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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上輩子他是我主子》 / 綠光 / 第20章 / 共28章

二〇一六年,臺灣。

杜有爲纔剛踏出辦公室,眼角餘光瞥見一抹身影,回頭望去,驚喜地喊道:“傑生?”李傑生回過頭,朝他笑得浪蕩不羈,可隨即又緊攏起眉,很嚴肅地問:“老杜,你沒事吧,頭髮白了一半耶。”

“去你的,誰害的!”杜有爲隨即一把勾住他的肩頭,“太好了,你回來了,這件案子可以馬上交到你手中。”

“我明天才報到。”

“誰理你,你今天進來,就是這件案子跟你有緣。”

“喂,我明天報到就升一等,你對我用這種態度不太好吧?”他可是從偵一隊副隊長往上升一等,還不明白意思嗎?

“反正不管你升幾等,你都是我的上司,而我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杜有爲二話不說將報告塞到他手裏。“喏,現在人已經帶回偵訊了,你有空可以過去看看,這位關係人超強的。”

“你……”李傑生搖着頭,話到一半,卻在瞧見上頭的名字時頓住,“佟乃頊?”

“你認識啊?”

“她是學妹,我怎會不認識。”

“學妹?她是警大的嗎,怎麼我沒印象?警大的不會當心理諮詢師吧。”

李傑生瞪着杜有爲,突地反應過來,他對學妹的記憶是打一開始就有的,就算今生有了什麼改變他也不會察覺……所以說,這一次學妹並沒有進警大?可爲何她還是牽扯進兆盛的命案?

“有爲,把這一年來跟兆盛有關的案子都調給我。”該死,他不會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吧?

他以爲一切都已改變,但事實上命運很有可能在拐了彎之後,還是走向原本那條荊棘之道。

偵訊室裏,佟乃頊在筆錄上籤下了名字,正打算拎着包包走人,適巧偵訊室的門打開,她一抬頭,就和進門的男人對上眼。

男人總是愛笑的臉此刻顯露慍色,她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原本負責偵訊她的員警趕緊起身,朝他喊了聲副隊長後便退出偵訊室。

眨眼間,這個密閉空間裏只剩她和他。

李傑生站在長桌的另一頭,將手上的資料一擱,雙手按在桌面,垂眼看着剛作好的筆錄。

原本打算要走人的佟乃頊放下包包,優雅地蹺起了長腿,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他跟她記憶中有些不同,身形瘦了些,眉眼間多了點搶桑,讓她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尤其他連一句話都沒對她說。

她抬腳踹了一下桌子,沒防備的他頓了下,終於抬眼看她,那雙深邃的黑眸總是在看向她時噙着溫柔的笑,可此時竟燃着深沉的怒火,她不禁笑了。

“你在笑什麼?”他沉聲問。

“不能笑嗎?”她帶着幾分尋釁反問。

李傑生閉了閉眼,這是什麼該死的命運,爲何她還是跟兆盛集團富二代牽扯在一塊?乃珍沒事,沈潮輝也活得好好的,她到底又是爲了什麼原因動手?

“警官,需要我自我介紹嗎?”她試探地問。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火場裏,直到最後一亥她都沒有放開他,而等她一張眼時,她已經回到這個找不到他的世界,如今,他又出現在她面前她真想知道這到底該死的是怎麼一回事!

李傑生湊近她一些,壓低聲音說:“乃珍沒有出事,沈潮輝也好好的,你爲什麼又跟兆盛的人牽扯在一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場火災發生後,她回到二〇一三年,才發現一切都變了,父母安然無恙,她和乃珍並沒有歷經在親戚家寄宿的可憐日子,所以她也沒有選擇警大。換言之,如果學長失去了上一段記憶,他根本不可能認識乃珍和沈潮輝!

李傑生瞪着她一開一闔的脣,閉了閉眼,往後退了一點,啞聲道:“上個月郭豐安墜樓前,手機最後撥出的是你的手機號碼,在那通電話裏,你們到底談了什麼?”他強迫自己凝聚精神,專注在這兩件弔詭的案子上。

之所以弔詭,是因爲郭豐安和林博源出事的時間點和死亡方式,竟然都和第一世發生時一模一樣,這令人不寒而慄的巧合,教他打從心底恐懼。

那時的兇手是她,而這次……他由衷希望不會是她。

“無可奉告。”佟乃頊冷着臉回答,“警官,最後一通電話跟我聯繫不足以將我列爲嫌疑人,而林博源被殺,最後見他的人表面上是我,但是誰知道後來又有誰進入會館?況且我離開的時間和他被殺的時間是不吻合的,這些筆錄上都有,警官可以仔細看過一遍,我作完筆錄了,先走一步。”

話落,她拎起包包就要走人,李傑生動作比她快上一步,一個閃身擋在門前。

“這是怎樣?要繼續偵訊嗎?請問警官用什麼理由繼續偵訊我?”

看着她冷到極點的表情,李傑生的表情比她還沉,“學妹,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他不想誤會她,可是要能做到如此完美的謀殺,除了她,他真的想不出還有誰。

佟乃頊聞言,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將他押在門板上,“原來你還記得我是學妹?你讓我像個瘋子一樣四處尋找你,明明知道你在哪裏,卻一再與你檫身而過,這三年來,我怎麼也找不到你,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你說過,我們之間的緣不會斷,除非有一方先放棄……是這樣嗎?”

當她驚覺一切都已改變時,她是多麼渴望和他分享一切,然而她到刑事局找他,他要不是出勤就是到國外參加國際刑警交流,而兩年前再去找他時,她得到了他被推薦出國進修的消息。

直到那一刻,她才驚覺他們可能變成了平行線,再也沒有交集的可能,因爲是他親手改變了命運,她勢必要接受這個結果。

可如今事實證明他是記得她的,但他從沒找過她,甚至是避着她……這算什麼?這段愛情難道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你爲什麼要找我?”他吶吶地問。

她不是和沈潮輝在交往嗎?不對,她還記得他對她的暱稱,表示她和他同樣擁有兩段記憶,可是她明明和沈潮輝在一起……李傑生思緒十分混亂。

“哈,真是個好問題,問得非常好,好到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她死死地瞪着他,見他依舊滿臉不解,她乾脆鬆開他的衣領,替他將襯衫拉平,“我明白了,一切就到此爲止,我不會再找你了,請讓開。”

李傑生微側過身,卻將她一把摟進懷裏,“學妹,如果你有找我,爲什麼你還和沈潮輝交往?”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請她爲他解答。

佟乃頊一把掙脫他,惡狠狠地賞給他一個巴掌,“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火場裏,她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只爲與他同生共死,他卻認爲她轉過身就可以去愛其他人,他到底把她的愛情當成什麼了!

李傑生用舌抵了抵口腔,嚐到了血味,“兩年前我要去找你時,明明看見沈潮輝摟着你,你們兩個有說有笑……”說着,瞧見同事透過玻璃窗詢問裏頭的狀況,他搖了搖手示意他們離開。

“他是我妹的男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摟着我、和我有說有笑不行嗎?”她冷聲問着。

他愣了下,“他是乃珍的男朋友?”

“我介紹的,不行嗎?”她眯起眼,“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瞧見的,但是他們交往兩年了,而朋友間相處偶爾有一點肢體接觸不爲過吧,你在國外沒瞧見朋友之間是怎麼又摟又抱的?”

李傑生不禁語塞,在她如針似箭般的瞪視之下,強迫自己硬擠出點聲音,“我……我以爲你們……”

“啊啊,了不起,學長。”佟乃頊煞有其事地爲他拍手,“真是敏銳的觀察、細膩的推敲,就因爲學長這大膽的推測,所以讓我一直找,一直找……你是什麼東西,敢讓我一找再找!”

“學妹……”

“我沒念警大,不是你學妹!”

“乃頊……”他輕扯着她的衣袖。

“你哪位?咱們熟嗎?”

“老婆……”

“去死吧你!”佟乃頊一把將他推開,纔剛拉開門,又被他一把拖回,甚至被禁錮在他懷裏,“王八蛋!

三年,你敢躲着讓我找三年!說什麼我們之間的緣不會斷,你這個混蛋!”

“我錯了我錯了!學妹我好想你,你不知道當我看見你們抱在一塊時,我心都快碎了,明明我們生死相許,以爲重回現世,我們的愛情得以延續,可是那一幕讓我瞬間如墜地獄。你不知道我是抱着什麼想法出國進修,你不知道這兩年我在美國過的是什麼生活,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他緊抱住她不斷地喃念着,驀地察覺胸口一片溼熱,捧起她的臉,驚見她淚流滿面。

“讓我找三年,嗯?”她以濃濃的鼻音問。

“兩年,我是二〇一四年回來的……”他小聲地辯解着。

“兩年?好,你慢慢等,兩年後再找我談。”

“學妹,我兩天都等不下去!”他用力地將她擁入懷裏。“你打我吧,你要怎麼打我都可以,只求你原諒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

“真的可以打?”

“可以,打哪裏都可以。”他迅速獻上肉體供她蹂躪。

“那好,咬緊牙。”

雖然很想說他是靠臉喫飯的,但如果學妹堅持打臉,他也是可以配合的。於是,他緊咬住牙,等着學妹再送他一個巴掌——

“呃……咳咳!”腹部遭到重擊,李傑生得扶着桌子才站得穩。

佟乃頊毫無同情心地開了門,大步離去。

“學妹,送我去醫院……”學妹出拳可怕的磅數,可能對他的內臟造成傷害了。

包宗憲探頭進來問:“副隊長,要不要我押下她?”那是現行犯,立即拘押沒問題的。

“你別添亂了……”他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搗着臉。

該死,他爲什麼會犯下這麼不可原諒的錯誤?白白浪費兩年,要不是手上這件案子……等等,他根本還沒有跟學妹好好聊這兩起案子!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佟諮詢師這麼生氣的樣子呢。”包宗憲一副看見新世界的語氣。李傑生愣了下,追問道:“你跟她很熟不成?”

“還行吧,畢竟偵一隊裏要是有什麼特殊案子都會找她幫忙。”

“爲什麼找她幫忙?”他愣愣地問。

“她雖然是心理諮詢師,但是很懂犯罪心理,兩年前她曾經幫杜組長經辦的案子做了犯罪側寫,讓杜組長成功破案,所以此後要是有什麼重大案件,杜組長都會找她聊聊。”

李傑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竟會主動幫忙,“阿憲,你知道她的心理諮詢室在哪裏嗎?”他必須儘快找她聊聊纔行。

***

佟乃頊帶着滿心未解的怒火回到她的心理諮詢室,門一開,她走過待客室看向自己的辦公室,門是開的,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文件夾。

走進一看,辦公室裏像是被炸彈炸過,災情最嚴重的部分是她的辦公桌和電腦,尤其是主機,直接整組被拆走。

她優雅地在辦公室裏緩緩走着,不碰觸任何物品,用眼睛計算着損失,用腦袋推測着竊賊的主要目的,最後坐在辦公椅上,看着被撬開的鎖和被搜過的每一個抽屜。

她貼靠在椅背上思索着,突地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她有所防備的坐正身子——

“學妹?”

帶着幾許緊張和戒備的叫喚,教她好整以暇地靠回椅子上等着。

“學妹,這是怎麼一回事?”李傑生一踏進辦公室,見滿室狼籍,有幾分懷疑是她所爲。

“你認爲呢?”她面無表情地反問。

李傑生目光落在被砸毀的電腦螢幕和下方消失不見的主機,脫口問:“你的電腦裏存放了什麼重要的檔案嗎?”

“唉唷,真是聰明,我還以爲你會說是我爲了泄憤砸的。”她要笑不笑地道。

李傑生乾笑了兩聲,不敢承認一開始他確實是這麼猜的,“這是第一次發生嗎?”

“託你的福,是第一次。”

“那就很不尋常了。”李傑生環顧四周,問:“還有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重要也不重要的東西。”

“你有底了?”

“沒有,頂多確定對方不是一般竊賊,而是爲了我的當事人資料而來。”她一臉無所謂地道。

“你的當事人裏頭有什麼重量級的嗎?”

佟乃頊聳了聳肩,“大多是累積了不少壓力的金字塔頂端客羣,當然也包含了郭豐安。”

李傑生立刻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到她旁邊,“所以郭豐安最後會打給你,是要諮詢某方面的問題?”

“不是,他說要寄東西給我,可是都一個月過去了,我根本就沒收到。”

“寄?”他垂着眼,目光剛好落在空蕩蕩的主機位置,腦袋靈光一閃,“會不會是寄到你的信箱?”

佟乃頊神色一凜,忖了下,隨即起身。

“學妹,你要去哪?”

“去SHOW UP。”她快步走着,邊道:“如果要查Mail的話,那邊也有電腦可以使用。”

“我開車送你過去。”

佟乃頊睨他一眼,哼了聲,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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