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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巧繡莊合作(2)

《長姊鎮宅(上)》 / 簡瓔 / 第14章 / 共20章

她對明珠低聲吩咐了幾句,轉眸對銀衫笑道:“衫妹妹和樓公子原就相識,樓公子留在這裏不打緊吧?”不等銀衫回答,她面上又露出笑意。“商標已經設計好了,衫妹妹看看當用與否?”

這會兒,銀衫求之不得能有事讓她屏除心中的雜念和綺念,連忙拿起嶽十娘置於她面前的紙來看。巧繡莊三字巧妙的和一朵粉蓮結爲一體,清麗脫俗。

“如何?”嶽十娘請的是渠州最知名的畫家,存心要讓銀衫見識她辦事有力的一面。

“若畫的是牡丹或薔薇便會太過俗豔,蓮花很好,這便可以用了。”銀衫也很是喜歡這樣的商標設計,想像印在雪兜上的畫面,那是多了一份雅緻。

嶽十娘喜形於色地道:“衫妹妹快說,商標有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商標要製成模板。”銀衫在同張紙上比畫了大小。“差不多這麼大就行了,儘量小點,仿作的難度也會提高。”

嶽十娘笑着點頭。“我明白了,衫妹妹兩日後過來,一定讓你滿意。”

她收起商標畫紙,清脆地拍了拍了手,三個丫鬟進來,分別端着帶蓋白瓷碗盅,一旁置着小銀匙。

嶽十娘笑道:“正事談完了,樓公子和衫妹妹嚐嚐,是我特別託人由大梁購得的玉雪冰梨,冰梨燉的是甘棗,能潤肺補氣,在這冬去初春時分品嚐最好不過了。”

銀衫做好早飯就趕着出來了,胃裏空空的,此時正覺得餓,便笑了笑道:“多謝姊姊,那我不客氣了。”樓天臨蹙起了眉。

她似乎把這昂貴的甜品當飯了,她是不是沒喫早飯?

她淨會照顧孃親和弟弟妹妹,卻不懂得照顧自己,他可不樂見她如此糟蹋自個兒的身子。他把湯盅推到她面前,眨也不眨的看着她道:“我不愛甜食,孟姑娘喫了吧。”

銀衫臉一紅,又不好推回去,也不好沒羞沒臊的真喫下去,正不知如何是好,嶽十娘笑了起來。“哎呀,我怎麼忘了,很多男人都不愛甜食,妹妹你就幫樓公子喫了吧。”

湯盅都在自己面前了,嶽十娘又那麼說,銀衫覺得再推回去也不成體統便低頭喫了,因着樓天臨那灼人的視線,她越喫越小口,到最後只聽到自己不規律的心跳聲,都不知道入口是什麼滋味了。

嶽十娘看在眼裏,頓時想通了他們之間那流動的不尋常氛圍爲何了。

看樣子,是她那新認的義妹開竅了,終於意識到縣令大人對她萌生的情意,正不知所措呢,這看在她眼裏實在可愛。

想當年她和她夫君也是如此,兩人談生意,她一直不明白夫君爲何再三讓利,當反應過來他是愛慕於她才什麼條件都好說時,她直罵自己傻瓜。再見他時,心境全然不同,他的人就此深嵌在她的心尖上了。

“衫妹妹,我想着在不同尺寸的雪兜上繡點不同的花樣,已經讓我們莊裏繡工最好的繡娘繡了十來種花樣,你瞧瞧適合與否。”

銀衫接過繡樣來看,看着看着,她揉了揉眼睛。

奇怪了,她爲何莫名的犯困?突如其來的睡意令她沒法集中精神看繡樣,她甚至想打呵欠了……

“衫妹妹昨夜是不是沒睡好?”嶽十娘關心地道:“不如妹妹到裏間的繡房躺會兒如何?姊姊正好和樓公子談點事,等妹妹起來,姊姊還有許多關於雪兜的事要跟你商議,你不用擔心回得晚,姊姊再派馬車送你回去即可,要給你弟弟妹妹們喫的零嘴都備下了。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便也是我的弟弟妹妹,可不許你推辭。”

銀衫擱下繡樣又揉了揉眼,還是覺得昏昏沉沉,想睡到一個沒道理的境界,她太想躺下來了,便沒婉拒嶽十孃的提議。“那就麻煩姊姊了,我躺一會兒,半個時辰後姊姊再喊醒我。”

嶽十娘笑着點頭。“那是自然。”

嶽十娘喚一個丫鬟進來伺候銀衫去繡房歇着。

銀衫一走,樓天臨的面色就沉了下來。“嶽老闆,你最好實話實說這是怎麼回事?你讓孟姑娘喝了什麼?”嶽十娘大大方方地笑道:“呵呵,樓公子果然是明白人,瞞不過公子的法眼。”

樓天臨目光沉沉。“你爲何要迷昏孟姑娘?”嶽十娘眸中笑意點點。“還不是爲了公子。”

“爲了我?”樓天臨面色一沉,語氣嚴厲了些,“難道嶽老闆以爲樓某對孟姑娘心懷意圖,這才迷昏了孟姑娘?”

“公子是有意圖啊。”嶽十娘一臉無辜。“公子不是有癖好,要尋身上有梅花胎記的女子,如今找着了,自然要成全公子的意圖了。”

樓天臨俊顏一熱,蹙眉道:“嶽老闆怕是會錯意了,樓某尋覓身上有梅花胎記的女子另有事由,並非出於個人意圖。”

嶽十娘迎着他肅沉的目光笑道:“跟您說笑呢,樓公子,您不是不信衫妹妹身上有梅花胎記,所以我想讓您親眼確認。”

他沒有說他不信,但見他今日又來的舉動,她便知道他是萬萬不信的。她做生意與做事都不喜歡拖泥帶水,與其多費脣舌不如眼見爲憑。

再者,出於好奇她也想知道他確認了銀衫就是他要找的人之後要如何?於是便想出了這方法。

“親眼確認?”樓天臨的臉色已沉到了極點。

他是那種人嗎?嶽十娘這是迷昏了銀衫,讓他去檢查她的身子嗎?但若他拂袖而去,嶽十娘是否會對失去意識的銀衫做什麼,誰也不能保證。

這嶽十娘,他老早派點石打聽清楚,她從良嫁人前是徐州翠仙坊的頭牌花魁,自己給自己贖身後,用攢下的銀子開了間半大不小的綢緞莊,因着生意這才遇上了她後來的夫婿——巧繡莊的少東。

她既是出身煙花之地,使出這等把人迷昏的手段也不足爲奇,把姑娘賣到妓院之事怕是也做得出來。嶽十娘要是知道樓天臨怎麼看她的,怕是會氣死。

“樓公子請隨我來。”嶽十孃親自帶路。

繡房裏有一盆水仙花,因着春來氣暖而開花了,那白色水靈的花朵散發着絲絲清香,令踏進房裏的樓天臨神魂盪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濃密長睫蓋着,已然昏睡,他們進來全然沒驚擾到她,她動也不動的睡得正好,倒是樓天臨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漸漸濃重,房裏彷彿有着迷離的春意。

“如何?公子可是看清楚了?”嶽十娘面上笑吟吟的。

樓天臨深吸兩口氣,硬是壓下心裏的旖旎之思,抿脣點了點頭。

嶽十娘微微一笑。“如今公子已親眼確認便不需再懷疑,雖然我也想知道公子尋着有梅花胎記的女子要做什麼,但想來公子也不會向我透露,我相信公子不會傷害衫妹妹就是。”

樓天臨依舊凝眉看着牀上的銀衫。“我絕不會傷害她。”

嶽十娘瞧着他那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模樣,笑道:“公子自然是不會傷害衫妹妹了,愛一個人,疼她呵護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傷害她,公子您說是不是啊?”

樓天臨咳了一聲。“她何時會轉醒?”

“約末一個時辰。”嶽十娘面上帶笑。“公子不妨先走,想想接下來的對策。衫妹妹若醒了,我自會派人送她回銀杏村。”

樓天臨沒開口。照他的想法,他現在就想叫醒她,親自送她回去,如此他才能安心。

嶽十娘看了好笑。“我不會喫了衫妹妹,公子不需如此擔心,我和衫妹妹如今不只是姊妹也是生意夥伴,往後我還要靠衫妹妹過人的心思賺大把大把的銀子哩,自會將衫妹妹照看得妥妥當當。”

樓天臨臉色稍緩。“看來嶽老闆已知道樓某是什麼人了,樓某也相信嶽老闆說到做到,孟姑娘在嶽老闆這兒不會傷了半根指頭。”

既然他能查她,她自然也能查他,查到了之後不動聲色,她是聰明人。

嶽十娘掩嘴低笑了聲,微福了一禮。“大人放心。”話既然說開了,她便不稱公子了。送走樓天臨,嶽十娘派心腹掌櫃劉大富將圖紙拿去做模板,並叮囑他嚴密監看。銀衫醒了之後並沒有多做懷疑,她穿越來後總是睡不好,今日倒是睡了個好覺。

知道樓天臨已經走了,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卻有些模糊不清的情懷和一絲惆悵,連她自己都不敢去分辨。嶽十娘看她反應,便明白她這是在意起樓天臨了,遂笑道:“衫妹妹,樓大人已向我表明身分,以後咱們說話你就不必避諱了。”

銀衫一愣。“大人向姊姊表明了身分嗎?”

“大人讓我好好照顧你。”她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推兩人一把。“依我看,大人對你很是用心。”

銀衫揚起了睫毛,悠然長嘆道:“大人他……是個好人,對任何人肯定都很關照。”

嶽十娘再推一把,她轉着眼眸。“衫妹妹,我知道樓大人尚未娶妻,身邊也無侍妾服侍,又對妹妹另眼相看、青睞有加,在我看來這是妹妹的好姻緣。”

雖然她已經多方打探消息了,但也只知道他是新任縣令,來自京城,尚未娶妻,此行也未帶小妾同行,其餘便打聽不出來了。

也不知嶽十娘怎麼會說到娶妻上頭,銀衫紅着臉道:“不瞞姊姊,我是被退了親的,又有孃親和弟弟妹妹要養,大人他……他自有好人家的小姐與之匹配。”

她有自信能養活她娘和弟弟妹妹,可在這個朝代,尊卑之分嚴重,他是天上的雲,她是地上的泥,她的身分根本配不上堂堂縣令,正妻不可能,做妾是她不願,前生她得知郭啓軒另結新歡的痛苦還歷歷在目,她怎麼忍受與人共事一夫?

“衫妹妹不要妄自菲薄,等到咱們的雪兜做出來,日進斗金不在話下,什麼都置辦起來,你又何嘗不是好人家的女子?”嶽十娘哼道:“至於退親算什麼?那男人日後肯定會後悔。”

銀衫斷不會因爲嶽十娘這一席話而改變想法,連銀杏村的村長都有一妻一妾了,何況是縣令大人?他外表又是人中之龍,投懷送抱的女子不知凡幾,她又何苦去做他衆多妻妾中的一個。

如今,她只要把初初萌動的情懷收回來即可,只要不再相見,自然不會再掛念……可是,爲何偏偏有種不知其所起,亦不知其所往的情緒在她心中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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