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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活閻王坑妻》 / 裘夢 / 第22章 / 共23章

徐琇瑩卻沒有急着給他答案,而是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道:“我能不能問王爺一件事?”

“你說。”

“如果太醫診脈後得出我不孕,王爺準備如何?”

韓瑾瑞嘆了口氣,看着她笑道:“若是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選了你,我就什麼都認了。若不是我們身體的原因,那就順其自然。若是,就想法子治。真治不好,那就只好認了。”

“是嗎?”徐琇瑩高高挑起眉,“難道說王爺不想着納幾個侍妾好給坷王府開枝散葉嗎?”

韓瑾瑞擁住她,伸手捏捏她的小臉,搖頭道:“我只想要阿歡給我生的孩子,若不是阿歡生的,便沒有意義,我不會爲了那所謂的子嗣卻把阿歡弄丟的。”

她是他好不容易纔等回來的,原本他甚至已準備孤獨度過這一生,幸好上天垂憐他,將她送了回來。

徐琇瑩眼中不自覺帶了笑,“這是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自然。”

“好吧,你希望太醫替我把脈,那就讓他把一把吧。”

韓瑾瑞在她的嘴角親了一口,才半含着戲謔地問她,“剛纔身子那麼僵,是想到哪裏去了?”

徐琇瑩原本提了半天高的心,現在已經落到了肚子裏,她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想用武力鎮壓你來着。”

韓瑾瑞聽了爲之失笑,“這個可行嗎?”

她嘟嘟嘴,皺眉道:“這個啊,只能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我鎮壓了你之後,我其實也怪沒意思的,日子估計會過不下去,最後只能一拍兩散,各自安好了。”

韓瑾瑞猛地摟緊她。她竟然想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徐琇瑩安撫地拍拍他,“只是想一想。能挽救的話,我還是不會放棄的。”但女人的心是禁不起傷害的,傷得厲害了,可能一輩子都恢復不了。

“別離開我,阿歡,別想離開我……”

她聽着他狀似呢喃般的低語,漸漸覺得他似乎抱得越來越用力,忍不住痛呼出聲,“韓瑾瑞,你抱太緊了,弄疼我了。”

韓瑾瑞大夢初醒般鬆手,帶了些抱歉地道:“對不起,阿歡。”

“沒事,你別亂想,只要你不負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韓瑾瑞的臉色這纔好了一點,保證似的道:“我自然不會負你。”不會給你機會離開的,絕對!

“好了,去叫太醫過來吧。”她推推他,讓他去叫人。

張太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太醫,現在基本上成了珂王府的專屬大夫,跟他一樣的還有一個姓趙的太醫,這次出門也一併跟了出來。

不過,兩位太醫各自專精的點不同,這位張太醫更偏重於婦科。

徐琇瑩半坐在榻上,伸出右腕擱在小几上。韓瑾瑞就坐在她身邊。

張太醫在杌子上坐下,伸指探脈。

他仔仔細細地探了脈,時間用的並不太久,然後恭恭敬敬地對二人道:“王妃身體無礙。”

韓瑾瑞點了下頭,“你下去吧。”

張太醫便依禮告退。

徐琇瑩伸手遮口打了個呵欠,又伸手在腰上捶了捶。

韓瑾瑞將頭擱在她肩上,道:“我們都沒有問題,看來是時候還不到。”

“這種事,順其自然的好。”

“是我一時心急了。”他總覺得他們夫妻那麼般恩愛,合該早有子嗣,卻不想是自己一時鑽牛角尖,險些還生出些別的事來。

幸好,阿歡心裏有什麼總還是願意跟他講的,否則的話……

徐琇瑩卻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道:“再走幾日,離我師門就不遠了,到時候你陪我回去看看吧。”

韓瑾瑞精神一振,“好。”終於肯帶他回去見孃家人了嗎,真好!

半個月後,在一個樹木蔥鬱的山腳下,時隔一年,韓瑾瑞又看到了楊清逸。

楊清逸是專程下山來接人的。

“大師兄。”見到他,徐琇瑩十分高興。

她原本想飛奔過去的動作,卻生生中斷在韓瑾瑞的手中。

他用力拉住了妻子,皮笑肉不笑地衝着楊清逸道:“一別經年,楊兄別來無恙?”

“我自然好得很。”

韓瑾瑞低頭看着懷裏的妻子,“你幾時通知他的?”爲什麼他不知道?

徐琇瑩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泰然自若回道:“我用我師門特有的傳訊手法通知的啊。”他皺了皺眉頭,卻知此事不能深究,只能強自按下心頭的惱火。

徐琇瑩向他解釋過後,注意力就全部轉移到自家大師兄身上,興沖沖地問道:“大師兄,大家都在嗎?”楊清逸攤開雙手,聳肩,“怎麼可能,你還不知道你三師兄,能碰到他在山裏的機會少之又少。”

“就只有三師兄不在嗎?”

楊清逸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事實上,你二師姊也不在山裏。”

打量了下他的身後,徐琇瑩滿是狐疑地瞅着他,不是很肯定地道:“你不要告訴我師嫂被你弄丟了吧。”

“咳。”楊清逸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早該知道自家小師妹時常語出驚人,“你這丫頭從哪裏得出這個詭異的結論?”

徐琇瑩一本正經地道:“如果師嫂在的話,她應該會跟你一道來接我,我們感情那麼好。”楊清逸手在脣邊遮了遮,道:“你師嫂現在情況不允許,不方便來接你。”

徐琇瑩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件事,脫口道:“難道師嫂懷孕了?”楊清逸點點頭,忍不住稱讚道:“我家小師妹就是聰明。”

“這有什麼可誇的,左右就那麼幾種情況,瞧大師兄這副暗含喜色的模樣,很容易就能猜出來。”

聞言,楊清逸忍不住調侃了一下小師妹,道:“倒是小師妹你啊,成親也快一年了,怎麼肚子還是這麼扁?”

韓瑾瑞臉色一沉。

徐琇瑩柳眉一豎,惱道:“你還有臉說我,你跟師嫂成親都快六年了,不是今年纔有。”

韓瑾瑞嘴邊帶了笑。

楊清逸伸手揉眉心,被揭老底了,不開心。

“走吧,進山。”話到這裏頓了一下,楊清逸看了某親王一眼,“規矩跟他說過了吧?”

徐琇瑩點了下頭,“說過了。”

其實,楊清逸在山腳只看到他們夫妻兩個人的時候也猜到了,不過,他照例得問一句。韓瑾瑞並沒有覺得受到爲難,江湖上本就多的是奇人怪人,規矩古怪些實不爲怪。

他既然隨妻子前來,原就該遵守她師門的規矩。

只不過,等他們進入山林後半個時辰,韓瑾瑞便知道即使有人跟了來,沒有人帶路,只怕也走不到目的地。在這連綿起伏的山林中,不只有一座幻陣,有時甚至是陣中陣。

當到達時,他眼前爲之開闊明亮。

一大片明淨的湖泊靜靜地呈現在眼前,湖畔曲徑通幽,頗有江南韻味。甚至還在小橋盡頭搭了座簡單的竹亭,亭中擺了竹桌竹椅。

小橋的另一頭連接的是一條三人寬的青石小路,一直蜿蜒向前。

順着青石小路走去,最後便到了坐落在半山坡一處隱蔽性很好卻又採光極好的山莊。

那是一座由原木和山竹搭建而成的山莊,粗獷中又透着精緻感。

最讓韓瑾瑞震驚的是,山莊匾額上蒼勁有力的“天機”兩個字,就算他高居廟堂之上,對於江湖上傳聞已久的“天機山莊”也是有所耳聞。

傳聞中,天機山莊隱身世外,極少涉足江湖,但天機山莊的弟子無一不是江湖奇才。韓瑾瑞忍不住看了妻子一眼。

奇才?

阿歡擅長什麼?

彷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楊清逸笑道:“江湖傳言,不足爲信。”

徐琇瑩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替自己辯解什麼。

緊接着,他們進入山莊,很快便在山莊大廳內看到了一箇中年文士、一個美貌的中年婦人,以及一名美若天仙的少婦。

韓瑾瑞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下,如果那中年文士和中年美婦是阿歡的師父師孃的話,確實是太過年輕了些。在他的驚訝之中,徐琇瑩腳步輕快地跑前兩步,衝着坐在主位的師父師孃行了大禮,“阿瑩給師父師孃請安,師父師孃安好。”

中年文士於巖鶴捋了捋頷下三綹青須,點頭微笑,“阿瑩快起來。”

韓瑾瑞跟在後面也行了大禮。

於巖鶴嘴角的笑容擴大,依舊是不疾不徐地道:“珂王爺大駕光臨,蓬蔽生輝啊。”

“不敢當師父此言,在下今日前來,身分只是阿歡的丈夫。”

於巖鶴點頭,“好。”

中年美婦孫淼水微微一笑,出聲道:“按照出嫁女回門住對月的習慣,你們便在莊裏住上一個月好了。”

徐琇瑩自然不肯,“難道我如今便只能住對月了嗎?師父師孃是不待見阿瑩了嗎?”

孫淼水絲毫不爲小徒弟的撒嬌所動,仍淡然道:“即使我們肯留你久住,只怕你的身分也不能和外界斷了消息太久。”

徐琇瑩忍不住撇嘴,真是一點兒幻想都不留給她。韓瑾瑞伸手握握妻子的手,給她無言的安撫。

於巖鶴揮了下手,道:“阿瑩,帶你丈夫四下走走吧,無須拘束。”

“知道了,師父。”

然後,廳裏的幾人便起身各自散開。

韓瑾瑞忍不住搖了搖頭,倒真是江湖異人的作風。

“阿歡,不領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嗎?”

徐琇瑩從目送師父師孃中回神,笑了笑,拉着他去自己的院子。那是一處幽靜的院子,院中青竹挺拔,窗前花圃月季盛開。

院中有一方石桌,四隻石凳。

推開虛掩的房門,室內一片潔淨。

博古架隔開了三個天地,就如同她幼時的閨房,只是擺設之物不再那般奢華貴重。

撲面而來的就是妻子熟悉的味道,整潔素雅的內室,牆上斜掛一架七絃琴,一柄烏鞘長劍。

韓瑾瑞忍不住伸手在那架琴絃上摸了摸,現在他知道了,就算曾有過飄零之苦,但阿歡終究再次有了親人的照顧。

他回頭去看,卻發現妻子並沒有跟他一道進屋,他搖了搖頭,轉身出屋尋她。清幽的院落中,徐琇瑩靜靜地坐在石桌旁,臉上神情恍惚,似回憶,似傷感……

“阿歡。”

徐琇瑩聞聲望去,不自覺地已是臉含笑意。

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迎着陽光緩步向她走來,她知道,他會陪着自己輩子,無論她身處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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