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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情定永恆》 / 唯棠 / 第19章 / 共22章

荻原一郎的告別式,辦得極爲隆重,場面備極哀榮,穿着黑色喪服跪坐在一旁的家屬區,荻原遙低垂着頭,一一向前來弔唁的賓客致意。

沒多久,一身黑色西裝的傅克行也前來弔唁,從他面無表情的臉龐,荻原遙明白他心底肯定還恨着她。她想跟他談談,但是眼前的場合並不恰當,只能壓抑下心中的情緒。

然而傅克行卻看也不看她一眼,在捻香過後,他便轉身離開,完全當她是個陌生人。

望着傅克行頭也不回地離去,讓荻原遙心痛萬分,卻也只能黯然承受他的冷漠。

告別式結束之後,她眼神空茫地坐在店堂內,回想起小時候養父教她操作織布機的情景,往事一幕幕從她腦海中閃過,讓荻原遙感傷地紅了眼眶,不禁懷念起童年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穿着黑色打掛和服的森田誠從外頭走了進來,“小姐,外頭有人送來一個紙袋,說是要交給你的。”

“交給我的?”望着那個牛皮紙袋,一股不祥的預感掠過荻原遙的心頭。

她踱步回到內室拆開紙袋,赫然瞧見裏頭竟是一疊她跟江口哲也衣衫不整躺在牀上的親密照片。

霎時,荻原遙驚恐地將那些照片全扔到地上,顫抖地抱着纖細的身軀蹲了下來,拒絕再去回想那可怕的記憶。

而一張白色的字條就這麼夾雜在照片之中,上頭清楚地寫着——

這疊精彩的照片,我也會寄一份給傅克行欣賞!

望見這張字條,荻原遙心臟幾乎要停止了。

天呀!傅克行要是收到這些照片,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以爲她是個水性楊花,私生活不檢點的女人?

不行!她得去跟他解釋,就算會被傅克行狠狠地辱罵,她也必須向他說個清楚,她可以忍受傅克行憎恨她無情地提出分手,卻不能接受他誤解她是個用情不專的女人!

思及此,荻原遙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喪服,就這樣急忙地奔出家門。

惴惴不安地趕到傅克行的宅邸前,荻原遙完全亂了方寸,不知該如何向傅克行解釋,更害怕等會兒見到他時,他鄙棄的眼神會令她心碎。

她焦急萬分地走進宅邸,偌大的客廳內沒有半個人影,一個拆開的牛皮紙袋放置在茶几上,幾張她跟江口哲也的親密照片就這樣散落一地。

傅克行看見那些照片了?

荻原遙搖搖欲墜,幾乎快要窒息。

腳步一轉,她急忙往二樓的書房奔去,卻在抵達傅克行的書房前聽見蔣綺的聲音從裏頭傳來。

“克行,你真的決定今天下午回臺北?”

聽見傅克行要回臺北,荻原遙停下了腳步,心狠狠被揪痛了。

“當然,玉佩到手了,自然得回臺北向老頭交代,這幾個月來我不在臺灣,集團裏的事務肯定堆積如山,不回去處理怎麼行?”傅克行嗓音慵懶地回應。

“那荻原小姐怎麼辦?”麥道明訝異地嚷着。

是呀,那她怎麼辦?站在門外的荻原遙一顆心懸得好高,屏氣凝神地等待傅克行接下來的答案。

然而,傅克行接下來的話語卻徹底澆熄了荻原遙所有的希望。

“小麥,你別傻了,我對那女人只是逢場作戲,這一切只不過是誘使她交出玉佩的手段而已,你該不會以爲我真的愛上她了吧?”

這段話震得荻原遙幾乎昏厥,她情願就這麼死了,也不要聽見如此殘酷的事實一一

傅克行從頭到尾都在欺騙她,而她竟然傻得相信他定真心愛她。

想到自己竟被他當成傻瓜耍得團團轉,荻原遙心痛得喘不過氣,必須倚着牆才能穩住顫抖的身軀。

“主子,你這麼做未免太缺德了吧!”麥道明不得不說句公道話。

“怎麼,你又不是第一天在我底下做事,你還不瞭解我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嗎?”

傅克行依舊用着無所謂的語氣回答。

“可是……”麥道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蔣綺打斷,“小麥,你管得太多了吧,主子做事是你管得着的嗎?”

“是呀,再說那女人前幾天纔剛跟我分手,今天就收到那些精彩的照片,不就說明她也暗中跟別的男人交往,就算少了我一個男人,對她而言應該也無所謂吧!”傅克行殘忍的話語再度響起,將荻原遙推人無底的深淵。

夠了!不要再說了!荻原遙捂住耳朵,第一次痛恨自己聽得懂中文,才能將這些傷人至極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這樣也好,既然她也無顏面對傅克行,或許這樣的結束,對她而言反而不難堪,只是爲什麼她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般,痛到完全失去了知覺?

爲什麼再度相信愛情,換來的卻是如此殘酷的謊言?

又爲什麼她所愛的人,最終都會…個個離她而去?

親愛的父母、養父、晴彥,現在就連傅克行也不要她了!

想到這裏,荻原遙絕望地轉過身,帶着滿心的傷痕,快速奔離這棟令人心碎的宅邸……

荻原一郎的告別式之後,織錦工廠仍舊維持正常的運作,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則是工廠內總是瀰漫着一股莫名的低氣壓,一來是因爲荻原老爺剛過世,工廠內的員工一時之間還沉浸在悲痛的情緒之中,二來則是荻原遙總是鬱鬱寡歡,以往甜美豐潤的雙頰凹陷,氣色也明顯憔悴許多。

而之前總是三不五時來找荻原遙的傅克行,也彷彿從人間蒸發般,再也不曾踏人織錦工廠。

遽聞,傅克行早在荻原一郎的告別式過後就搭機返回臺灣,至於會不會再回來沒人曉得。

儘管荻原織錦員工都暗自猜測着,荻原遙跟傅克行之間的曖昧情愫,卻都很有默契地絕口不提,他們擔心纔剛遭逢喪父之痛的小姐受不了更多的刺激。

不過望着溫婉的荻原遙日漸消瘦,也讓許多員工擔憂,遭受到嚴重打擊的荻原遙會不會想不開?

荻原一郎頭七的這天晚上,黯淡的月光投照在織錦工廠空無一人的長廊,情景顯得有些冷清寂寥。

獨自站在後院的杉樹下,荻原遙閉着眼,幽微的月光灑在她純白的裙襬上,讓她宛如童話的精靈般空靈脫俗。

突然,一道黑影悄悄地來到她的身後,打破了這一切的靜謐氣氛。

聽見後頭細微的腳步聲,荻原遙沒有回過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來啦?”

來人似乎被她的冷靜愣住,隨後惱怒地反問:“你知道我是誰?”

“是的,剪壞田中先生訂購的織錦,以及調包絲線跟放火燒倉庫,都是你做的,對吧?”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爲什麼不向衆人揭發我的罪行?”

“因爲我也是在前幾天,才確認了你的身份。”荻原遙低着頭,望着杉樹旁邊綻放的丁香花。

聞言,黑影顫動了一下,咬牙問道:“你是怎麼猜出我的身份的?”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我走在工廠長廊上,差點從臺階摔落,是你拉了我一把,但你卻明顯刻意避開我手腕上的傷口,可是工廠內分明沒有半個人知道我的手腕受傷……”

荻原遙頓了一頓,才又繼續開口:“之後,我調出你當初進入工廠填的員工資料,發現你是在大阪的育幼院長大,而根據我到那間育幼院查到的資料,才知道原來當年江口悅子生下的孩子是個女孩,而那個女孩就是你一一西村智子!不,其實江口智子纔是你的本名吧?”

聞言,江口智子終於從陰暗的角落中走出,月光照射在她白皙的面容上,讓她宛如前來案命的夜叉般。

“哼,不愧是荻原一郎最得意的愛女,就連這樣你也猜得出來,只可惜你聰明歸聰明,還是逃不過被那個臺灣男人玩弄拋棄的命運。”江口智子殘忍地嘲弄。

聞言,荻原遙深吸了口氣,轉身面對她,“智子,是你指使江口哲也拍下那些照片的?”

“是的。”她大方承認。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我恨你!”江口智子恨意濃烈地瞪視着她。

“你……恨我?”荻原遙不懂,她跟江口智子並無過節,爲什麼她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來對付她?

望着荻原遙澄澈的翦水雙瞳,江口智子恨極了這個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荻原一郎,所以我十五歲時便混入荻原織錦學習編織,本來是想借機扳倒荻原織錦,報復荻原一郎當年拋棄我跟媽媽的怨恨。只是經過多年的相處,我已經不再那麼怨恨荻原一郎,但是因爲渡邊晴彥,讓我再度對荻原家的一切恨之入骨!”江口智子憤怒地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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