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獵人(下)》 / 黑潔明 / 第19章 / 共20章

她不知道,武哥剛剛到底和阿萬說了什麼,可她能從他的表情裏,從他此刻的服裝中,看出了端倪。他已經不再穿着病人服了。

眼前的男人刮掉了鬍子,身上的穿着很簡單,黑色的T恤、墨綠色的卡其褲,還有一雙登山靴,若是其他人看了,可能以爲他只是打算去野外露營釣魚。

可她知道不是。

他手腕上有一支男表,而他從來不戴錶的。霍香很清楚,那不只是支表。

心口,驀然抽緊。

她握緊了手上的報告,他眼角微微抽緊。霍香能看見,他黑色的瞳眸收縮着。

爲了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曉得一件事,只曉得一件事。

她放下那張顯示他已經復原的文件,繞過那張病牀,走上前去,走到他身前,抬頭仰望着他。他沒有動,只是在她移動時,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屏氣凝神的看着她。

霍香抬起手,撫着他剛硬的臉龐。

他有一張融合了東方與西方的臉,一雙深邃漆黑的眼,高挺的顴骨,有些扭曲的鼻樑,和方正的下巴,還有一張不說話時,看來有點嚴厲的嘴。

她的手指滑過那緊抿的脣,拂過他服貼在腦側的雙耳,探進他粗硬的黑髮之中,將他拉了下來,吻了他。她呼吸着他吐出的氣息,將脣瓣貼在他冷硬的脣上,直視着他的眼,啞聲告訴他。

“我要一起。”

他凝視着她,黑瞳更深。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要一起。”她認真的、堅定的說着。

“我是個怪物。”他提醒她。

“我也是。”

她眼也不眨的回答,讓他心跳飛快。

“那是個殺戮戰場。”他粗嗄的說。

她知道,比誰都還要清楚曉得,所以更不想讓他一個人去。

他說他不是好人,他一直告訴她,不需要被武哥操弄擺佈,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回去,打算回到那場遊戲裏。

遊戲還沒結束,耿念棠還在那裏,莫光也是。因爲結束那個遊戲,是正確的事,是對的事。所以,他纔要回去。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霍香看着眼前的男人,撫着他的脣,凝望着他。

“如果你要救人,我幫你救人。如果你要殺人,我替你拿刀。我會成爲你的盾,我會成爲你的矛,就像你是我的一樣。如果要活,我不要一個人活,如果要死,我們也一起,死了不管是上天堂,或下地獄,我們都一起。”

剎那間,無法呼吸。

如果可以,他只想將她藏起來,包起來,裝箱寄到月球去,只要能保護她的安全就好。可她不會肯的,這女人是個傻瓜,纔會挑了他,選了他。

哪個不好,就要他。

再忍不住,阿萬伸出雙手,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她不驚不嚇,只是低頭親吻他。

他抱着她上了牀,脫掉了纔剛剛穿上的衣。

她可以看見,他的身上也有傷,新傷舊痕都在其上,她忍不住傾身親吻他。

阿萬和她脣舌交纏,伸手一把拆掉了裝在牀頭的監視器,扔到了窗外,然後脫掉她身上的衣服,低頭親吻她的身體。

現在上才午,不到十點,陽光透窗而進,將一室照得通透明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用那雙炙熱如火的黑眸看着她,低頭親吻她身上那些傷疤,他一路吮吻、舔舐着它們,留下一道又一道炙熱的火焰,讓她感覺自己整個燃燒了起來,燒得她頭暈目眩,無法思考,不能反抗。

他一路往下,脫掉了她的褲子,將她剝個精光。她有些驚慌,這裏很亮,太亮了。

他和她緊緊糾纏在一起,直到一切都熱到融化,亮到發光。在這一刻,他知道,他再也不會放手,不會放開她。

躺在牀上,霍香久久無法回神。

窗外陽光在天上閃耀,她胸中的一顆心,還在激烈的跳。

然後,阿萬將她抱了起來,走進浴室,和她一起洗澡,一起擦乾身體,吹乾頭髮,再重新穿上了衣服,一起整理行李,喫了東西。

阿萬在拿行李時,看見她撿起那張早被他忘記,已掉在地上的文件。她把它們撕成小小的碎片,拿到馬桶裏沖掉。

跟着,她朝他走來,握住了他朝她伸出的手。

他還是想將她打包送到月球上,或任何能讓她安全無恙的地方。可是他不曾再試圖阻止她,或試圖說服她。

沒有用的,他早該知道。

二十分鐘後,當他握着她的手,一起出現在機場時,他沒有理會韓武麒那錯愕驚訝的表情。那男人還沒張嘴,他已經搶先吐出一句。

“閉嘴。”

那識相的傢伙,聰明的揚起嘴角,緊緊閉着他的嘴,沒有提及早上自己堅持要求將她打包送回紅眼去的交換條件。

他想要保護她,比誰都想。

可是,當他朝她伸出手,當她握住他的手,一切都顯得再正確不過。人生,他媽的就是一坨狗屎。

但只要有她,他可以忍受它。

看着眼前這嬌小的女人,他知道,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事,不管此行前去是生是死,這個女人都會和他在一起,無論上天下地,都一起。

多年後

阿萬在夜半中醒來。

當他睜開眼,可以看見小小的舷窗透着街上昏黃的燈光。枕邊的人已不在,他能聞到熟悉的香味飄進房裏。

他從牀上坐起來,推開門走出去。

船艙裏,女人站在那開放式的廚房中,拿着一雙長長的筷子,熟練的翻着油鍋裏的炸物。手上的銀鈴因她的動作,低低的輕響着。

回來之後,他又給了她一串鈴鐺手鍊,她毫不反抗的戴着,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發現她拆了其中一顆銀色的小鈴鐺用皮繩綁起來,套在他手上。

他沒有拆下來,即便後來耿念棠看到之後,曾取笑過他男人戴什麼鈴鐺,他還是沒有拿下來。他知道爲什麼她要讓他戴着鈴鐺,理由和他的一樣。

他希望她不需要再有取下它的時候,她希望他不要再遇到危險。

倚在一旁,阿萬看着她動作俐落的將那些炸好的糕渣撈起來,濾掉熱油,擱到廚房紙巾上吸去殘油,再挪到盤子上。

她的頭髮剪短過,又留長了,此刻正盤在腦袋上,但仍有些許髮絲溜了出來。看見他,她不自覺揚起嘴角。

心頭驀然一暖。

她不是對誰都會笑的。

那麼多年過去,她面對人時,還是常常面無表情,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已經習慣了這樣,但她會對他笑。他走上前去,關掉了火,端起那盤糕渣,牽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縮坐到沙發上,喫那盤糕渣。

他沒問她爲何半夜醒了,他知道爲什麼,她作了惡夢,又不想吵他,所以才幹脆起來弄喫的。做這東西讓他心情好,她一直記得,然後不知何時,她也養成了這習慣。

她沒有開大燈,偌大的空間裏,只有料理臺上亮着微弱的燈光。

阿萬和她擠在老舊的沙發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喫着那外酥內軟的糕渣,很快就將它一掃而空。忙完了,喫飽了,她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昏昏欲睡的枕在他肩頭上。

寒冷的空氣,從敞開的天窗透了進來,他抓下她披在沙發上的織毯,罩住她和自己,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喂到她嘴裏。

含着那甜甜涼涼的糖,她嘆了口氣,小手環上了他的腰。

“阿萬?”

“嗯?”

“我吵了你嗎?”

“沒有。”他伸手拿下她頭上的簪子,讓她盤着的發散落下來。“我餓了,正想起來弄點喫的。”男人的話,讓心口微暖。

這些年來,他沒和她說過什麼甜言蜜語,他不是那種會把情話掛在嘴上的人,可他做的總是比說的還多。他伸手探進她的黑髮裏,用手指梳開她的長髮,輕輕揉按着她緊繃的腦袋,讓她更加昏昏欲睡。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低低的笑着。

她好奇抬眼,只見他噙着笑,垂眼看着她說。

“我以前睡在沙發上時,每次醒來看見你,都很好奇,你的頭髮,摸起來是什麼感覺?”她一愣,不知他曾這樣想過。

“什麼感覺?”她忍不住問。

“好軟,比棉花還軟,像雲一樣。”這話,莫名讓臉熱了起來。

他低下頭來,親吻她,偷了她嘴裏的糖。

那讓她臉更紅,但他沒有更進一步,只是繼續摟着她,和她一起蜷縮在有點太小的沙發上,靜靜的待着。她知道,不是他不想。

是因爲她這幾天不方便,他才忍了下來。

這個男人,對她的身體狀況瞭若指掌,有時連她自己也忘了,他卻記得比她還要清楚。有一陣子,她覺得他是怕她懷孕,怕有了孩子,會遺傳他的能力。

可最近,她又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他知道她月事來的日子,也知道可能讓她懷孕的危險期,他從來沒有特意避開那段時間,或做過任何避孕的動作。

他只是在她不舒服的那幾天,避免做一些會讓她更加不適的事情。

“阿萬?”

“嗯?”

“你想要孩子嗎?”

他停下了幫她按摩後頸的動作,她抬眼朝他看去,眼前的男人黑眸深深的看着她。

“你不怕嗎?”

“怕。”她老實坦承,看着他道:“我不知道怎麼養小孩。”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心頭緊縮。

他還以爲,她是怕那孩子會遇到不好的事情,會有悲慘的遭遇。可她不是,她只擔心她不知道怎麼養孩子。

阿萬撫着她的小臉,啞聲說:“如果有了,就生下來,我們可以一起去問耿叔他們,那幾個老頭,都養大了那麼多個,一定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你希望有孩子?”她再問。

他坦承道:“我不知道,我以前覺得這世界很糟,但現在又覺得其實也還好。”她將臉偎到他掌心裏,悄聲又問:“如果我一輩子都生不出來呢?”

在暗影集團時,她被強迫喫過、打過太多的藥,她知道,那或許是她爲何至今沒有懷孕的原因之一。

“生不出來……”他說着,低頭又吻她,以脣瓣摩挲着她的脣,悄聲道:“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一顆心,莫名暖熱。

情不自禁的,她朝他伸出手,跨坐到他身上,攀着他的脖頸,和他脣舌交纏。

她能清楚感覺他腿間熱燙的yu/望抵着她,但他一直忍着,她不方便,可她已經不再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女人了,她伸手解開他的褲頭,握住了他,然後滑到了地板上,跪在他腿間,用雙手和嘴取悅他。

他強壯的大腿緊繃着,大手抓握着她的肩頭,想要阻止她又做不到。沒有多久,他就顫抖着呻/吟着釋放了出來。

當他伸手將她拉到懷裏時,他的心仍在狂跳,一雙眼黑得像無月的夜,又像有火在燒。她喜歡自己可以這樣影響他,她喜歡他用這樣火熱的眼神看着她。

“誰教你的?”

“紅紅,還有娜娜。”她看着他,說:“我問她們要怎麼讓你好過一點,她們拿了幾本小說和書給我參考。”

阿萬擰起眉頭,卻又在瞬間鬆了口氣,至少那兩個女人不是給她有影像的東西,他發現自己無法忍受她看着別的男人,學習這樣的知識,即便受惠者是他。

“下次……”他收攏鐵臂,抵着她的額,粗聲道:“別問她們,你問我就好。”

“噢,好。”她乖乖點頭,頓了一下,才說:“你沒讓我這麼做過,我以爲你可能不知道。”

阿萬瞬間臉冒三條黑線,他黑臉微紅,好氣又好笑的啞聲道:“那是因爲,如果你這麼做,會讓我太快就失控。”

“噢。”她應了一聲,才恍然過來,跟着小臉慢慢也紅了起來,然後又重複應了一聲,“噢。”她難得羞澀的模樣,讓他再次揚起嘴角。

“我比較喜歡和你一起。”他撫着她溼潤的脣,親吻她,告訴她,“兩個人,比一個人好,感覺更好。”霍香聞言,心更暖熱。

是的,兩個人,比一個人好,感覺更好。

以前,她的人生就像黑白老片,除了黑與白,沒有色彩,可這個男人將她從那灰暗的世界中拉了出來,他爲她開了門,讓她上了船,替她的世界染上顏色。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遇見他,她很可能也會和克萊兒一樣,就算終於知曉了七情六慾,也會屈服於恐懼之下,變成另一個獵人。

因爲他,所以她才能繼續當霍香,一直是霍香。情不自禁的,她伸出雙手環抱着他。

這個世界這麼大,但她只想待在他懷裏,聽着他逐漸放慢的心跳。阿萬將這傻得無比可愛的小女人,緊擁在懷中。

敞開的天窗,在這時飄落了白色的片片雪花。

“下雪了呢。”她縮在他懷中,悄悄說。

“嗯,下雪了。”他點頭,微笑。

兩個人,誰也沒起身,沒去關窗,只是相擁在一起,靜靜看雪花飄落。這一生,他與她,不求更多,只求一起。

一起生,一起死,魂魄也相依……

——全書完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