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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大神是個悶騷貨》 / 杜若 / 第12章 / 共22章

最近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偏偏又有不少在棚外的戲要拍,即使撐着傘,還是難免會淋到一些雨。而且在這種愛情故事中,用淋雨來顯示悲情幾乎是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導演看最近一直下雨,也想到了可以利用天氣,臨時在女主角傷心欲絕的地方加了淋雨的戲碼。

宮採之躲不過穿着短袖在雨中拍戲的命運,而且一拍就是一個多小時,葉然和關諭都怕她會着涼,一個遞毛巾、一個遞熱薑茶,她本人倒是覺得淋一點雨無所謂,哪有這麼容易就感冒的。

人千萬不能太鐵齒,結果宮採之隔天醒來便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她坐在牀上發了一會兒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有點熱熱的,太久沒生病,都快忘了發燒是什麼樣的感覺。

今天要拍攝的幾場戲,她的戲分都很重,絕對不能臨時缺席,她只是頭有些昏,應該撐得住。

於是她撥了一通電話給葉然,要葉然來載她,順便帶一盒感冒藥過來。

因爲耽誤了一點時間,等她到達拍攝現場時已經有不少人都到了。

在人羣中,她一眼就看到關諭,不曉得爲什麼他看着自己時擰着眉心,還來不及反應,她就被葉然抓着送到了造型師面前。

“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葉然一方面看時間緊迫才急着把宮採之交給造型師上妝,另一方面又擔心宮採之的身體狀況。

以宮採之愛逞強的個性,就算有事也會說沒事,實在讓人無法放心。

正在上妝的宮採之不方便說話,用手比了一個“0K”的手勢,要葉然不用擔心。

這場戲是江採向男主角沈遠告白的戲碼,當宮採之站在宋亦恩面前時,突然覺得腦袋昏沉、腳步虛浮,此時所有人都準備就緒,她只好強打起精神讓自己進入江採的情緒。

“沈……”

宮採之才說了第一個字,導演立刻喊卡,“不夠悲傷,重來!”

之後又斷斷續續說了幾十次,光是第一句“沈遠,我喜歡你”的臺詞,她就一直無法進入狀況。

宋亦恩看她狀況不佳,以爲她是不好意思告白。“你可以把我當成關諭沒關係。”

“不是這個問題。”宮採之整個人虛軟無力,已經沒有多餘的精神去反駁宋亦恩的話。

“採之,你今天一直無法入戲,要不要先去一旁調整一下情緒?”導演看不下去,走上前問道。

宮採之心想,休息一下也好,但還來不及回答,關諭已經冷着一張臉走過來,搶在她前面開口——

“導演,今天先拍其他人的戲,她已經發燒了,讓她休息一天。”關諭從剛纔就一直在注意她,他早就察覺她的臉紅得不正常,人看起來也搖搖晃晃的,彷佛隨時會倒下。

“不用……”宮採之抬起頭拒絕,卻發現關諭的臉此時已經黑到極點,完全沒有任何笑意,似乎非常生氣。

“發燒了?”導演露出驚訝的表情。

“導演,劇組裏只有我沒事情要忙,我帶她去醫院。”關諭拉着她的手,才發現她的體溫燙得嚇人。

“喔,好,麻煩你了。”導演點了點頭,其他人都沒發現宮採之發燒還硬撐着身體演戲,只有蘭澤注意到了,果然作家的觀察力比較敏銳。

他沒有想到蘭澤這麼和善,竟然還願意親自送演員去醫院看診。

宮採之就這樣在衆人面前硬生生被關諭帶走了,要不是她現在頭昏腦脹、四肢無力,早就直接甩開他的手了。

不對,她還有葉然這個助理在,根本不用讓關諭送她去醫院啊!

當她意識到這件事時,她已經坐在關諭的車上了。

葉然那個傢伙是跑到哪裏去了?見她被帶走竟然沒有出來救她……

“你先睡一下。”關諭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即使面無表情,動作卻還是很溫柔。

其實他心裏很生氣她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可一看到她虛弱的模樣,就氣不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

她都已經燒成這樣還勉強自己工作,跟劇組告假一天又不會怎麼樣,性子這麼倔做什麼?

宮採之點點頭,不再反抗,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說什麼,人一放鬆下來,便覺得眼皮好沉。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到診所前,關諭送她到住處附近的一間小診所,現在是上班、上課的時間,所以診所裏沒有其他看診的患者,如果去大醫院看診,宮採之的出現肯定會引起騷動。

“這種季節天氣變化大,容易着涼,自己多注意一點。”老醫生叮嚀道。

“好。”回答的人是關諭。

“你是她的男朋友還是老公?”老醫生不看娛樂新聞,並不知道宮採之是誰,只當她是個一般的病人。“她太過操勞了,必須要好好休息,最近一直下雨,天氣陰冷,抵抗力太弱很容易淋點雨就感冒。”

“我會叮囑她好好休息的。”關諭點了點頭。

宮採之瞪大眼看着他。誤會大了,他好歹要解釋一下吧?

之後醫生開了感冒藥和退燒藥給她,兩人領了藥才離開診所。

回到大廈,關諭並沒有送宮採之回家,而是把她帶到他家。

“爲什麼要來你家?”宮採之勉強打起精神和他說話,以她現在昏昏沉沉的狀況,她敢說,一沾枕馬上就能入睡。

“在喫藥之前不用先喫點東西墊胃嗎?你家沒有食材和廚具可以料理吧?”進屋之後,關諭直接帶她到臥室,讓她躺下休息。

他家只有一間臥室,也只有一張牀,那就是他平時睡的牀。

“我去煮點清淡、好入口的食物,你先睡,煮好後再叫你起牀。”他替她蓋好棉被,確認棉被將她蓋得嚴嚴實實的,才離開臥室。

宮採之此時已顧不得害羞,原本就已經累到快睡着,現在周圍充滿屬於關諭的味道,讓她莫名地安心,才閉上眼,意識很快地就離自己遠去。

昏睡前,她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別對我這麼好,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感,再次愛上你。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宮採之被關諭叫醒。

他簡單地用雞肉和雞蛋煮了粥給她喫,她原本以爲生病的人應該沒什麼胃口,事實證明電視劇是眶人的,他煮的粥香味四溢,光聞味道就令人胃口大開,最後她還喫的比關諭多。

喫完飯和藥後,關諭也不讓她做其他的事,逼她到牀上躺着休息。

“我可以回自己的家休息,我睡在這裏,你晚上睡哪?而且我還沒洗澡。”她沒有霸佔別人的牀的嗜好,也覺得自己沒洗澡就躺在他的牀上很不好意思,雖然剛剛就躺過一會兒了。

“你的燒還沒退,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家,先睡一覺,等燒退了再回去,我不在意那點小事。”若換作是別人,他是不會讓別人睡在自己的牀上,但她是特別的。

“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如果今晚沒退燒,明天我就繼續替你向劇組請假。”

“我睡就是了。”就只知道威脅她,宮採之微嘟着嘴道。開玩笑,要真讓關諭替她請假,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不用一直坐在這。”

宮採之說不過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覺,可他一直坐在牀邊不走。

“等你睡了我再離開。”

“喔。”他這樣盯着誰睡得着!她用棉被矇住臉,乾脆來個眼不見爲淨。

突然間,她想起了過去的他們,那個時候都是她一個勁追着他跑,始終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就算他後來沒有像一開始那樣對她愛理不理的,但兩人之間的氣氛頂多像是朋友而已。

再次重逢,她覺得關諭變了,應該說他們兩人都變了,她不斷想逃避和關諭見面,他卻不讓她躲避,兩人接觸頻繁,他甚至比以前更溫柔。

這絕對不是錯覺,但她想不通爲何他會有這樣的轉變。

宮採之掀開蓋在臉上的被子,關諭正在看着她,害她突然有些難爲情,猶豫了半晌,才忐忑不安地問道:“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爲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啓齒,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帶着一絲尷尬,但她如蚊蚋的聲音已經完整地傳入關諭的耳朵裏。

他嘴角微揚,露出迷人的笑容,害她的心跳停了半拍,都不曉得是因爲太過緊張還是他笑得太好看。

“你覺得呢?”他很慶幸自己爲她做的一切她並不是毫無察覺。

“……我哪知道!”宮採之臉一紅,迅速翻過身背對着他。

沒事說得這麼曖昧做什麼!

她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暗惱自己的心臟不爭氣,再這樣狂跳下去,不就表示她還爲關諭心動、還喜歡着他……

關諭笑而不語,起身拉上窗簾,讓她比較容易入睡,見她背過身後沒有再說話,便悄悄地帶上門離開臥室。

這個笨女人,他做的還不夠明顯嗎?當然是爲了讓她再次喜歡上他。

“沈遠,我喜歡你。”

之前宮採之NG了無數次的臺詞,感冒痊癒後再次重新拍攝,這回一遍就過了。

劇組的其他人以爲她是因爲康復了纔會有這樣的表現,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身體狀況之外,她還照着宋亦恩之前說的祕訣去演——把宋亦恩當成關諭。

她在發燒時領悟了一項自虐的事實,那就是她又喜歡上關諭了,都被拒絕兩次了,她居然還控制不住喜歡上他,不是自虐是什麼?

明明現在只是在演戲,可是從宋亦恩飾演的男主角口中聽見拒絕自己的話,她就不禁把從前關諭拒絕她的話聯想在一起。

宮採之一邊聽着導演對她天花亂墜的讚美,視線一邊看向別的地方,不經意和關諭對上眼,她趕緊移開目光。

不過就是意識到自己喜歡關諭而已,怎麼光和他對視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猜不透關諭的心思。有時候覺得自己在他眼裏應該是特別的,他對她的體貼、溫柔,讓她有種超越朋友界線的錯覺。但她從前就是誤信這樣的錯覺,得到的結果就是再次被拒絕。

原來溫柔也可以這麼殘忍。

“採之,明天的酒會要不要讓宋亦恩接你去沙龍?我們可以一起去酒會,還能順便讓他送我們回去。”唐暖暖趁着休息時間和宮採之討論明晚的宴會。

明天有一場影視公司成立二十週年的慶祝酒會,《採之遺誰》是明年度備受矚目的電影,製作人希望主要演員都能夠出席,尤其特別要求宮採之和宋亦恩要以男女主角的身分一起出場。

宮採之和唐暖暖之前就預約同樣的沙龍做造型,唐暖暖順便拉上了宋亦恩。

“這樣好嗎?宋亦恩明天不喝酒?”宮採之本來是打算自己叫計程車,不想麻煩葉然跟着她一起出席。

唐暖暖的建議可行,只是宋亦恩應該是明日酒會上的重要角色,他有辦法滴酒不沾嗎?

“他對酒精過敏,沒辦法喝,反正去你家順路,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唐暖暖毫不客氣地把男友當司機使用。

“那就麻煩你們了。”宮採之笑了笑。

關諭明天也會出席,製作人很意外向來不喜歡在公衆場合露臉的關諭會答應參加,宮採之雖然也感到訝異,但並沒有多問。

他曾問過要不要順路送她去酒會,不過她拒絕了,如果被看到兩人一起前往,又會惹來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隔日,酒會在一間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舉行,宮採之挽着宋亦恩的手臂踏入宴會廳,因爲片商要求他們要一起出席,唐暖暖說三個人一起出場會被他們這兩個男女主角搶走風采,便要他們先進去,自己晚點再入場。

宮採之聞言哭笑不得,她正糾結在唐暖暖面前挽着宋亦恩很詭異,雖然只是爲了工作,卻沒想到唐暖暖完全不在意。

“她就是這樣沒心沒肺,你不用擔心她會介意,有時候反倒是我因爲她完全不喫醋而有點生氣。”身穿黑色西裝的宋亦恩歉然一笑,明白她在顧慮什麼。

“我很羨慕她這麼樂天。”其實她更羨慕唐暖暖和宋亦恩的感情,不僅兩情相悅,也互相信任。

自己呢?她害怕再次貿然告白,又會得到一樣的回答,她是喜歡關諭的,但早已沒了當年的勇氣。

兩人一走入會場,立刻引起全場的關注。

宮採之今晚穿着一件黑色平口晚禮服,裙襬曳地,纖細筆直的長腿隨着她的走動在開衩處若隱若現,如瀑的長髮隨意挽起,用樣式簡單的水鑽髮夾固定住,打扮並沒有特別華麗,卻散發着一種慵瀨的美。

關諭比他們還早抵達,她一眼就在人羣中看到他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裝,英挺優雅,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關諭徐步朝她和宋亦恩的方向走來,害她莫名地緊張起來,此時她的手還維持剛纔挽着宋亦恩的動作。

明明關諭臉上帶着淺笑,她怎麼覺得他似乎不太高興?

“你.”關諭極力隱藏心中的負面情緒。

雖然早就知道她會和宋亦恩一起出席,但真正看到他們親密地走在一起時,他才知道忌妒有多麼難以忍受,此刻的他只想將她藏起來,不願意和任何人分享她的美。

“蘭澤、亦恩、採之剛好你們都在這,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恆傳影視的總經理羅彤。”製作人朝他們走來,身旁還跟着導演和一名身穿紅色禮服的陌生美女。

“幸會。”關諭收回未說完的話,微笑着向對方問好。

“之前便見過羅總經理。”宋亦恩頷首,他不是第一次接拍恆傳影視的戲,之前便在其他場合見過對方。

“聽說羅總經理是名大美人,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宮採之堆起商業性的笑容,雖然出生在商賈之家,可她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交際場合。

羅彤是一名事業有成的成熟女性,不僅頭腦好,人長得美,身材也是魔鬼等級。

“跟採之比起來,我不過是個陪襯,亦恩也是越來越成熟穩重了,亦恩和採之看起來很登對,看來蘭澤老師選角色的目光很準確。”羅彤笑得美豔,明明是對宮採之和宋亦恩說話,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關諭身上。

宮採之除了微笑還是微笑,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尷尬。

“之前就很想見見蘭澤老師,不過一直抽不出時間,今天終於見上面了。我個人很喜歡蘭澤老師的作品,對其他幾部小說的改編也很有興趣,可否借一步說話?”羅彤客氣的問道。

“當然可以。”關諭不好推辭。

“暖暖來了,我過去找她聊天。”宮採之看見唐暖暖也進入宴會廳,她本來就不擅長這些應酬,找到機會立刻開溜。反正他們聊的話題她也插不上話,繼續待着只是徒增尷尬。

另一個原因是,她看着羅彤熱絡地和關諭攀談,氣便不打一處來。無奈她和關諭只是朋友關係,就算覺得刺眼,也沒有權利做什麼。

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如果她和關諭能夠兩情相悅,不知道該有多好宋亦恩微低着頭在她耳邊說道:“幫我看着暖暖,別讓她喝太多。”導演有事情要找他,所以沒辦法脫身。

“嗯。”她點點頭。

關諭雖然正在和羅彤說話,卻沒有錯過他們之間微小的動作,雙拳悄悄地握緊了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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