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直升機找到他們的,是在杜依菲手機中安裝定位的默子,因爲最近發生了一連串事件,目的是爲了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
回到賭場飯店後,默子這才說起找人的經過——
“因爲時間很晚了,杜小姐也沒說要在外面過夜,管家急着要我幫忙找人,我打手機給她卻一直沒辦法接通,後來打給關少爺,電話是戚柔安接的,她說你們兩個失綜了,大家都找不到你們,所以我便接收定位來尋人,可惜天色太暗,要不然我可以更早一點找到你們。”
不會,時間剛好。”
杜依菲看了關海晨一眼,臉熱了起來。
默子看看她又看看關海晨,他們兩人的身上和頭髮都沾了很多的細沙,關少爺的褲子也是溼的,杜小姐還赤着雙腳,提着一雙顯然壞了的高跟鞋,不能說不狼狽,可幸好兩人身上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究竟出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會跑到那麼偏僻的海邊?我聽戚柔安說話語氣那麼急,就怕你們出了什麼事……”默子頓了一下。“那裏距離戚家別墅很遠,難怪他們找不到你們。”
儘管默子是他們極信任的人,但是這件事牽扯到杜依菲的名聲,關海晨很自然的避開了。“是出了一點事,我會處理的,你也累了一個晚上,先去休息吧,我今天先住在飯店裏,晚一點再回香港。”
說着,關海晨看了一眼杜依菲。
杜依菲的臉更紅了。“我累了,我要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我先去開車,你到大廳門口等我。”默子說完便離開,也沒多問,這一向是他的優點。
“那你早點休息。”杜依菲說完也跟着要走。
關海晨長手一伸,拉住了她。“依菲……”
“什麼都別說了!關海晨,只不過是跟你睡了一覺,你不要一副虧欠我幾千萬的樣子,這一晚我也享受到快樂,沒什麼損失。”杜依菲轉過身來看着他。“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難道你跟女人睡一晚就要把人家娶進門?這也太可笑了吧?反正我不會嫁你,你自己看着辦,晚安。”
說完,她很瀟灑地提着她的高跟鞋赤腳離開,像個高傲的灰姑娘,就算光着腳丫子走在豪華無比的賭場大廳裏,臉上還是帶着笑。
就是這樣,杜依菲,你做得很棒!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過了這一關,就再也沒什麼可以打倒你了……
關海晨一回到香港關家大宅,就看到戚柔安端莊地坐在關家的客廳裏,正在和他父親關明下棋,看見他,她很快起身迎了過來。
“你回來了?你的手機落在我那裏,我幫你送過來。”她溫柔的看着他,說明了來意。
“柔安等你很久了,你這人也真是的,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丟三落四的,像個孩子一樣。”關明嘴裏數落着,臉上卻笑呵呵,站起身道:“柔安啊,我看海晨一回來你心都飛了,這局就罷了,你們年輕人自個兒說話去,我要準備出門去了,下午還有個會呢。”
“關伯伯慢走。”戚柔安乖巧的目送他離開,回過頭,便見關海晨往他房裏走去,她連忙跟上,進了他的房間後順手把門給關上。
關海晨冷冷看了她一眼,開始解襯衫的鈕釦,並沒有因爲她在場而停止他換衣服的舉動。
“你抱了杜依菲,對嗎?”戚柔安一改方纔在關明面前的溫柔形象,惡狠狠地瞪着他。
手一頓,關海晨神色更冷。“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你寧可抱她不抱我?我纔是你的未婚妻!你把我給推開,死都不肯抱我,卻去抱杜依菲?”她氣得對他大吼,想到這份屈辱,她就無法再假裝溫柔大方的模樣。
“一個會對男人下春藥的女人,沒有資格成爲我的女人。”
“你什麼意思?”
“我不會跟你訂婚,更不會娶你。”
戚柔安看着他,突然大笑起來。“消息都散佈出去了,你以爲你現在還可以抽身?你以爲關伯伯會讓你這樣爲所欲爲,毀了關家和戚家的關係?”
關海晨不悅挑眉,轉過身來看着她。“你以爲我父親可以接受一個會用下流手段下春藥的女人當關家的媳婦?你忘了我之前要娶的女人,可是賢良淑德出了名的藍冬,與其說利益,我父親更注重名“你以爲你父親會相信我對你下藥?”
關海晨心一凜,突然間笑了。“連我都不敢相信你會做這種事。戚柔安,你一個名門閨秀會選在那個時間點做出這種事,一定是受人指使的吧?你如果真的那麼想要我,私底下下藥不是更容易?說到底,你就是被利用了還幫人出頭!該說你天真還是愚笨?”
戚柔安見關海晨不再冷冰冰的,還對她笑,方纔的氣焰頓時消了大半,淚不禁湧上眼眶,對於這件事,她也是極後悔的。
“我也是一時被蒙了心智,纔會聽從人家的建議,想讓你因爲抱了我而不得不同意馬上娶我……
你一直延遲我們的婚事,我心裏急,怕你被人搶走,所以……”
“私下你有的是機會,爲什麼挑在那個時候?”
“我……”戚柔安咬着脣,遲遲不答話。
她心裏有所顧忌,卻又不希望關海晨繼續對她生氣,如果她再不放低身段討好他,也許她就真的要失去他了……可是,她能把那人招出來嗎?
“讓我幫你說好了。”關海晨突然上前,挑起她的下顎,讓她不得不看着他。
“你會選在那個時間點這麼做,目的就是故意讓杜依菲看見你跟我抱在一起的模樣,對嗎?你以爲如果她看見了,就會對我死心,或者說被任何人看見了,我就不得不娶你,對吧?只是你沒想到的是,我連被下了藥都可以推開你、不要你<你沒想過嗎?我是尊重你,就算換成是任何一個女人,我都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隨便抱了她。”
她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明明微笑着,卻又讓人膽寒,這樣的他令人着迷又害怕,讓她根本扯不出半句謊話。
戚柔安突然撲上去抱住了他。“對不起,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纔會敝出這種事,是我笨,纔會把你和一般色慾薰心的男人想成一種人,全都是我的失誤,你原諒我好嗎?”
“是蔣軒吧?否則他不會那麼剛好帶着杜依菲出現在那裏。”
戚柔安的身子驀地一僵。
關海晨的黑眸更沉了,想到他竟讓一個心機如此深沉又惡毒的男人,一直待在杜依菲的身畔,淡漠的嗓音透着一股致命的冷意。“他爲什麼要那麼做?”
戚柔安咬住脣,在他懷裏動也不敢動一下,就算這樣偎着這男人,她也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溫暖。
戚柔安吸了一口氣才道:“他要杜依菲,可是杜依菲一直沒答應他,他覺得是因爲你老礙着他,想讓杜依菲接受他,就必須先讓她對你死心,傷心之餘,她定會投入他的懷抱,而我,也可以順利跟你訂親結婚,兩全其美。”
關海晨冷哼一聲。“他對依菲是真心的嗎?”
“你呢?”
“我要娶她。”
戚柔安的身子一顫,不敢相信地退出他的懷中。“你說什麼?”
“我說我會娶她,雖然她現在不肯嫁給我,但如果我未來真的要娶妻,那麼,就一定是她。”
“關海晨!你騙我!說什麼尊重我所以不抱我,你最後還是抱了杜依菲,對吧?你抱了她,對吧?你說話啊!”
“對,我是抱了她。”關海晨冷冷一笑。“這還是拜你所賜。”
“關海晨,你真的想娶她?”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戚柔安氣呼呼地瞪着他。“你等着看拋棄我的下場!”
說完,戚柔安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樂飛賭場小祕書下春藥誘惑關家大少關海晨,橫刀奪愛!
香港金融財團關海晨和航空巨擘千金戚柔安,聯姻生變!
知名港媒在商業版頭條以最大篇幅報導了這妝新聞,三個人的照片也都被刊登在媒體上,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杜依菲算是最後知後覺者,因爲那天晚上有點感冒受涼,昨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沈的,自動請了一天假,今天到賭場時已近正午,陽光很大,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可這樣舒服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
賭場大門口擠成一團,門前的大廣場上,電視臺的轉播車停得到處都是,她看見賭場行政部門的主管被一羣記者包圍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杜依菲這時纔想到手機一直開着請勿打擾模式,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有一堆默子發給她的訊息及電話,說賭場出了一點亂子,叫她待在家裏暫時別出門,他有一些狀況要處理。
默子沒告訴她發生什麼亂子,可卻有其他人把新聞連結直接傳給她。
她皺眉,瀏覽了一下新聞內容,並在電子媒體上看見最新上傳的關明現場採訪一“這樣的小祕書,看上的不就是我們關家的錢?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無恥的女人進我關家大門!”
還有戚柔安的——“我相信我的未婚夫,雖然發生這樣的事很遺感,但我還是很愛我的未婚夫!我願意嫁給他……”
杜依菲邊看邊笑,明明站在大太陽底下,她卻全身泛冷。
天底下真是什麼事都有啊!什麼叫惡人先告狀,她今天也算是徹底見識到了。現在可好了,她成了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試圖爬上富家大少爺牀上的女人,貞節名聲全毀,叫她以後怎麼面對客戶及下屬?這一招是想要徹底毀了她吧?
正旋轉腳尖要離開這裏,一堆記者突然間洶湧而至,圍了上來——
“你是杜依菲小姐吧?關於戚家小姐的指控,你怎麼說?是真有其事嗎?”
“你下藥的目的就是爲了逼關海晨娶你?好嫁進豪門當少奶奶?”
“據說你和關家少爺很早以前就相識了,你這麼做不覺得羞愧嗎?”
麥克風不斷朝她嘴邊逼近,在推擠中還幾次撞上了她,杜依菲並不是第一次面對記者,可卻是第一次被如此不堪的羞辱。
真相如何應該不重要吧?這些人要的只是勁爆的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