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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涼涼當王妃》 / 香彌 / 第7章 / 共23章

離荷花池不遠處有一座樓閣,站在樓閣上便可將荷花池的美景盡收眼底。

此刻,公冶瀾就站在二樓的廊檐外,公冶遨推着歐陽歡來到荷花池,再領着她去泛舟的經過全落入他的眼中。靜靜看着,他那雙黑黝黝的眼眸流露出一抹複雜的思緒。

他身後的屋裏有三名男子圍坐一圈,手上拿着的正是歐陽歡做的那副撲克牌,其中一名男子催促着,“阿豹,輪你了,快點出牌。”

東方豹是公冶瀾昔日麾下的一名將領,生得方頭大耳,此刻他正看着手裏的牌撓耳抓腮,“欸,你別催,讓我慢慢想要出哪一張。”

“別想了,沒得喫就隨便出張牌吧。”呼延翼說道,他們在玩的正是撿紅點。

他身形魁梧勇猛,跟隨公冶瀾最久,公冶瀾兩年前受傷退出沙場後,便推薦由呼延翼接替鎮國將軍之職。

這次他是趁着要回京述職,帶着副將東方豹順道前來拜見公冶瀾,結果一見到他,公冶瀾便拿出這副撲克牌並教他們玩法,他們這一玩便玩出了興致。

一旁的端木陽二話不說,走到東方豹背後看了下他的牌,立刻替他做了決定,抽出一張黑桃八丟出去。

“你沒牌可出,就出這張吧。”黑桃八隻能配紅心二或磚塊二,最多也只能得到兩點,因此損失最小。

端木陽也是公冶瀾的舊部,他膚色偏白,長得斯文俊秀。這次是奉命調回都城,出任都城禁軍統領一職,因此與呼延翼他們同行。

走回坐位坐下時,他瞟了眼站在外頭的公冶瀾,輕聲詢問呼延翼。

“呼延將軍,你這次來,有打算要同王爺提你妹妹的婚事嗎?”

“這要看王爺的意思。”王爺不提,他哪好先提。

東方豹粗着嗓說道:“你若不好意思提,我替你說去,這遨兒同你妹妹訂親都這麼多年了,是該把婚事給辦一辦了,趕緊讓蓉蓉那丫頭嫁進門,也好替王爺生個侄孫。”

公冶遨與呼延翼的妹妹呼延蓉是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自小就兩小無猜,感情很好,當初還是公冶遨主動表示長大要娶呼延蓉,因此兩家纔會訂下這門親事。

公冶瀾走進屋來,正好聽見東方豹的話,開口表示,“這事我再問問遨兒的意思,看他打算什麼時候要將蓉蓉娶進門。”

東方豹興匆匆的說:“王爺,我記得四個月後有個十年難得一見的大吉日,要不就那天吧。”

“你怎麼知道四個月後有個十年難得一見的大吉日?”端木陽疑狐的問。

“欸,還不是我那妻舅要娶媳婦兒,聽說就是選在那日。”否則這種事他一個粗人哪裏會曉得。

公冶瀾點點頭,“我再問問遨兒。”

當夜,公冶瀾便叫來侄兒詢問此事。

“你打算什麼時候將蓉蓉娶進門?”

“這……”見他突然提及此事,公冶遨一時有些愣住,這陣子他每天陪着歐陽歡,都差點忘了還有呼延蓉這個未婚妻了。

公冶瀾沒遺漏他臉上那抹遲疑之色,“你不想娶她了?”

公冶遨立刻表明,“不,我會娶蓉蓉。”他與蓉蓉自幼一塊長大,彼此情誼深厚,他不會背棄她。

“那你打算怎麼安置歐陽歡?”他看得出侄兒很喜歡她。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叔叔的臉色說道,“我想……納她爲側室。”雖然喜歡歐陽歡,但他分得出輕重,在她前面有個呼延蓉在,他是不可能娶她爲正妻的,何況彼此的家世也不相當。

“你跟她提過這件事了?”雖然還沒弄清楚歐陽歡的來歷,但他直覺認爲以她那樣的性子,不太可能會願意屈居側室。

“還沒。”他是曾想告訴她,但也不知爲何就是遲遲不敢說。

“她的事你自個兒看着辦吧。你東方叔叔說四個月後有個十年難得一見的大吉日,不如就趁那日把蓉蓉娶進門。”

公冶遨想了想,頷首答應,“好,就那日吧。”還有四個月,他可以趁這段時間說服歐陽歡當他的側室。

其實以歐陽歡的身分,他肯納她爲側室已是她高攀了,她若識大體,該感到高興纔是。

侄兒離開書房後,公冶瀾把玩着歐陽歡做的那副撲克牌,思忖着當她得知遨兒要娶親時會有何反應。

她是會大怒的拂袖而去?還是會接受成爲他的妾室?

他拉開桌案的抽屜,從裏面的一個木匣子裏取出一封已泛黃的書信,從頭再細細讀了一遍。

他多年未娶妻,是因爲過世的未婚妻百里鈴留給他的這封信。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等,等待一個能與他相知相惜、真心相待的人,可惜多年來一直未等到這樣的人出現。

驀然間,他眼前閃過一雙清澈又坦然無懼的眼,氣呼呼的瞪着他。

他黝黑的眸裏隱隱流露一抹遺憾,那日若是他將她帶回來,那麼今日也許……

發現這個世界沒有象棋後,歐陽歡立刻讓公冶遨找木匠幫她做了一副象棋和棋盤,然後再教他玩法。

公冶遨很喜歡象棋,立刻再做了幾副送給他那羣朋友。

這次,歐陽歡算盤打得很精,事先就跟公冶遨約定好,“你這次找人做棋盤和象棋拿出去賣,每副我要抽六成哦。”怎麼說她也算是把象棋推廣到這裏的創始人,她應該分得比較多的利潤。

爲了討她歡心,公冶遨也爽快的答應。

除了公冶遨之外,公冶瀾也對這種類似行軍佈陣的象棋大爲讚賞,由於歐陽歡是創始人,他特地召她來書房,向她討教。

此刻在棋盤上,紅黑兩軍對陣。

黑色的象棋只剩下一將、一卒、一車、一士,而反觀紅色的還有雙俥、雙偶、一炮、一仕、一帥和三隻兵,很顯然紅軍已勝券在握,而黑色那方在做垂死掙扎。

歐陽歡瞪着棋盤,她才與他下了三盤棋,第一盤是她贏,但接下來兩盤情勢就整個翻轉過來,他竟將她殺得落花流水,逼得無路可走。

她忍不住懷疑他真的是第一次玩象棋嗎?

“你以前真的沒玩過象棋?”她問出心裏的疑問。

“這種棋子不是你想出來的嗎,在這之前我自然沒見過。”公冶瀾縱橫沙場十餘年,自然擅長行軍佈陣之事,因此從侄兒那裏得到這套象棋時便十分喜愛,先前便和侄兒對弈對過了。

下了近十盤,侄兒沒一盤臝他,因爲找不到對手,他纔會找她這位“創始人”來對弈。

“呃,說的也是。”她訕笑的摸摸鼻子。

他移動一隻俥,“換你了。”

她看一眼棋盤,她的將被他的兩隻俥從左右堵住了去路,往左會死,往右也會死,她只好棄子投降。

“我輸了。”歐陽歡沮喪地抬頭,見他伸手揉着右肩,方纔就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是使用左手下棋,右手始終垂在身側,她想起曾聽公冶遨提過他因右肩受傷,導致右臂因此使不出力的事,開口問道:“你肩膀痛呀?”

公冶瀾卻答非所問的說,“這兩日應會下雨。”

她愣了下,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說,因爲感覺到要下雨,他的肩膀纔會跟着痛起來。

通常傷及筋骨很容易因爲溼氣重而覺得痠痛,瞟了眼他垂在身側的右臂,從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腕,看得出比起他的左臂要痩弱不少,她沒有多想的問他,“你當初受傷後沒有做復健嗎?”

若是傷愈後有適當的做復健,就算手臂不能恢復到未受傷前的狀況,至少也不會讓肌肉和神經萎縮太多。

他看着她,石雕般的臉上面無表情,眼裏微露出一抹疑惑。

“什麼是復健?”

這陣子她已經儘量少說些這裏的人不曾聽過的話,但剛纔還是不經意的說了出來。

歐陽歡想了想解釋道:“就是利用一些按摩的手法或是訓練的方式,幫助你的手臂恢復一些功能,你的手臂若是長期不使用,可能會導致肌肉和神經逐漸萎縮。”

聞言,公冶瀾那雙黑黝黝的眼注視着她,質問道:“遨兒說你忘了以前的事,爲何你卻知道這麼多奇怪的事?”輪椅、撲克牌、象棋,這些全是未曾聽聞的東西,她爲何能想得出來?還有,她看起來分明不是外族人,但那奇怪的腔調又是怎麼來的?

見他又在懷疑她,歐陽歡沒好氣的說:“那些都是我作夢夢見的,我每晚睡着總是會夢見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說我曾夢見有能在天上飛的飛機,不用馬拉就能在地上跑的車子,還有能自己動的樓梯。”

“雞本來就會飛。”只不過飛不高。

她愣了愣,才明白他說的是雞不是機,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是那種雞,是一種金屬做的,像這種形狀的飛機。”她伸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給他看。

“那不用馬拉就能跑的車子,和能自己動的樓梯又是長什麼樣?”他問。

她畫給他看,“像這樣。還有這種是馬桶,方便的時候可以坐在上頭,然後方便完按這裏,水就會將穢物給沖走。”她再畫出馬桶的模樣給他看。

他看了須臾,才抬頭問:“你怎麼會做這種奇怪的夢?”

歐陽歡隨口瞎掰,“我想大概是天上的仙人閒着沒事,晚上跑到我夢裏來,帶着我去雲遊其他世界,我就是在那些地方看到這些東西的。”在這裏待了快兩個月,她一度懷疑她那些關於現代的記憶,該不會只是她的一場夢吧。

就像莊周夢蝶一樣,究竟是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成莊周呢?

說完,抬眸見他那對深邃的眼深沉的睇視着她,被他這麼看着,她背脊有些發毛,下意識的飄開目光,不去看他那雙諱莫如深的眼。

他忽然問她,“如果讓你當妾你願意嗎?”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還是依直覺回答,“當然不願意,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個妻子。”

果然如他所料,依她的性子是容不下其他女子的,遨兒想讓她做側室只怕不容易。

他將話題帶回她先前說的事上,“我付你銀子,你幫我做你剛纔所說的復健。”

當初受傷時,大夫說傷到右肩筋脈,他的手臂無法再恢復以前那般的力道,他很失望,傷愈之後發現果然使不出力來,心想這條手臂算是廢了,也就沒再管它了,此刻聽她這麼說,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忍不住想試試看。

她有些瞠目結舌,“可是我只會些推拿按摩的手法。”至於要怎麼做訓練,她就不太清楚了,畢竟她不是復健師。

“一個月我給你十兩銀子,你試試吧。”他並沒有抱持太大的希望,只覺得若能改善手臂無力的狀況也是好的。

聽見他一個月要給她十兩,她雙眼頓時一亮,立刻在金錢的誘惑下接了這樁工作,“好,不過復健不是馬上就能見效的事,要慢慢來纔行。”

他頷首,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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