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菜鳥皇後》 / 風光 / 第4章 / 共22章

師元兒與慕韜天到了東市裏臨河的一家大酒樓,選了三樓一個近窗的位置。

這家酒樓最大賣點,就是河岸的美好風光,常有京城裏的紈褲子弟在此辦詩文會,名爲吟詩作曲,實爲風花雪月,也讓酒樓染上附庸風雅之氣,因此,來到這裏的人肚裏都有點墨水,店內的氣氛自然高雅不落俗套。兼之此處近臨碼頭,各地運來的時鮮都能第一時間送達,高朋滿座自是不在話下。

點了快十道好菜——當然還有師元兒一直垂涎的酥鱗鱖魚,慕韜天便問起近來京城裏漁獲運送量銳減的情形。

那店小二聞言同樣苦着一張臉,卻是有苦難言,只能依慕韜天吩咐去樓下請能解答的人上來,其中一個就是掌櫃。

在他們剛進門時,掌櫃就覺得此二人雖然衣着平常,但氣質不凡,所以纔給他們有個臨河的好位置,如今又問到這麼敏感的問題,他自然要親自過來看看。

至於另外一個人,便是那漕運衆幫派裏擁有最多船隻的船東陸老大,他恰好也在酒樓裏用餐,在掌櫃的邀請下,一同上樓瞭解情況。

衆人見面後先是寒暄一番,陸老大聽了慕韜天的問題後,詫異地問道:“不知老弟怎麼會問起我們鮮魚短缺的問題?若你只是好奇,那我建議老弟你還是別管,這事恐怕不是你管得起的。”不知道自己叫“老弟”的對象便是當今太子,陸老大叫得還挺親熱的。

由於菜還沒上桌,師元兒聽得有趣,就替慕韜天答道:“陸老大你可別小看了這位……呃……這位‘老弟’,他可是能直接上達天聽的人呢。”她淘氣地指了指天空。

衆人不解地看向慕韜天,只見他表情不變,不疾不徐地亮出一面腰牌。

掌櫃與陸老大長年在東市混,見過的達官貴人多了,怎會不知那是什麼,隨即臉色一變,態度馬上不同起來。

陸老大一個抱拳,語帶歉意地道:“失禮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大……”見慕韜天使了個眼色,他隨即改口道:“老兄請勿見怪。”

此時菜一道道上桌,掌櫃的招呼也變得更殷勤,衆人用了點菜後,他才長嘆口氣道:“這位老兄問起魚鮮,的確是問到了點上,斷貨的原因卻很難一言以蔽之……這該由我們陸老大來替你解釋解釋。”

聽到“老弟”在一轉眼全變成了“老兄”,師元兒忍不住噗哧一笑,結果被慕韜天不着痕跡地橫了一眼,以示警告。

陸老大隻能苦笑,“其實不只京城的漁獲運送量短缺,只要是往北的貨物,無一不漫天喊價的。這箇中原因老兄你往窗外碼頭一看,便可稍見分曉。”

衆人遂往窗外看去,但見河岸天清氣爽,河道上船隻三三兩兩,只有些遊舫什麼的,碼頭處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倒是有幾隻雀鳥,爭着喫棧道上散落的榖米。

師元兒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也拉長了脖子往窗外一看,“咦?以前都是滿滿卸貨的船呀,現在怎麼只剩幾條渡船呢?連河道上航行的船隻都這麼少,這是怎麼回事?”

“船舫交錯,掩碧波;財貨聚積,蔽棧道。書上皆稱京城貨暢其流,我雖對漕運不熟,也知京城碼頭不該是現在這樣。”慕韜天沉着臉道。他雖然從小深居皇宮中,但平時閱讀大臣們的疏議文章等,也知京城不可能如此冷清。

陸老大見他看出了門道,順着他的話訴苦道:“老兄說的是。近來京城許多商品價格飆漲,可不只這鱖魚難買,因爲羅剎教在江都至山陽間的航道攔船,要求支付大筆過河費,若船家不從,則之後的航程便會因不明原因而毀船掉貨等,因此船家大多隻能付錢了事,或者根本就不載了,如此一來,北方物價自然隨之上漲。”

“當地官府不管這件事嗎?”慕韜天無法理解,這麼大的動靜官府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父皇養了一羣廢物。

“該怎麼說呢?羅剎教做事雖囂張,卻也十分機警,官府根本抓不到他們的把柄,所有毀損的船隻東家都弄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被攻擊的,總不能誣指羅剎教,官府自然也沒轍。”陸老大自己也是受害者,說得義憤填膺又無可奈何。“可是大夥兒明明都是得罪他們之後便立即出事,卻是敢怒不敢言。”

掌櫃也聽得滿腹怒火,搭腔道:“就不知官府是真查不到,還是受到壓力才查不到,哼!”

這句話令慕韜天陷入思索,所以羅剎教背後的勢力,是連官府都敬畏不已的嗎?

“因一派一教而導致民生痛苦,物價上漲朝廷卻不聞不理,確是執政者有愧於百姓……這件事,我不會置之不理。”他暗自下了決心,非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還百姓公道不可。

陸老大與掌櫃面面相覷,雖不明白這太子的手下怎麼敢有這麼大的口氣,不過他堅決的氣魄倒是很有說服力,令兩人莫名地相信他或許真能辦得到,不由得連連道謝。

直到慕韜天當下與陸老大約好等會親自到碼頭的船行看看,大夥才真正相信他這事是要管到底了,便分別告辭前去安排。

等他們離去後,慕韜天這纔有餘裕去注意身旁一直沉默着的師元兒。

只不過當他頭一轉,目光觸及那整個頭都快埋到飯碗裏的丫頭時,一股荒謬的笑意便油然而生。

她的反應總是和一般閨閣女子不同,有人喫飯會喫到彷佛連碗都要吞下去的模樣嗎?

“有這麼好喫?”他真是開了眼界,從沒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如此不拘小節,至少那些郡主小姐、表姊表妹,面對他可是端莊得很,哪像這丫頭,喫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當然,我這輩子第一次在東市的酒樓喫東西啊!果然有錢人喫的東西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這鱖魚就是酥了一點,甜了一點。”她在說話的同時,雙頰仍鼓鼓的,還很好心地往他碗裏夾菜。“你也喫呀,再不喫,等會兒都被我喫完了。”

瞧她那模樣和小豬有什麼兩樣?這會即便鎮定如慕韜天,也剋制不住真的笑了出來,他這才發現近十道菜幾乎被她掃去一半,而自己碗中的菜餚早已被她盛填得尖了起來,厲害的是她還能在這尖端上再添一片鱖魚肉而不倒下來。

“你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留點形象行嗎?我雖不敢自稱擲果潘安,倒從沒有女子會在我面前如此恣意大喫。”他啼笑皆非地望着面前菜餚都快與眼齊高的碗,心想連服侍他的太監都沒這麼勤快。

“就算你是太子,這一頓,我也要這麼大喫特喫。”她大言不慚地道。

“哦?怎麼說?我以爲宮女在太子面前該更拘謹?”

“那是因爲太子是衆宮女的理想夫婿啊。”

她才讚美太子一句,沉着如慕韜天心裏便不免有些飄飄然,但下一句又立刻將他擊落地面。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見慣國色天香,眼睛肯定長在頭頂上,哪裏看得上我們這些論姿色沒姿色、論家世沒家世的小小宮女呢?與其作那種不切實際的夢,我倒寧可大喫一頓來得實在。”說完,她雙目滴溜溜地望了眼無言以對的他——正確的說,是瞄了眼他面前的碗。“你怎麼不喫啊?”

“我……沒什麼食慾。”被她這麼一說,還能有食慾的人應該是異類。

“那我就不客氣嘍。我可是把肥美的部位都夾到你碗裏了呢。”在他略顯訝異的表情下,她直接將他的碗移到自己面前來,繼續埋頭苦喫。堆得這麼高的菜,移動過程中連湯汁都沒灑出一滴,她這方面的天分當真不容小覷。

慕韜天還能說些什麼呢?這丫頭直言對太子的青睞不抱期待,居然讓他的心情有些不舒服起來……但他又何需在意?他不過是在街上捉了個偷溜出宮的小宮女,讓這小宮女撿了個大便宜,喫一頓豐盛的午膳罷了,他究竟爲什麼會被她的話影響心情?

想了想,他只能告訴自己,他的修養仍然不足啊……

京城的漕運船行幾乎都圍繞在碼頭旁,如此不僅上下貨方便,船出了什麼問題也能當場解決。

陸老大的船行是碼頭邊最大的一間,以前找不着工的人,只要在陸老大的貨船抵達碼頭時來碰碰運氣,大多能掙到一份臨時的搬運工作。可現在因爲河道被攔,船隻銳減,閒在船行邊的壯漢們只能坐着等待工作機會,做最多的事大概就只是揮揮蒼蠅、打打蚊子。

不過當陸老大領着慕韜天和師元兒來到船行時,看到的卻不是衆人閒散的光景,一羣人全圍着船行門口,裏頭鬧烘烘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陸老大見狀,連忙排開看熱鬧的人,大馬金刀地走進去,大喝了一聲,“吵什麼?全造反了?”

只見船行裏偌大的空間,除了一邊放了幾艘待修的船隻,其他地方全站滿了人,衆人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來的地方站着幾名灰衣黑褲的人,其中一名光頭的灰衣人一手抓着一個年輕人,還把他的手扭成詭異的角度,與現場義憤填膺的船行工人對峙着。

“你想幹什麼?爲什麼抓着我們的兄弟?”陸老大察覺這一片混亂的原因,不由得大怒。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一個面貌尖嘴猴腮的屬下鑽到他身邊,氣到話都快說不清。

“這羣人是羅剎教的,他們說什麼要我們贖船回去,否則就要教訓我們……你說,這有什麼道理?”這名報訊的弟兄書讀下多,一段話說得沒頭沒尾。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