

“別動!”他立刻阻止她彎身扶起陳管家。

她忍不住覺得委屈。他爲何用充滿了驚慌、恐懼的眼神注視她?“你也看到了呀!是陳先生自己踩到包子,又不是我害他的!”

他搶上去扶起陳管家,兩個人外加一隻狗馬上退至離她最遠的角落。

“誰害誰都無所謂,反正你短期之內別到公司去。”阿彌陀佛,從不迷信的他此刻卻考慮着是否該請個法師來家裏做法。“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使你不惹事,事情也會自動來惹你,你還是待在家裏比較安全。”

對其他人而言,比較安全!

“噢!”他們真的把她視爲瘟神了。她垂頭喪氣地走向樓梯,打算回房裏大哭一場。

“諳霓?”

“嗄?”

“過來。”

她乖乖走過去,注意到陳管家在她接近之前,一溜煙逃出客廳。她更加沮喪。

“幹什麼?”聲音有氣無力的。

該死!她看起來彷彿被人踢了一腳的小狗,他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興起應該補償她的衝動。明明是她犯錯,不是嗎?

“咱們來打個商量,下星期一我和客戶約好了喫午餐,你可以一起去!”成天把她關在這裏也未免太無人道了。“至於其他時候,除非有我陪着你,否則不可以一個人四處亂跑,知道嗎?在你結婚之前,狄家的人隨時可能把你綁回去。”

“嗯。”她依然病懨懨的。

唉!狄諳霓可憐兮兮的表情實在很可愛,他忍不住想喫她一點豆腐——

熱呼呼的脣瓣貼上她的櫻脣。

對了,差點忘記她的“懲罰之吻”。她終於明白,通常寰宇並非因爲起了壞心眼纔會吻她,而是因爲她做錯事或惹他心煩。

她泫然欲泣地承受他的吻,而後靜靜推開他,轉身上樓。

她的反應再次挑起他濃濃的罪惡感。做錯事的人確實是她呀!他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怎會輕易被一個小女人的顰眉嘆息所影響?

“阿成,如果我逃婚,你覺得老大會不會天涯海角地追殺我?”他的心情跟着陰鬱起來。

“汪!”阿成回答。

“我猜也是。”他切切哀嘆。然而,只要思及未來五年的婚姻生活,一身冷汗馬上撲簌簌地流淌下來。

多往好的方面想想吧!他試圖樂觀地說服自己。目前爲止,從打架到電線走火,所有最慘烈、最糟糕的情況都已經發生過了,她根本不可能再造成其他更嚴重的損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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