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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御賜貴妾》 / 橙意 / 第8章 / 共22章

“爺兒,爺兒。”

誰在叫他?這不是藺淳的聲音嗎?難道藺淳也受他牽連,一併被殺了,所以他纔會在黃泉路上聽見他的叫喚?

“爺兒,您醒了嗎?”藺淳的聲音又傳來。

這會兒,司徒朗總算真正清醒,他睜開眼,難以置信的看着房中擺設。

這裏……不就是當初回京前投宿的客棧嗎?他怎麼會在這裏?自己不該是在容夏的墳前嗎?

他猛然翻開被子,坐直身軀,抓起鞋襪套上,直到雙腳踏踏實實的站在木頭地板上,纔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景物都是真的。

這是怎麼回事?他沒有死?他居然沒有死?!

“爺兒,我有要緊事呈報,剛纔沐二小姐從馬上摔下來了……”

房門驀然打開,藺淳詫異的望着門內的司徒朗。

“你剛纔說什麼?容夏她還活着?”司徒朗激動的伸出雙手,緊抓住藺淳的肩膀,不敢相信耳朵聽見的事情。

“爺兒是怎麼了?沐二小姐當然還活着,她只是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雖然受了點傷,但是傷不致死。爺兒要過去看看嗎?”藺淳沒有多想,只是把司徒朗難得過於激動的反應誤以爲是在擔心沐容夏的傷勢。

“容夏在哪裏?”司徒朗心急不已的追問。

他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容夏明明已經死了,而他也死在她的墳前,爲什麼他們兩人又活過來了?

不只是這樣,許多事情也跟着改變,林宛婷不僅沒有跌倒,反而變成了沐容夏從馬上摔下來。

“沐二小姐在她的房裏,剛纔大夫已經來過,說是摔着了後腦,恐怕會有一些病症,要等沐二小姐醒了才能確認。”

“快帶我去見她!”

“是。”

司徒朗心急如焚地跟着藺淳進到沐容夏的房間,卻在進房時看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

“司徒公子,好可怕,沐姑娘就這樣從馬背上摔下來,我連拉她一把的機會都沒有。”林宛婷哭得梨花帶淚,不時拉高袖口擦檫眼角。

就算情況再怎麼詭異,也容不得司徒朗不相信,他真的回來了,還回到初遇林宛婷的時候。

當初他放不下心中的遺憾,以爲在林宛婷身上看見了心上人的影子,所以不曾仔細觀察過她,然而現在看來,她的每個舉動都是惺惺作態,令他感到噁心。

司徒朗冷冷地看了林宛婷一眼,便從她身邊走過,一句話都沒搭理。

林宛婷難掩錯愕,不敢相信他居然這樣對她,明明昨天晚上用膳時,他還不停幫她夾菜,時時關心她,怎麼才過了幾個時辰,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翠音,宄竟發生什麼事?”司徒朗一走近,便看見翠音焦急的守在牀邊,難過的直掉眼淚。

他腦中不禁浮現上一世,翠音一身白衣的抱着骨灰罈,哭得傷心欲絕的模樣。

兩個畫面重迭,讓他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二少爺,奴婢也不太清楚,二小姐今天起得比我早,還說她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奴婢想了想,實在放心不下,便出去要找人,結果就聽見馬廄傳出二小姐的尖叫聲……”

“不過是到附近走走,應該用不着上馬,她爲什麼會進馬廄?”司徒朗坐在榻邊,內心激動的望着牀上昏迷不醒的人兒,大掌眷戀不已的撫上她蒼白的面容。

容夏,他的容夏!既然上蒼給他機會彌補,他絕對不會再讓她爲自己枉死,更不會爲了林宛婷而惹她傷心。

容夏,來世我一定不會負你。

他在她墳前發過誓,如有來世絕對不會辜負她,此心此情,想必老天爺都看見了,纔會這樣厚待他,讓兩人重生,還回到事情尚未惡化的最一開始。

他保證,這一次他絕對會好好守護着她,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二少爺,也許林姑娘有看見什麼,奴婢趕去馬廄的時候,林姑娘也在馬廄裏頭。”翠音邊哭邊說。

聞言,司徒朗撇過臉,微眯着眼看向林宛婷。

林宛婷被他這記冰冷帶刺的眼神嚇得全身一僵,有些心虛的道:“司徒公子,我什麼也沒看見,只是剛好經過,聽見馬廄裏有腳步聲,擔心會是偷馬賊,所以才進去看看,哪曉得就見到沐姑娘從馬背上摔下來。”

有了上一世切膚之痛的教訓,司徒朗早已不會再輕信林宛婷,況且只要仔細思索她說的話,便知道漏洞百出。

沐容夏從小精通馬術,與馬兒十分親近,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搞小動作,她不可能會從馬背上跌下來。

“司徒公子,你爲什麼要這樣看着我?”林宛婷的神情顯得柔弱驚懼,怯生生地回望着他。

礙於沒有證據,加上大哥先前婉拒賜婚,得罪了衛皇后,而林宛婷又是林少府的女兒,林家與皇后往來密切,當前的司徒家不能再得罪與皇后有關的任何人,否則只會讓大哥在朝中的處境更糟,所以他極力壓下想質問她的憤怒,別開臉,儘可能平靜的問道:“容夏摔下來的時候,林姑娘可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

“馬廄裏太黑了,我什麼也沒看見。”林宛婷暗暗鬆了一口氣。

別傻了,她怎麼可能會承認是自己拿石子丟馬兒,馬兒受到了驚嚇,纔會讓正好翻身上馬的沐容夏摔下來,不過她這個眼中釘竟然沒摔死,真是便宜她了。

林宛婷在心裏惡毒的想,臉上卻仍裝出一臉擔憂。

這時,沐容夏原本緊閉的眼皮動了兩下,緩緩掀開纖長的睫毛,沒有血色的脣瓣也抿了幾下,發出細微的呻吟,“嗯……”

“二小姐醒了!”翠音見狀,欣喜地嚷嚷。

司徒朗心一緊,內心的激動與興奮,已無法用言語形容,他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也有許多事想問她。

無論如何,只要能再見到她活得好好的,就算老天爺要再讓他死上一回,他也心甘情願。

“容夏,你醒了,你終於醒了!”見沐容夏扶着後腦坐起身,司徒朗無法剋制衝動,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她。

林宛婷見着這一幕,心中忌妒得不得了,更令她感到詫異的,是司徒朗的態度。

明明先前他對待沐容夏就像妹妹一般,兩人之間還保持着合禮的距離,怎麼一轉眼就全變了樣?她真是太小看沐容夏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頭好痛……我怎麼了?你……是誰?”沐容夏柳眉緊蹙,輕輕扭動着想掙脫他的懷抱。

所有人都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不禁瞪大眼睛看着她。

“容夏,是我,司徒朗啊!你的朗哥!”司徒朗激動的想撫上她的臉,被她躲開。

“什麼朗哥?你到底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你別隨便碰我!”沐容夏生氣的伸手推開他。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嗎?因爲他辜負過她一次,所以老天爺在決定讓他重生之後,故意讓她忘了他。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司徒朗不死心的追問。

“二小姐,你認得我嗎?”見主子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不認得,翠音嚇壞了,邊哭邊問。

“翠音,你在胡說什麼,我當然認得你。”沐容夏一臉莫名其妙的眨着眼,“翠音,我這是怎麼了?頭好疼啊。”

“小姐,你從馬上摔下,撞着了頭。”

“難怪這麼疼……”沐容夏摸摸頭上的紗布,看向司徒朗,又問道:“翠音,這個男子是誰,他爲什麼在我房裏?”

“二小姐真的不認得朗少爺了?”翠音錯愕的指着臉色鐵青的司徒朗。

“誰是朗少爺?”沐容夏困惑的反問。

“沐姑娘可還記得我?”見她不認得司徒朗,站在一旁的林宛婷暗自高興的問。

“當然記得,你是林姑娘。”

沐容夏摸着頭,只覺得記憶一片模糊,雖然記得自己去了大漠,卻實在記不得是爲了什麼。

翠音着急的看向司徒朗。“二小姐誰都認得,就是不認得朗少爺,這可怎麼辦纔好?”

林宛婷在心裏偷笑。太好了!這一摔雖然沒摔死沐容夏這個丫頭,卻讓她失了記憶,看來她有大好的機會可以搶走司徒朗。

“依我看,我們還是讓沐姑娘好好休息,等她傷好了再說。”林宛婷假好心的說。

司徒朗沉着一張俊臉,一聲不坑的凝視着沐容夏。

沐容夏被他盯得有點心慌,生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撇開臉,像是對他感到很厭惡似的。

“翠音,我頭好疼,你快讓這些人離開,我想睡一會兒。”

司徒朗心緒複雜,不知宄竟該高興還是難過,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感情,也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偏偏她卻忘了他。

如果這是上天給他的考驗,那他一定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拆散他和沐容夏!

“二小姐,該喝藥了。”翠音端着特地請客棧廚娘幫忙煎的湯藥,朝碗內吹了幾下後,十分小心的遞給沐容夏,就怕她燙着了。

“我都說了我沒病,不過是後腦腫了個包,哪裏需要喝藥。”沐容夏推開那碗黑漆漆的東西,一手還捏着俏鼻不肯就範。

“這是大夫開的藥,不會錯的,二小姐還是喝了吧。”翠音苦勸。

“好了,你先擱着,等涼了我再喝。”

翠音正想再好言相勸,就聽見敲門聲,還沒來得及回應,便見司徒朗徑自推門走入房間。

沐容夏一看到他,旋即瞪圓杏眸,指着他輕斥,“你怎麼可以隨便進來我的房間,這太不象話了,你不怕別人說閒話,我可是還要嫁人的。”

你要嫁,也只能嫁給我,司徒朗在心底想着。

按照前一世的經驗,他推知現在的沐容夏體內仍殘留毒性,且他也已經想好萬全對策,絕對不會再讓她枉死。

翠音在一旁看了,不禁有點哭笑不得——二小姐醒來之後,原本心事重重的模樣都不見了,整個人又恢復踏上大漠之前的開朗,笑容隨時掛在臉上,但是她偏偏什麼人都記得,就只忘了朗少爺。

不只是這樣,二小姐原本很喜歡朗少爺的,現在卻變得很討厭他,一見到他就想躲開。

說也奇怪,朗少爺竟然也像變了個人似的,看着二小姐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而且十分關心二小姐,要是二小姐沒忘了朗少爺,不曉得要有多高興。

“容夏,我們之前都是這樣的,沒有太多規矩和禮數。”司徒朗在沐容夏身邊坐下,如同火炬般的目光,緊緊盯着那張他思念不已的嬌俏臉蛋。

“是嗎?你是不是在騙我,要不然我怎麼一點也不記得?”沐容夏一臉信不過他的表情。

說不上來是爲什麼,她只要見到司徒朗,就會覺得心中充滿了怨怒,好像他曾經做過某些對不起她的事,害她不由自主地想避開他。

說不定他真的傷害過她,否則爲什麼他動不動就露出想要彌補她的眼神?思及此,沐容夏忍不住多瞅了司徒朗幾眼。

其實,他長得還挺好看的,不,應該說是十分俊美,且身形高大結實,難怪林宛婷的目光總是在他身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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