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維納斯的靈藥》 / 凌淑芬 / 第8章 / 共13章

"吳氏公寓"籠罩着奇譎莫名的氣氛﹐禍源由三樓輻射而出﹐逐漸往上下漫延至整棟建築﹐除了四B的冷豔美人兒仍怡然自若﹐其它人迷悚疑竇﹐紛紛猜測承治到底着了什麼魔。

近來他失了魂似的﹐對任何人的聲音都充耳不聞﹐說起話來牛頭不對馬嘴﹐即使連最熱誠的實驗室也很少踏進去﹐成天只曉得呆呆發愣。

"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吳泗橋首先發難。

公寓住戶﹐除了事件的男女主角和出差在外的繁紅﹐全聚集在五B的房東家裏商量對策。

"昨天我叫他替我回房拿幾張黃符紙來﹐他居然拿成衛生紙。"風師叔率先申訴他的罪狀。

"請他幫我找回小米﹐結果又把小米丟在孟姐姐家裏。"小路也名列受害人之一。

"我想烤麪包﹐向他要了點小蘇打粉﹐他卻拿給我硫酸銅。"曾春衫哀怨着那爐烤壞的麪包。

"昨天我從隊上累癱癱地練完球回來﹐手套掉在樓梯間﹐他撿到了居然不還我﹐還把它掃進垃圾堆去。"沈楚天也逃不過"承治風暴"。

語凝面對衆口紛紜的控訴﹐試圖找出解決的辦法。否則承治哪天一個疏忽﹐引爆危險的化學藥品﹐大家全得陪着他魂歸離恨天。

"心病還得心藥醫﹐承治不會突然莫名其妙地改變。我們必須找出問題的根源﹐並加以解決。"

問題的根源……

衆人齊盯着地板。底下﹐四B公寓﹐正住着"問題的根源。""顯然大家都有相同的想法。"語凝的語氣意味深長。

"這小子發春了。"風師叔咕噥。

"'發春'是什麼意思﹖"尖細的童音提醒大人們注意他們的措辭。

"沒事沒事﹐你就當做沒聽見那句話。"吳泗橋拉他坐回身畔。"大家有沒有什麼妙計﹖"

眼光對準婦婿﹐他清楚得很結婚前沈楚天的泡妞本事榮居全棒球隊的狀元。

"承治追上他有什麼用﹖她就快離開臺灣了。"曾春衫憂心忡忡。

"且慢。那又如何﹖"沈楚天舉手吸引衆人的注意力。"她只是'快要'離開﹐又不是'已經'離開。"

四、五雙帶着疑問的眼神投向他。

"孟小姐也說過﹐她尚未對日後的去向做出最後的決定﹐只要承治肯努力﹐她有可能願意爲他留下來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仔細推敲他話中的可能性。

"沈楚天說得有道理。"風師叔道出大家的想法。"看得出來姓孟的小妮子滿喜歡承治﹐是他這小子不爭氣﹐把人家的有心有意當耳邊風﹐回到家裏又眼巴巴的爲她害相思病。"

"什麼叫相思病﹖"小路又有疑問了。

"就是儘想着心上人的病。"吳泗橋解釋道。

"喔﹗"小傢伙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自言自語。"那麼我也害相思病了。"

其它大人醉心於討論承治的戀情﹐沒人聽見他的呢喃。

"依我之見﹐承治追求孟小姐的天時、地利條件都齊備了﹐獨獨他的木頭木腦造成人和欠缺﹐咱們必須想辦法幫助他領悟﹐唯有如此孟小姐纔會被他手到擒來。"沈楚天胸有成竹。有整棟公寓的居民做爲後盾﹐孟祥琴逃出手掌心的機率等於零。

"好﹗"岳父大人支持他的言論。"既然你是泡妞大師﹐如何教道承治追上孟小姐的重責要任就全權委託給你。"

"嘿﹗教練﹐你可別中傷我清白無辜的聲譽。"在暴君老婆的面前稱他是泡妞高手﹐分明想害他待會兒被剝皮嘛﹗

"別裝了。"語凝好整以暇地啜口茶水。"關於'那方面'的事﹐老爸比我瞭解你﹐既然他投給你高度信任的一票﹐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切記倘若承治最後沒能留下孟祥琴﹐你就提頭來見。"

大夥兒鼓掌通過這項提案。

沈楚天忽然覺得自己很悲慘。怎麼承治追不上女朋友﹐他也得負連帶責任﹖

--------------------------------------------------------------------------------

"你到底想幹什麼﹖"承治掙開他的鉗制。

莫名其妙揪他出實驗室﹐連個合理的解釋也不說﹐砰通砰通就拉到祥琴的公寓門口。

"聽好﹐"沈楚天指着鐵門。"裏面﹐有個顛倒衆生的大美女。"再指指天花板。"上面﹐有個脾氣急躁的母老虎。"最後指向他。"如果﹐你追不上那個大美女﹐母老虎就會剝我的皮。兩想權衡之下﹐爲了生命安全着想﹐自私的我只好背棄你。"

"喏﹗"一卷錄像帶拋進他手中。"你有沒有聽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

"有。"但他不瞭解這句話和他們站在樓梯間有何關係。

"這部'祕芨'就是我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法寶﹐又可以稱之爲'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的工具。你帶着它進去﹐找美人兒陪你一起看﹐之後??之後的事情就順着情況發展下去吧﹗有了它幫你﹐再加上芳心暗許的孟小姐全力配合﹐假如你還沒有法子搞定她﹐即使大羅金仙下凡也幫不了你了﹐自個兒好自爲之吧﹗"搖來晃去的食指縮回去﹐併成拳頭﹐擂向黑漆色澤的鐵門。

他愣愣的﹐仍然聽得一頭霧水。光看幾眼錄像帶便具有這般驚人的神效﹐足以擺平糾纏他良久的煩惱﹐莫非它專門教人如何製造萬靈丹﹖

鐵門內傳來吱吱喀喀的扭轉聲﹐沈楚天趕快閃身躲上樓去﹐臨走前不忘交代他﹕"喂﹗千萬別告訴小凝﹐我借那種片子給你看﹐否則她會殺了我。"

"爲……"底下的"什麼"兩字剛衝上牙關﹐沈楚天的人影已經消失﹐身後鐵門恰好打開。

活像早已約定了似的﹐他幾乎以爲房東丈夫和小琴事先安排好出場順序。

"是你。有事嗎﹖"祥琴懶懶靠着門框。

時序進入盛夏﹐她幾乎耐不住空氣中沉重的暑意和溫度﹐只要稍稍離開冷氣空高的場所﹐炎熾氣溫便威脅着吞噬她。最近幾天她窩在公寓裏吹涼風避暑﹐連根手指頭也懶得動。正寂寞時﹐他倒送上門來了。好一陣子特意不和他碰面﹐還以爲他做實驗做瘋了哩﹗

"沈楚天叫我來找你。"他發現他常常穿得很少很薄。真是奇了﹗他居然會注意到女性的衣着﹐自己都不敢置信。

"哦﹖"她懷疑他的日子若少了沈楚天﹐可能連喫喝拉撒睡也忘了該如何做。"那麼沈楚天有沒有告訴你﹐他叫你來找我的目的﹖"

"有呀﹗他吩咐我來你這兒看錄像帶。"沒理由呀﹗他的公寓裏也有錄像機﹐何必……啊﹗想到了﹐那臺老爺錄像機上個月就壽終正寢﹐難怪沈楚天要他來她家借看。"我可不可以借用你的客廳兩個小時﹖"

那傢伙真有辦法﹐連他的錄像機壞了都知道。

"可以。"她讓他進來。"什麼片子那麼重要﹐非得要你看不可﹖"

"不曉得。"他打量黑色的錄像帶塑料殼。殼背並沒有貼上任何標示﹐所以它應該屬於私人的產品﹐否則便是翻盜帶子。"我會盡快把它看完﹐不妨礙你的作息﹐你去心慌你的吧﹗"

"無所謂﹐我清閒得很﹐正在讀一些法國研究所的資料。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一起看影片。"她倒想瞧瞧沈楚天又傳授給這個寶貝蛋什麼絕招。

錄像帶很快放進錄像機裏。她先按下暫停鍵﹐去廚房爆好兩大碗玉米花﹐拿出兩罐可口可樂﹐一切準備就緒後﹐伴着他窩進舒服的藤椅沙發﹐等着好戲開鑼。

熒幕上的第一個場影映出成串日文。

"日本片﹖"他的眉心擰起來。"我不懂日文。"

"耐心看下去。應該有中文字幕的。"她的腦中忽然有種隱約的預感。"沈楚天有沒有提到影片的內容和哪方面有關﹖"

"他說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祕芨。"他仍然沒有聽懂。

她點頭﹐不再說話﹐繼續往下看。

黑底白字的演員名稱出現完畢﹐故事的開頭影像是個高中女生﹐身穿青春活潑的水手製服立於黃昏中﹐靠着公車站牌等巴士。

老天﹐學生等公車﹗他還以爲這部電影是創世紀的發明啦、理論啦、學說啦、之類的內容有關﹐結果居然是小女生等公車的畫面﹐沈楚天簡直喫飽了撐着沒事幹﹐叫他看這種片子﹗

"真是無聊﹗八成是文藝片﹐我最不感興趣的東西。"他拿起搖控器就想快轉﹐隨即考慮到她。"你想慢慢看嗎﹖"

聽說女人就喜歡看文藝愛情。

她的反應非常奇特﹐雙眼緩緩從畫面移向他的臉龐﹐眸中藏着若有所思的光芒﹐彷彿明瞭某種他所不知道的內情。

"人家是準備給你看的﹐你問你做什麼﹖"口氣顯得有些超然物外。

"噢。"他搔搔腦袋﹐偏頭觀察她的反應﹐卻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仍然一臉的莫則高深。"哪﹐嗯﹐那我們繼續看下去好了。"

畫在轉換﹐高中女生回到家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電視﹗"他咕噥。多麼精彩、多麼優秀的劇情﹗目前爲止﹐沒有一句對白出現。

接着門鈴咚響﹐高中女生跑去應門﹐一個看起來和也同年紀的小痞子型男生走進來﹐兩個人坐下聊天﹐從"今天天氣很好"、"哪裏雲層很厚"談到"我的數學小考一塌糊塗"、"歷史老師看你的眼光色迷迷的。"

承治掩脣偷偷打個呵欠﹐奇怪﹗他怎麼還有精神往下看。

高中女生進廚房倒水﹐小阿飛跟進去。

承治仰頭灌着可口可樂。

"咳咳??咳??"隨後發展的劇情幾乎嗆出他肺腔內的所有空氣。

那個小阿飛居然伸手摸她的臀部。

"日本人都……都這麼快進入情況嗎﹖"他無法置信。

她仍然靜靜不吭聲﹐眼睛甚至未曾離開電視熒幕。呆子﹗長到三十多歲才接觸生平第一卷A片。嚴格說來﹐陪他開洋葷還真算她的榮幸。

情節很快進入重要狀況﹐過不了幾分鐘﹐銷魂的呻吟聲充斥空蕩的客廳。

面對完全不合理的情節佈局﹐他迷惑得瞪大眼睛。

他那副呆樣﹐害她也跟着迷糊透頂。二十世紀未﹐任何男人即使沒看過激情戲﹐也該聽說過吧﹗她就不信他如此純潔。

"你簡直純得超乎想象﹗"她低嚷。"你前半輩子的時間都花到哪裏去﹖"

"實驗室。"

"學生時代呢﹖"

"哈佛。"哇□﹗他是哈佛的畢業生﹗"哈佛的實驗室。"

她發覺自己極端不瞭解他的背景。

"從哈佛畢業之後呢﹖"

"倫敦。"他去過倫敦﹖"倫敦科學研究機構的實驗室。"

"倫敦之後呢﹖"

"回臺灣。我自己佈置了一間實驗室。"

換句話說﹐他等於是在實驗室裏長大的。天﹗這男人的生活比受監禁的囚犯更封閉﹗

"你哪來的財力選購這些器材﹖你家裏有錢嗎﹖"她甚至對他的家庭背景也一無所知。

"全靠我自己賺來的。我沒有家人。"他背誦出少得可憐的家族史。"我父母在我七歲的時候過世﹐之後我被送到美國的舅舅家寄養﹐再之後去上學﹐更之後拿到學位。"

"那麼﹐你如何來到臺灣的﹖"

"有一天我在英國的國家科學研究院待累了﹐想回臺灣看看﹐就買機票回來啦﹗"他如數家珍地講述。"我在街上流浪了兩天﹐風師叔撿到我﹐帶我回家。過了幾個星期我在街上撿繁紅﹐也帶她回家﹐接着繁紅上街時撿到小路和春衫姐﹐又帶他們回家。。直到有一天下午徵收土地﹐拆掉風師叔的房子﹐我們全部上街晃盪﹐正好房東小姐有空公寓出租﹐是以她等於撿到我們﹐讓我們有個家。"

總歸一句話﹐吳氏公寓類似變相的流浪漢大本營。她聽得有些頭昏腦脹﹐一時之間還不太能消化他的生活史。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財路是怎麼來的﹖"除非他做奸犯科纔可能賺到近千萬的設備添置費。

"我雖然人在臺灣﹐仍然是英國科研院的成員﹐他們的薪水和研究補助金付得很慷慨。"他不懂金錢的問題有啥好追究﹐他鮮少爲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煩心。"而且我也參加過國際間的科學發明展﹐得到一大筆獎金。"

"光靠獎金哪夠本哪﹗又不是諾貝爾獎。"她忍不住嗤笑。

"咦﹖你怎麼知道﹖"他驚異的望着她。"我就是拿諾貝爾獎金啊﹗"

她險些跌倒在地上。諾貝爾獎﹖他﹖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沒聽說過臺灣出了一個諾貝爾獎得主﹖"若真如此﹐他早就被網羅進中研院當國寶﹐哪可能沒姓無名地窩在臺北效區的小公寓﹖

"因爲﹐當時英國的一位同事知道我發明了以分子轉換來組合成相異物質的方式﹐就認定我一定能奪下諾貝爾化學獎。他又告訴我﹐如果我得了獎﹐全世界的記者必定會圍過來要求採訪﹐一大堆學校啦、組織啦會拼命鼓吹我前去演講﹐總之﹐會有太多的干擾砸到我頭上來﹐讓我無法專心地從事實驗、研究。我可真的會給他們煩死。"他得意兮兮地訴說自己的解決之道。"我想了老半天﹐決定和他商量﹐由他出面擔任發明人和受獎人的名義﹐獎金則撥給我當研究經費﹐於是他就答應啦﹗"

"他答應了﹖"她慢慢重複﹐腦筋仍然暈眩無法承受這個事實。"他答應了。"

他當然會答應﹗任何懂科學的人都會答應﹗天上掉下來的鴻福誰不想要﹖這個白癡到底懂不懂他被人騙了﹖騙得徹徹底底、一塌糊塗﹐而他居然以爲人家幫了他大忙。

令人不敢置信﹐她正和一個實際上的諾貝爾將得主坐在沙發裏??看A片﹗

諾貝爾得主耶﹗

"小琴……"

"別吵﹐乖乖看錄像帶。"她需要時間理出些許頭緒。

他似乎完全不爲自己錯身而過的名聲感到惋惜。

直到此刻﹐她才發覺自己終於稍微懂他。他確實是無所求的﹐熱衷實驗的目的在於個人的興趣和執着﹐並非爲了揚名天下。尹承治幾乎是個無爲的人﹐比她所見過的任何化合物更加老莊、比任何小孩更加稚子。她也終於明白吳語凝爲何對他抱持着深切的保護欲﹐因爲他確實需要人替他抵擋現實世界的爾虞我詐。

也虧得他運氣好﹐身旁全是對他真心真意、同樣赤誠的好人。莫非這便是"傻人有傻福"﹖

"承治﹖"她柔聲喚他。

"嗯﹖"他的嘴裏塞滿爆米花﹐眼睛緊盯着熒光幕。

"答應我﹐以後你再有其它的新發明﹐而有人'善意'想爲你承擔出名的麻煩時﹐你一定要先讓我知道﹐或者告訴沈楚天﹐好不好﹖"

"好。"他揚揚手中的空碗﹐欣羨的眸光對準她的爆米花。"我喫完了。"

亮晶晶的眼神充滿期待。

"喫完就好。"她狠心不理他。

"你那裏還有半碗。"他把空碗晃到她眼前。

"這是用奶油爆的﹐你的胃不好﹐不準喫太多油膩食品。"

"再喫一點就好了。"他乞求她。

"不好﹗看電視﹗"

"一點點就好。"

"不好﹗"

"只要兩、三顆。"

她乾脆端起剩餘的食物回到廚房﹐再度出現時﹐手裏空空如也﹐斷絕他最後的殘念。

他垮下臉﹐唧唧咕大中型地望回電視。

喲﹗換了一個男主角了﹐女主角仍是那個高中女生。她的私生活還真多彩多姿不寂寞。

誇張造做的呻吟聲持續從電視喇叭傳出來。經過初期的震撼﹐他比較能以超然的態度來讕斷這部"名片"。

她冷眼旁觀他的專注﹐心中暗暗納悶他正在想些什麼。即使遲鈍如他﹐也該有正常男人應有的生理需求吧﹗

秋水美目來回搜尋於他和熒幕之間﹐無可避免地瞟見幾場令人臉紅的景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秀頰漸漸覺得燥熱。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他突然出聲。

"什麼不可能﹖"她睨他一眼﹐瞳中藏着旖旎。

"那種姿勢。"他控訴的手指射向熒光幕。"你看看﹐他們的身軀扭轉成那種人力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根本違反人體科學嘛﹗"

她幾乎想拿起抱枕捶他。觀看香豔錄像帶居然還研究起人體科學來着﹐他以爲這是性教育課程嗎﹖

"你怎麼知道那種姿勢是人體不可能達成﹖你又沒親自示範過。人家不就做出來了嗎﹖"慍怒的口吻微含挑舋。

也對﹐向來有幾分把握便說幾分話﹐難得這回憑着直覺否定﹐未免失去求知求真的科學精神。

"依常理來推論也知道呀﹗"他開始利用雙臂﹐試圖仿真出兩具人體扭絞的程度。"你看﹐他們把手放在這裏﹐腳在那裏……然後身體從這個角度轉過來……"

不行﹐光靠兩隻手臂非常難以擺出適切的姿勢。

"你的腳借我一下。"他探手搬動她的白腿。

"喂﹐你幹什麼﹗"她拍打他﹐飄逸短裙下的美足映出白晰嫩的玉色。

"借用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喏﹐男主角的腳放在這個地方﹐把高中女生的腳夾在那個地方﹐而她的身體卻是背對着他……"

"呀﹗"她輕呼﹐脊樑骨幾乎被他扭斷。"輕點﹐很痛耶﹗"

"就是因爲會痛﹐我才宣稱它不符合人體科學嘛﹗"電視裏的男女又扭轉出其它詭異的形態。"哈﹗這個更誇張﹐高中女生又變成那種跪姿。你自己說句公道話﹐憑你現在的姿勢有可能歪斜三十五度角嗎﹖"

他再度動手擺佈她。

"噢﹐好痛哦﹗不要﹐放開我啦﹗"她努力掙扎。

"對了﹐你再往前面移動一點﹐你看﹐就是這樣。"

"尹、承、治﹗放開我﹐放開??啊﹗"她僕跌下沙發﹐連帶影響他﹐兩人以非常奇異的方式終扭成死結﹐癱在地毯上。

她被他的體重壓制得無法喘息﹐蠕動着找到舒適的位置﹐如此一來恰恰好掙脫糾結﹐嵌在他的軀體下。

沉重的籲息呼向她的頸際﹐喇叭中的嬌柔鶯啼糾纏着他們。

氣氛產生微妙的轉變……

她她的玉臂蛇樣逶拖上他的肩頭﹐鼻尖與他相觸。

"承治……"語中藏着嬌豔風華。

他一時動情﹐俯首攫住她的芳脣。雙手不自覺地解開她的衣衫﹐隨着暴露而出的粉光藕色盡情揉撫。承治將她橫腰抱起﹐大步跨向佈置清雅的臥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承治的腦中一片空茫﹐迷糊的神智受本能指使﹐吞噬着每處綻現的柔滑粉嫩﹐冰肌玉膚帶着幽澤的暗香侵向他的感官﹐他跌入慾望的深淵﹐不復自拔。

朦昧中﹐體膚意會到身下的她逐漸燥熱﹐熱脣持續舔吮着泛出紅彩的肌膚﹐直到兩人的電流慾念竄千上極點﹐他的意志力剎那間完全決堤??

--------------------------------------------------------------------------------

她慵懶地蜷在他臂彎﹐背脊貼住他胸膛﹐調皮腳趾搔弄着他的小腿肚。

"噢﹗"他的背心壓中某個突起物﹐反手探向牀單下摸索。"是小米﹐它怎麼會放在你牀上﹖"

"誰曉得﹖"她早已放棄研究﹐這隻米老鼠爲何時常莫名出現在各個角落。

接過布偶打量半晌﹐她忽然想起先前產生過的疑問。"爲什麼小路要把小米送人﹐你緊張得不得了﹖"

他遲疑片刻。以目前的"特殊情況"來判斷﹐她應該不算外人了﹐或許可以把小路的情形告訴她。

"小路的祖先娶過鬼妻﹐所以他是半陰半陽的綜合體﹐很難在陽氣較盛的人間存活下去。於是風師叔做法﹐將維繫他陽氣的元神放進小米的身體裏﹐所以小路不能離開它太久﹐否則他會陽氣衰竭﹐幻化爲全然的陰性靈體。"他拉開米老鼠背後部的隱藏拉鍊﹐露出它的填充物。

她接過來細看﹐發覺米老鼠的肚子裏塞滿橙黃色的符咒﹐而非軟呼呼、白細細的棉花。難怪平常握在手裏的觸感和一般填充玩具有差別。

"你們專研科學的人也相信這種玄學異談嗎﹖"小路殊異的出身倒不讓她太過驚訝﹐畢竟從她一踏進吳氏公寓﹐便被一個無頭男士嚇暈開始﹐這棟公寓發生任何難以用常理解釋的事情﹐對她而言也算是司空見慣。反而是他的接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自然界裏﹐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他的胸襟開闊而寬大。"風師叔以他的方式來幫助小路﹐我則另謀其它的出路﹐兩者並不牴觸呀﹗"

她柔柔笑了起來﹐淺吻着他的裸胸。"承治﹐我喜歡這樣的你﹐以自己的方式來關懷身旁的人。"

"你……"他維持着短暫的沉默﹐終於躊躇啓齒。"你曾經問過我﹐現在我也想以類似的問題反問你??你有多喜歡我﹖"

她一怔﹐窩回他胸前﹐難以立刻回答。

有多喜歡﹖怎麼分別呢﹖可以歸諸於"愛"嗎﹖她也不知道。

腦中飄過他的容顏、法國風彩、異鄉學業、她的家庭﹐甚至婚姻﹐越想卻越是迷惘。

是誰曾唱過這樣的歌﹖有時說愛﹐頂尖聰明﹐有些時候卻不解風情。她曾經經歷過幾段感情﹐還是不太瞭解他的心。男女之間的事原本就沒有規則可循﹐其實她的心坎裏﹐只求一份安定﹐平平凡凡﹐朝朝夕夕。

天下多情人﹐都想有人疼惜﹐面對愛不能掉以輕心﹐難免會舉棋不定。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